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日-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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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轮番发起攻击,日本兵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跳入冰水,强渡滹沱河,一波又一波的向人民军阵地发动冲击。
叶剑英此时收到了两份电报,总参谋部命令立即组织撤退,必要时可以向山西方向退却,同时金大顺那边已经向这位老同学派出了援兵。另一边,王尔琢的电报却是平汉线仍然在我军手中,可以从南面后撤,退回邢台再战。
平心而论,叶剑英是想回到邢台的,退入山西表示人民军在河北已经战败,首次指挥就留下这个记录,对他这样一位教官来说是很不好的事,王尔琢也未必没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西北军都在争相撤退,如果他现在撤出,日军必定突破滹沱河,到时候能不能走得掉还是个未知数,反之,向山西走很快就进入太行山区,有两个独立师掩护,第五师团也奈何他们不得。
叶剑英犹豫了一下,9日晚,日军大口径炮弹已经在指挥部附近炸响,29路军143师刘汝明部与人民军49师在元镇死顶日军的进攻,伤亡非常惨重。
当年刘汝明在南口顶住东北军数月围攻,一战成名,现在他在这个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要顶住日军的进攻,却是难了。
王尔琢给他匀了一个反坦克炮排,4门47mm反坦克炮,这种劳动党自(shan)主(zhai)创(sheng)新(ji)的反坦克炮重达590公斤,远远超过德制37mm反坦克炮,穿甲能力却是差不多,让人很是无语。不过这个不重要,89式中战车的正面装甲17mm,只要是反坦克炮都可以在1000米外轻松洞穿。
正是这个炮排,让143师坚持到了晚上,阵地前方数百米的地方横着几辆日军坦克,都是被反坦克炮近距离对穿,直接点着发动机烧掉的,像火炬一样。那个日本车长只逃出半个身子,就已经被烤焦烧熟,早就被烈火烧成了白骨。融化的雪水在火焰热力之外的地方堆积着,日本兵的尸体与更多的西北军尸体混在一起,无法分开,横七竖八的倒在雪地里。红血殷殷,覆盖了杀戮的痕迹,刘汝明仰天长叹,泪花冻结在脸上,那张沧桑的老脸在凛冽的夜风中冻至皲裂。
这一场雪下来,29路军是在劫难逃。
本来就很拥挤的道路,下了雪以后,在日军的炮火威胁下更为难行,毫无秩序的西北军士兵拥挤在路上,日军远程火炮一打就是一片,慌乱中官兵争道,车马阻塞,伤兵被随意的丢弃在路边,痛苦的哀嚎着,求爷爷告奶奶,不是求战友带着他们走,而是求着他们给他们补上一枪。这个场景不仅人民军士兵看不下去,刘汝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愤怒的走到路边,挨个劝说溃兵。但这位“十三太保”之一,西北军无人不识的高级军官,这时候却好像没有人认识他一样,这些人只是机械而疲惫的行走着,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
另一边的滹沱河前线。
“杜师长那边情况怎么样?”叶剑英的声音这个时候也有点慌张了。
参谋努力抑制住手腕的颤动,拿起一份文件:“杜师长说,他的部队还能保持秩序后退,不过重装备丢了一些,只是联络王师长的通讯员还没有回来!”
“山西那边的援军呢?”
“已经接触上了,沿途制高点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但是动作得快,第五师团已经调来重炮,不过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叶剑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急道:“王师长他们的电台可能出事了。再派通讯员,务必联系到49师。”
第222章 鸡毛信()
48师通讯员哈了一口气,将画着鸡毛的信封塞到怀里,道路两边的雪地上,雪花渐渐盖住了几副担架,从军装就能看出,是29路军的伤员,毫无声息。乌鸦哇哇的啼叫,停在还有一丝热气的地方,一口一口的啄食。虽是寒风凛冽,却仍扑不灭三三两两的烈火,焦黑土墙,褐色的融雪,机枪的残骸歪曲的挂在断墙上,半截尸体坐在地上,依稀还能看出是个机枪掩体。
通讯员狠狠的抽了一鞭子,将马从道路上赶下去,只听头上飚的一声,他浑身汗毛竖了起来,日本冷枪手果然还在监视战场,自己差点就成了人家的桌上肉了。他刚刚退下,只听捷克式机枪啪啪啪的响起来,接着就是日军机枪的声音,双方再次交火,骏马奔跑如飞,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情况看起来越来越糟糕了。通讯员在黄昏下摸了半天,才问到了一支小部队。
来人三十多岁年纪,带着一百多号人,虽然疲惫不堪,却还有着西北汉子独特的坚韧表情,手里的武器不是水连珠步枪就是“小米”冲锋枪,竟还有两挺转盘机枪,在西北军里有这身行头的,必然是主力部队。
通讯员看到这支部队没有像其他西北军一样溃逃,而是有秩序的行军,便想问个路。
果不其然,这是宋哲元的亲卫队。
“同志,我们奉宋司令的命令,为贵军引导突围路线,宋司令说了,就是29军打光了,也决不辜负友军!”
通讯员一听就知道对方以为自己是49师的人,答道:“我是48师的通讯员,我也在找王师长。”
对方点点头,建议道:“那我们一起走吧,晚上可能有鬼子溜线(渗透),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通讯员看天已经黑了,确实有些不太安全,任务又急。“好吧,只是我也迷路了,我们边走边看吧。”
中国马体型比较小,跑得也不快,不如东洋马,通讯员匆匆掏出压缩饼干,边吃边灌水。西北军这边就比较寒颤,士兵们纷纷掏出一种饼,往嘴里塞。这种饼是豆子渣做的,平时用来喂马,现在竟成了求之不得的口粮。
从领头的连长口中得知,他叫范金治,是宋哲元的卫队长,日军这一手“左勾拳”让西北军实在是抵挡不住,纷纷溃退。但宋哲元毕竟是西北汉子,义气深重,就算要跑也不能丢下弟兄跑,这个时候还派出自己的亲卫来寻找49师,足见其心。
通讯员出于职业习惯,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帽子和军装都已经破烂不堪,子弹袋却是比较新,显然是从人民军这里领的,一支“小米”冲锋枪横跨在腰上,如果是人民军早就挨骂了,但是西北军本身就很随性,持枪姿势更是千奇百怪,也不足为奇。这支枪明显是最新型,枪匣的铭刻也从手工变成了机械的“米冲0138厂”。再往前看,右手上有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握持大刀的痕迹,令人暗叹的是,这个人左手也有老茧,定是左右使刀的好手!
“宋将军走了吗?”
“将军已经突围了,他知道贵军仍在苦战,让我给弟兄们带路。将军都安排好了,弟兄们一定以死相报!”
通讯员只是抱以礼貌的笑笑,如果你们都走光了,人民军要走也就是一溜烟的功夫,只是现在形势确实非常紧张,宋哲元跑掉他是信的,反正平津那会儿跑的就贼快,但几万西北军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49师死顶日军三个师团的进攻一个白天,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越往前走,溃兵就越少,伤兵也同样更少,自然,能从包围圈里冲出来的都是健壮的老兵,那些体弱的,不是渴死饿死,就是被拥挤的人群踩死。
这支骑着马的队伍快速行进,很快,他们看到了路边有人在维持秩序,还在给溃兵们供水,出于职业的敏感,范连长连忙下马问路。
“这位弟兄,我是人民军通讯员,这是证件,请问你知道49师在哪吗?”
“这里是143师,你们49师在对面阵地。”
范连长这时候也赶上来:“143师的?”
“是的。”
“我是范金治,请把这个转交刘师长,亲启!”范连长拿出一个小皮箱,拱拱手,“军务在身,恕不久留。”
小皮箱的开启处有封泥,应该就是宋哲元的私印,这军士不敢多问,敬个礼便走了。
通讯员找到了部队,心情大好,主动攀谈起来。
范连长看他高兴,便问了句:“你们王师长长什么样?别到了地方兄弟我不认得,那可是失了大礼。”
通讯员得意的笑起来:“我们王师长赤面长须,是出了名的美须公,可惜结婚太早,不然哪轮得到那些歪瓜裂枣去追人家冷记者。”
范连长大笑:“我们宋将军最喜欢大胡子的!可惜我这胡子留不起来啊!王师长有什么禁忌或者爱好之类的?”
“禁忌倒是没有,不过他养了一条狗,你猜叫什么?”
“什么?”
“叫昭和!哈哈哈哈,你别说,那狗鼻子上一撮毛是黑的,还真是个小胡子,跟鬼子一模一样!”
范连长表情有些僵硬,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明白过来,那是骂天皇是条狗!也跟着笑起来。
通讯员收起一些笑容,做了个且慢的手势。对着前方大喊:“我是48师通讯员袁全!请查验的同志来问话。”
话音未落,一位人民军士兵从旁边的房子顶上跑下来,这个人是明哨,还有一个暗哨不知道在哪。
“同志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我要见王师长,有紧急军情,请带路。”
“他们是谁?”
“他们是29路军的,宋将军部下,来传达文件和精神。”
警卫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们两个过来就行了,其他人原地休息。”
范连长点头同意。“好的,规矩我懂!”回身便喊道,“你们把地图包拿过来!”
警卫看这军官带了一个背着包的士兵,两个人也不算多,点了点头:“师部就在前面,跟我来。”
通讯员看到,这一次范连长拿的不是加了封印的小皮箱,而是一个普通的地图包,而且地图包没有任何印信之类的东西,看起来人传宋哲元偏爱刘汝明,果然不假,那个小皮箱里还不知道是什么私人物品呢。
元镇前线,刘汝明指挥所。
口干舌燥的刘汝明不停的喝水,一边哭一边笑,平日里个个高呼爱国,到了现在竟然装作不认识他,汹涌的溃兵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师长,宋将军给您送了个皮箱。”
刘汝明有点奇怪,这会儿什么时候,送皮箱干什么。“什么人送来的。”
“是范队长。”
“范大胡子这什么东西要他亲自来送啊。”刘汝明摇摇头,这个宋哲元给的是什么金银细软不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卫队长突然喊道:“来人没有胡子!”
刘汝明大惊,喝道:“快跑!炸弹!”
刘汝明此言一出,呼啦一下人群跳窗飞出屋外,霎那间无影无踪。
咦?
警卫员们把头从地上抬起来,好像没有爆炸
“那个”刘汝明扯了扯嗓子,“刚刚谁咋咋呼呼的!喊什么炸弹呀!啊!去看看里面什么东西!”
大家面面相觑。
“去啊!难不成我去啊!”
一名勇敢的士兵站起来,走了进去。“师长!好像是长袍马褂,还挺新的。”
刘汝明突然明白了,这是给他的便衣!“行啦!虚惊一场,都该干嘛干嘛去!”
另一边,范连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在这个普通的农家院落里,人民军连岗哨都不设,战士们都占据着自己的散兵坑,背靠背的休息,构成了一个临时防御据点,很明显这种情况已经是临战状态,每一个士兵都在自己的战位上,人数大概只有一个排。
通讯员指着前面惊喜的叫道:“看!昭和!”
只见此狗全身土黄,只有鼻子那一撮毛是黑的,还真像个日本人。狗狗突然跑出来,却不像平常那样摇着尾巴,昭和嘴里呜呜的,径直向着陌生人冲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昭和对着那个背着地图包的人猛冲过去,扑上去一口咬住胳膊,场面突然打大乱。
“日”警卫员嘴里刚刚吐出一个字,瞬间就觉得身体有种又麻又胀的感觉,接着就是耳朵听到一声枪响。
“本”后面一个字终于还是淹没在冲锋枪的声浪中。
“范连长”一看情势不对,旋即拔枪,先开枪射杀警卫,接着通讯员也倒在血泊中。指挥所外枪声骤然响起,人民军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遭到西北军的射击。
这些警卫部队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立即反应过来,以为遭到溃兵的洗劫,便向穿西北军军装的人开火。
昏暗中,“范连长”滚进沟里,用尸体做掩护,向外面投掷手榴弹,人民军战士没想到里面也有敌人,措手不及,防御圈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敌军很快渗透进来,双方以冲锋枪手榴弹和刺刀互博。
交手不过几分钟,王尔琢在窗后露出半边脸观察战场,很快就明确,这些人根本不是西北军。来人战术动作干净利索,进退有序,配合密切,无论是射击还是动作明显胜过自己的警卫连一筹。几个回合下来,一角的警卫战士突然被包抄的敌军击中,身影歪倒在工事里。
“快!你赶紧从后窗走!”王尔琢把参谋拉到身边,“告诉兄弟部队,日军化装西北军渗透!”
“师长!”
“我不在这,日本人一定四处追击,谁都跑不掉,拿着我的关防印信和地图,找到叶师长!”王尔琢不由分说,一脚就把他从窗户踹出去。
电讯员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师长我”
王尔琢递过去一个手榴弹,说道:“听着,男人可以选择投降,女人只能牺牲,烧掉文件,从后窗逃走,如果碰上鬼子,就用这个保住清白吧。”
小小的土房里,烟雾逐渐从窗户里飘出来,日军挺进队非常着急,时间每过去一秒,指挥部里有用的东西就少了一分。虽然挺进队已经包围了这所房子,但是人民军警卫部队死死把住正门,两侧也有没拿下的火力点,日军几次试图靠近,都被冲锋枪弹雨打成了筛子。
“范连长”已经丢掉了伪装,用日语下达战斗命令。这么冲是不行的,人民军警卫部队仍然把守着两翼的工事,挺进队既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