这个山伯来自地球-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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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道:“梁兄为何两眼睁着”
梁秋圃道:“正是为了这事发愁。我想,他一定等贤侄女亲自前来,相见一面。”
祝英台道:“梁兄啊梁兄啊”有只拜席放在山伯身边,祝英台就跪着坐在上面,哭道:“我只道草亭订交,三年同窗,这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谁知缟衣披麻,一夜百里奔波,奔到你家前来祭奠呀梁兄,你为何双眼不闭,莫非是堂上二老年迈,你丢不下吗”说着,将手轻轻抚摩他的眼皮。哭道:“那不要紧,兄家还有许多子侄,他们可以照顾的。”说到这里,双目微睁如旧。祝英台道:“莫非是舍不得尼山师长同学吗莫非是无人披麻戴孝吗莫非是舍不得满腹的文章锦绣吗呵呀梁兄啊莫非是舍不得小妹祝英台吗”祝英台一面哭,手一面摸,说到舍不得小妹祝英台,那双眼微微要合。祝英台猜中梁山伯的心事,越发心里难受,眼泪跟着往下滚。哭道:“梁兄舍不得小妹,小妹又哪里舍得梁兄。你把胡桥镇托二老买好了坟地,将坟碑立起来。碑紧对着人行大道,大水江边,有朝一日小妹会来的呀。姻缘簿上虽没有我们的名字,然千古不朽的英名,我们誓死力争,一定是我们的呀现在我可以明告梁兄,我决不是马家人,也不上马家去,我梁兄英魂不远,我这几句话,鬼神可鉴,梁兄听之。”说到这里,轻轻抚摸两下,梁山伯两眼合拢。大家看来,真是英魂不远,都嗟叹不止。
祝英台站起来,向高氏道:“现在梁兄双目闭了,伯母尚有何吩咐”
高氏牵着衣襟道:“贤侄女一跑一百多里,实在太累了。等我引你去歇一歇。”
祝英台道:“现在不累。眼看梁兄手上还提着侄女送给他的玉蝴蝶,要歇也歇不安稳啦。”于是又哭起来。
梁秋圃一摆手道:“虽然歇不安稳,贤侄女歇一会,总可以歇过这口气来。现在赶快给山伯换衣服,天亮入棺,贤侄女看到了入棺,然后可以回府。”
祝英台看到老人说得尚入情理,便同高氏前去。回头见银心一边站着,四九却站在门外。便道:“四九,现在到了你府上,你可以引银心四周看看。”
四九道:“好的。我们这里虽没有祝府上排场,但梁家却还很自在呢。”
银心因这是小姐说的话,只好跟四九前去。四九引导她前后门望望,邻居房屋看看,因道:“可惜相公死了,要不死。却是好过的。”
银心生怕把话说近了自己,便道:“胡桥镇这件事怎么样,没有什么难办吗”
四九道:“那事轻而易举,那镇上很多我们的亲戚,说一句话就成了。”
银心道:“有话过几天再说吧。我还要去侍候我的小姐。”
第四百五十八章 推开窗子看野景()
第四百五十八章推开窗子看野景
祝英台见银心进来,问道:“四九带你附近都去看过了”
银心道:“都去看过了。”
祝英台道:“住家怎么样”
银心道:“梁老相公选择的地方,自然很好。”
祝英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银心道:“小姐,你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
祝英台道:“伯母已说过几回了,我哪里睡得着”
高氏道:“银心妹,你去吃东西吧吃过东西,你也睡一会儿。”
祝英台道:“伯母说的是,我们两个人,不能全病倒呀。”
正说着,李嫂进房来,高氏就请李嫂带了她出去。
高氏道:“这孩子很好的。”
祝英台道:“有话不能瞒着伯母,她和四九很不错。有一天,侄儿不能照顾她,你老人家对于银心,要多加照顾。”
高氏道:“只要孩子找着了我,我绝对儿女般看待。但是贤侄女何以不能照顾她”
祝英台道:“那日后自明。”
高氏也不便追问,两人说些闲话,天已大明。只听外面有人叫道:“现在亡人入棺,宾主请到前面。”
于是高氏祝英台失声大哭,一齐向梁山伯卧室里来,这屋已是挤满了人。梁山伯卧在地上,已换上衣服,等候抬起入棺。
祝英台拖了拜席,对梁山伯跪下道:“梁兄,现在为最后一面,一会儿你已入棺,就不能再会了。我对不起梁兄,使梁兄抛别了年迈父母,锦绣文章,就半途而去呀”说着,她爬了上前,将梁山伯的手两手抱起,送到口边,连亲了两下。哭道:“梁兄啊,你为何一言不发呀”
旁边有人叫道:“祝小姐,请你让开,亡人入棺啦。”
这时,过来三位女客,一把从地下将人拉起。劝道:“小姐,你别太悲伤呀。”
抬亡人的人,四个人向前,弯腰把梁山伯抬起,轻轻吆喝走。便见梁山伯笔直躺着,四人托了手足,抬着向堂屋里走。屋子里的人,无不痛哭。
祝英台被三位女客拉着,眼见亡人抬着走了。才失声道:“呀梁兄呀”
十八、这里不晓得什么马家
当大家都去送亡人入棺的时候,祝英台大叫梁兄,已经哭晕过去了。三个女客同银心都在旁边,立刻把她抱到一旁椅子上,用手抚摩。一个女客忙去斟了一碗热水,让她张开口来轻轻灌下。过了一些时候,哭道:“梁兄呀”
这时,堂屋里的人,也晓得了。高氏连忙挤了向前来,擦干眼泪道:“贤侄女,你可别太悲伤了。今日还有一百多里路程要赶呢。”
祝英台问道:“亡人已经入棺了吗”
高氏道:“山伯已经入棺了。他的命薄,不去想他也吧。”
祝英台道:“侄儿应当祭奠一番,不敢多耽搁,祭毕,马上就走,银心,我那包袱呢”
银心道:“下车的时候,我已经交给王顺了。”
祝英台道:“那包袱里面,有白纸两卷,是我自己的诗稿,给我拿来。这诗稿在余杭的时节,梁兄曾亲自批阅。于今完全变了,我从今以后也不作诗了。”
银心也不敢多说,自向王顺拿稿子去。
祝英台道:“伯母,堂屋里收拾好了没有”
梁秋圃在门外,见英台虽哭晕过去了,已经醒过来。然也担心会有什么岔子,不敢久留。便道:“贤侄女,礼堂已经收拾清楚了。”
祝英台便走出来,只见灵柩头边,摆了桌案,桌案前铺了拜席,案上摆了陶器、铜器作的五供,插了大烛。除了晚辈磕头之外,平辈只奉一揖,长辈只发声长叹,所以礼堂上也极为冷淡。
她走来,对拜席跪了下去,掉了眼泪道:“梁兄,祭奠已毕,马上回去,不能过久耽搁,但愿英魂常在会心楼外,风雨晦明,我哭奠我兄吧。”
说毕,叩完了头。银心已将诗稿取到,祝英台爬起,接过诗稿,在烛上烧了。因道:“祝英台将所有稿子,在梁兄的灵前烧了,上面有梁兄的批评,同心之言,就此完结,祝英台不作诗了。”
诗稿烧完了。祝英台道:“四九,我的车在门口预备了吗”
四九在堂前答应道:“早已预备好了。”
祝英台走过来和梁秋圃高氏深深道了万福。执着高氏的手道:“伯母,我走了,尚望你老人少抱悲哀。”
高氏点点头。祝英台回头向灵柩看了一看,点头道:“梁兄,小妹走了。”便又哭起来。
梁秋圃道:“贤侄女,不能哭了,车子在门口等候了。”
祝英台掏出手绢,揩了一揩脸,向在堂里的人,都告了别,然后走向大门外。梁秋圃高氏送到大门口来。
高氏道:“贤侄女,我就不派四九送了。”
祝英台道:“一路有两个男子,自然用不着人送。不过有事的时候,还希望派四九前去。两位老人家保重。”
梁家二老点点头。祝英台上了车,银心跟着上车。她看见四九站在树荫底下,手摘树枝,可是两只眼光,却跟最后一位女客送上牛车了。
这里的牛车,当然比马慢。可是晋朝士大夫家,出门总是坐牛车。所以尽管是慢,人家也不以为怪。车夫说声走,便离了梁家,王顺骑了马随着走。直到离家不远,祝英台才下了车,换上便服,再上车望家里来。到家也有二更多天了,祝公远虽看到祝英台泪痕满面,这也自在意中,只要女儿回来了,那些在梁家哭倒等事,也只好不问。
祝英台回房中安歇,足有个对朝。次日起来,漱洗已毕,只在房中闷坐。一连三日,尚是如此。
银心道:“这样闷坐,究不是个办法,还是到楼上去看看书吧。”
祝英台叹道:“书也看不下去。”
银心道:“书看不下去,但推开窗子,望望野景,总比闷坐房里好得多。”
祝英台听了银心的话,也颇有理,于是就到会心楼来,推开窗子,看看野景。这是夏季,到了中午,慢慢的热起来。一天下午,祝英台正靠窗闲眺,忽然小路上一男一女,约莫二三十岁,各挑了一担柴经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筑一座花楼等你()
第四百五十九章筑一座花楼等你
男子道:“天气慢慢热了,我们赶到街上,各把一担柴卖了,街上有卖绿豆的,我们买一升回来,煮稀饭吃,你说好不好?”
女的道:“好的。还买两个小饼子给两个小宝贝吃。”
说着话,担子挑着不见了。祝英台一听,生了很大的感触。两口子只要和好,虽挑柴去卖,依然有商有量,非常的高兴,听那女的说,家里还有两个小宝贝呢。马家倚仗他有钱,可以收买天下美女,可是这高兴在哪里。那被收买的美女,不高兴的还怕正多呢。祝英台站着尽想,身旁有一张胡床,不知不觉就坐了下来。心里转念一想,那天梁山伯到这会心楼上来,谈得何等伤心,他看到会心楼三个字,心里暗想,会心这两个字,又怎样说法呢?
这样一想,只见梁山伯穿了蓝衫,由楼下冉冉上来。
祝英台拂衣起座,连忙上前迎接。笑道:“梁兄,我正在念你,你从哪里来呀?”
梁山伯走向前,执着手道:“我妹说过,我英魂常在会心楼外,风雨晦明,你念我,我正在会心楼外逡巡啦。”
祝英台省悟他已死了,便道:“我兄虽死,还如没有死一样呀!”
梁山伯拍了手道:“我哪里死了,那死是骗你的。我正在祝家村外筑了一座花楼等你。”
祝英台望了他道:“哦!正筑了一座花楼等我?”
梁山伯道:“可不是吗?”
祝英台道:“这事只是恐怕知道的人太多,会来拦阻吧,马家就是一个。”
梁山伯哈哈笑道:“再人多,也无用,你随我来吧!”
祝英台让梁山伯携着一双手,正待要走,只听得有人叫道:“小姐,茶汤凉了。”
祝英台睁眼一看,原来是一梦,自己还躺在胡床上。银心站在身边,手里正捧着碗。
祝英台道:“我作了个梦,梦见梁相公他筑了花楼等我,这”她见银心端了茶汤等着,于是取过茶碗来,喝了两口,仍旧交给银心。自己坐在胡床上想了一想,便道:“这个梦颇有点奇怪,也许明后日,四九还要来一趟。”
银心以为小姐终日都在思想梁相公,梦见梁相公,当然没有什么稀奇,一说也就算了。
到了次日下午,四九却果然来了。银心下楼迎着他道:“小姐说,这两天你会来这里一趟的。四九哥,今天果然是小姐说中了。”
四九在头上取下草笠,汗珠子由额角上往下直滴,将袖子揩着汗道:“这应该是最后一趟了。请你禀报小姐,我有事须禀明。”
说着,放下草笠,把皂色短衣牵了一牵。银心引他上楼。祝英台正坐着想什么心事,看见四九,心里一动,便道:“你来了。”
四九行过礼,便道:“特意来看看二相公。”
祝英台道:“我梁相公安葬了吗?”
四九道:“安葬了。”
祝英台道:“安葬在什么地方呢?”
四九道:“自然是胡桥镇。”
祝英台听了这话,心房又是一动。把衣服牵了一牵,问道:“这胡桥镇买地还容易吗?”
四九道:“我们有几位亲戚在那边,一托人就行了。”
祝英台站起来,手扶桌子沿道:“镇上的哪一边?”
四九将手一指道:“东北角啊!这里有个小地名,叫清道源九龙墟。”(注:清康熙鄞县志,梁死,叮嘱家人葬清道源九龙墟。现在九龙墟,有冢有庙。)
祝英台道:“九龙墟,是不是靠甬江的地方呢?”
四九道:“正是。墓地西北两边,都通甬江,我们在坟地里说话,船上人都听见。”
祝英台坐下道:“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话没有?”
四九道:“我家老相公,也去了坟地,看见安葬好了,带了家里人回了家,就命我大转弯地来到府上,向二相公报告一声。”
祝英台把四九的话,凝神想了一想,便道:“好!我已经十分明白。跟银心去用饭,饭后,回家去吧。”
四九告辞下楼。祝英台走到楼边,推窗东望,只见白云四起,绿树低垂,那梁相公坟地,就在那里。她心想,他打开墓道大门,等人来敲打,他等着谁呢?祝英台静静的想。会心楼上也没人来打搅,让她想吧。
这是夏天,日子很长,滕氏想到祝英台轻易不大出来,心想她除了看书,还作些什么?听说,总是靠窗闲望。秋天一到,马家恐怕就要娶他儿媳,倒要看看作了预备没有?于是带了小菊儿向会心楼上来。只见祝英台没作女红,也没读书,一人静悄悄地推开窗子四野呆望。
滕氏道:“你这样野望,望什么东西?”
祝英台这才晓得母亲上楼来了,因道:“母亲来了,没有什么可望的呀!我因为天气炎热,心里烦躁,推开窗子来,凉快凉快。”
滕氏也靠近窗户坐下,向四处望望,真是太阳白光下照,暑气上升,人都藏在家里。便道:“天气炎热,你不看书也罢了。也当习点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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