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破大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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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指定的地方,手握铁锤,凿下了第一锤子,立刻有碎石由那个地方,跌落了好长的时间,砸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再有就是制做炸药的工作,硫磺、炭和焰硝现在我都备齐了,这三样东西按一定的比例混合起来,被称为黑色火药,或者叫褐色火药。在石匠上树之前,我已让他凿制了一盘小石磨,现在,我正督促着两拨儿人,不停地连夜将硝石和炭磨成粉。
孟将军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指挥人将砍下的树枝捞到了干燥的地方,晾干以后,还有用处。
然后,他就抱着肩,站在我的身后,看我怎么做火药,我告诉他,这种混合物极易燃烧,要是把它们放在包裹的很严实的地方,点燃以后就后产生爆炸,对于什么是爆炸,孟将军没有感性的认识,在那个年代,连个爆竹都找不到,更别说火药了。
人们在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做着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有一种自豪感,说了也许没人信,但是,如果你生活在两千年后,有人告诉你,他工作是从事研制原子弹的话,用不着他自我感觉牛逼,你就会替他牛逼了。时间紧迫,没时间扯蛋,我让孟将军即刻去墨岛上,去找些纱布,他没问什么,起身就去了。
不久,他从岛上回来,带回两匹粗布。
我问他,“纱布呢?”
他说,“连夫人和小姐身上穿的,也就是这布。”
我恍然,幸好没让他去弄脱脂棉。
武经总要中记录了三个火药配方。唐代火药含硫、硝的含量相同,是1比1,宋代为1比2,甚至接近1比3。我不可能不懂的这些。
我们把混合好的火药包裹成饭盒大小的包儿,外边用细麻绳捆绑结实,这项工作许多人都能做,所以进度神速,边做,我还有时间给他们讲一讲火药的神话,我想对于尚未出现的事物,不能叫做典故吧。
我告诉孟将军,火药燃烧时能产生大量的气和热,什么氮气、二氧化碳什么的我就省略了。火药突然膨胀,猛增至几千倍,这时就会爆炸。这就是火药的爆炸性能。
“公元1126年,李纲守开封时,就是用霹雳炮击退金兵的围攻。这是我们华夏人第一次使用火药的记载。”我又犯了个错误,这句话里至少有这些词他们不懂:公元、华夏、开封、金。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那是一千三百多年以后的事情,兄弟间打仗的神话,后来他们统称华夏。
边说边干,速度不慢,只用了三天,这活就差不多了。倒是那石匠,似乎慢得像个蜗牛悬挂在峭壁上,让人起急。
在等待石匠的过程中,我们大家不能停着,又有几个人去帮助姬将军,掏那龟壳子,这也是一个精细活,姬将军腾出手来,只管监督,不时听到他在大喊:
“嘿,你小子,别只顾用蛮力,田纵说过,千万不能弄断了筋骨!”
“喂喂喂,这肉掏出来别扔地下,沾上了砂子的以后就留给你吃!”
“我让你掏肉,又不是让你蹭肉呢,你看你,弄得满身是血。”我顺声看去,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伙子,正从龟嘴巴里探出身来,浑身红赤乎啦的,沾了一身的龟血还有碎肉,一口白牙冲姬将军笑呢。
现在我倒没什么事可做了,于是安排一些人把那蛇肉、龟肉切成薄片,用清水洗净,架起火来熏制肉干,这穹洞里除了长着巨树的地方有些热以外,其它地方都是一脉清凉,所以,这些天了,蛇肉也没生出异味。
把任务都安排妥当以后,我对着远处那只洞口,练习姬将军教我的吐纳功夫,看似平淡无奇,但是练了几天之后,先是感觉着耳聪目明,似乎从那穿射进光线的洞口,听到了洞外隐隐的涛声。
由那涛声,想到了许多,那个羽扇绾巾的周郎、还有那位痛击倭寇的戚继光,在后世的某个时间里,一定也静静地听过,这涤荡一切的涛声罢。
而在这同一时刻里,我却与这一群人、与田王、姬将军、孟将军、苏将军、小月,还有田画,受这涛声的感染。多少英雄豪杰,为天下争个你死我活,有朝一日,争得个面南背北、莫非王土了,以为天下已入我襄中。殊不知,天下仍旧在百姓的手里,百姓每天每刻,都沐浴在风声、水声、林声、涛声、燕雀声里,此等天籁之音,又岂是丝竹声可比?
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又有几人能悟得到呢?
不知道田小姐现在在做什么?我摸摸左边的脸。看到那峭壁上的石匠,已经在石头上掏出了一只洞口,现在他可以坐进洞口里工作了。
真希望他再快点,等到爆破点挖好,再把火药运上去以后,我才能伐倒那棵大树,就地取材,充实我的海船。
在这穹洞里幽冥不定,也说不好具体的时辰,大概是酉时左右,峭壁上那道水流突然激越起来,水声掩盖了石匠原先还算清晰可闻的够石声,只能看到不时有散碎的石头从那洞里被扔出来。原来,涨潮了。
只听有人喊道:“开饭喽!”
一股浓郁的蛇肉香味飘了过来,比喊声更吸引人,远远近近干活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聚过来,这是一群踏实的士兵,没有工钱,甚至连像样的鞋子都没有,有的就赤脚在石板地上跑,手里分到了烤得滋滋冒油的蛇肉时,立即喜笑颜开,若大的穹洞里充满了活力。
石匠从自己凿出的洞口里探出脑袋,我没让他下来,只是用绳子吊上去一包蛇肉,让他吃完了继续干。
又三天后,那洞就凿好了,我亲自上去看了看。我上去不用人吊着我往上拽,我也学着孟将军的样子,只两手握了匕首,攀援而上,只是在到达顶端时有些许气喘。
那树就算我爬过了也估不出它到底有多高,不过站在洞里往下看,那龟像只脸盆。
这洞能容三个人蹲在里面,肚大口小,而洞口只能容一人侧身钻进,符合我的要求,于是,我们紧锣密鼓地往里安放火药。
为了防止返潮,在洞的四周,铺上了一层蛇皮,当然不是最新的那条,那条我还有大用处。我们选的是年代较为久远的,裁开了,铺好,然后下边人用布包裹好我们捆就的火药包,每次拽上来十几包,直到把洞塞得满满的,洞口用半张驴皮盖严实,引信是我亲自搓制的,从高高的洞顶一直垂下去,被孟将军牵到一旁压好。
事情工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接下来,就是伐树。
第20章 肿么伐?()
伐树总要用到锯,锯我们有,但是一般的伐树,总得锯比树的直径大才行,可是这样的锯我们没有。
那棵树太粗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和孟将军绕着水塘里的那棵树转悠,也没想出个好方法来。总要把它放倒,才好取材。我爬到那神龟的肚子里,想向姬将军请教,姬将军他们干的热火朝天,与外面的停滞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
他们已经把龟壳的内腔都掏空了,看得出来下了一番的功夫,那只丹被他们用白绸布包着挂在了顶部,里面光线很好,整个空腔十分开阔,简直像个大型的会议室。一进来的地方又高又阔,两个人叠起来才能摸到龟的上甲,而再往里走就逐渐矮了下来,不过我高举起一只胳膊,才刚刚能触摸到顶部。我问道,“这么高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姬将军神秘地一笑,说,“保密,我只管完成任务。”
这里有一股生肉的味道,人在里面呆时间久了肯定不舒服,而且局部还有失细致,不过,这已经很让我满意了,一边看,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我把下一步的要求告诉了姬将军,主要是进一步把内壁刮削干净,这样可以除味;再者就是立刻用桐油,把这龟的几条筋涂抹一遍,我可不希望到最后它们干得像木柴。
最后,我提了个要求,说实话,这个要求就算让我来做,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让姬将军把这龟的上甲上边开出几个天窗,准确的说,是三个。
姬将军听了以后没有吱声,我乐见他犯愁的样子,这样我的心里也稍稍平衡一下子。前两项任务倒不难,开天窗的事情,我看他怎么办。
那龟甲,我从外面看的时候,就知道它足有一掌厚,泛着瓷质的光泽,可它比瓷又不知多了多少倍的坚韧,要想打破它,除非用穿甲弹也不一定能行!
这件事难是难了一些,但不得不为之,“我们住在里面总得透口气么,总不能连口气也不让透么。”我这样和姬将军说。
就在我又拉着孟谷商将军去想伐树的法子时,却见姬达大呼小叫地,派了几个人出去,不知道怎么搞。
我把那木匠叫到跟前,问他的办法,他挠挠头,“这树似松似柏,不知长了多少年头,又这么粗”孟将军冲他说道,“你就是用牙啃,也得把他啃倒,不然不给工钱!”
随后又转头向我,悄声说,“哎,你那火药,不是让你吹得神乎其神,它一响,连牛都找不见踪影,这会何不弄上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是呀,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虽从两千年前而来,可不是万能的,绝非法力无边。不用火药,神也没辙。
我立刻就有了主意,对那木匠说道:“人随你挑,石匠能打洞,你也得给我在树的底部打出洞来!一个不成打三个,你给我说说,几天能好?”
那石匠有了笑容,说道,“将军,你让我木匠伐树,那是难为我,这个么给我五个壮劳力,连我算上,三天,仨洞没问题。”
“别耍嘴你。”
“都是男人,谁拿打洞当回事!石匠能,我也能!”他立刻选了五名壮小伙,涉水而去。
一会,姬将军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他们满墨岛地去搜集老陈醋,弄回来整整三四坛子,一开盖,那酸气熏得我舌头都短了:“姬姬将军,你你这是肿么回四?”
“小田,你姬大哥没大本事,但是我守着老苏这么多年了,吃的螃蟹应该比你看的都多,这东西也就是个大螃蟹呗。”他指指那龟。
我看你怎么弄!
心里这样想着,却也止不住地好奇,一边指挥着木匠等人在树底打洞,一边偷看姬将军的安排。
只见他派了三个人,用碎布沾饱了陈醋,在我指定的三个需要开天窗的地方,分别用那布覆上,专人看着用小勺往上加醋,以防干燥了,一直五六天都是如此,我已经有点明白了,暗暗佩服姬将军的狡滑。
这期间,那树的底洞已经打好两天了,我们把火药包塞进去,不够,又忙去做了一些,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剩下爆破了。
树与那龟遥遥相对,距离虽然远,但我也估不好位置,好在树顶的枝杈上,有事先拴好的绳子,我让二十个人把那绳子一头牵过来,站在远远的地方,单等一声炸响,一齐发力,往旁边拽那树,不让它倒向那龟。
这是前无古人的行为,除我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紧张,其实我也不例外,因为成败在此一举,要是不成,又要凭空耽误好些时日。
所有人都离开那树数十丈开外,连在龟里干活的人也都出来,这叫避炮。
然后我点燃了引芯。
过去我连炮仗都没放过,这次我十分镇静,“哧啦”一声,那引芯的一端在我手底下应声而燃!像蛇芯子一样一路蜿蜒着,留下一道黑迹和一溜青烟,直奔那树底而去。
因那树是生在水潭之中,在那里,我牺牲了一条上好的蛇蜕,火药引芯由那蛇蜕中爬过,很快到了树底。
沉静了大约有三秒钟,再没动静连裁判都要吹哨了,这时,我只看到那树的根部一下子膨胀起来,很快的只听一声霹雳,由树底传来,潭中的水像惊了似的,腾起一大朵白雾!好一阵子才哗哗啦啦地瓢泼下来,许多人的衣服都淋湿了,却没人理会,大家都盯着那树,一忽失望。
该做的都做了,时不与我么?
只听“咔叭”一声。
水雾落尽,我们都看到那树根处,已然像放过了的二踢脚,树皮外翻着,露出雪白的内瓤丝丝缕缕地,像一团找不着头的白线。
但它还坚持在那里。
“咔咔”
我要哭了,眼睛还是眼框有点湿润,马上冲那帮握着绳子发呆的人群,挥手大喊:“绷住劲、绷住劲、绷住劲!”若是等那树倒下来,二百个人也拽不住,就要在它未动之前,先给它个引导才行。
那些人回过神来,一声喊,绳子立刻绷直了,而我和姬、孟两位将军还在大喊,“拽呀拽呀拽呀。”
那树身不情愿地颤了几颤,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一歪,朝着我们倒了下来。一片黑影,让人躲无可躲的样子。
那帮拉绳子的人,呼哨一声做鸟兽散,随后那树轰隆一声躺倒尘埃,我只觉得那穹顶也一阵颤悠,一根穹顶上的石笋直落了下来,奔那龟壳子而去,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捅破了窗户纸的“扑哧”一声,心想,完了!手脚一时动也动不了,只说:
完了!
完犊子了!
第21章 小月来了()
眼见着那个已经被我们掏空了的龟壳子前半边身子,被那石笋砸得直直地跳起来三尺多高,又回落到了地下,石粉腾起,我第一个奔过去。
姬将军和孟将军,还有许多人都扔下了那棵树,随我跑过去。
石笋的尖锐头部已经插入了龟甲!只留下上边较为粗大的部分,像长了条尾巴。那个地方恰是我想在后面开天窗的位置,我担心的是龟甲被砸裂了,飞快地爬上去,顾不上危险,围着石笋的根部视看了一圈儿。
并没发现有开裂的迹象,这都是姬将军让人连续七天往那地方浇醋的功劳,龟甲早已经让陈年的老醋给软化了。
要是石笋砸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哪怕再偏上那么一点点,我的全部计划就全砸锅了。龟甲肯定会碎掉。
我抬走头望着头顶上的穹顶,那里还有两根石笋挂在上边,但在愿它们都老老实实的,再别有什么闪失,我立刻冲姬将军他们大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