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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血红之日-第58部分

小说: 血红之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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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机枪的位置,既然之前他没有开火,那么应该不是正面扫射的机枪,而是特别用来掩护关键地段的侧射火力,好个狡猾的东西。

    人民军机枪组一看爆破手接二连三的倒下,也顾不得浪费弹药,迅速向可能的位置扫射,但那机枪却像鬼魅一般,追着爆破手射击。人民军爆破组都是汉子呀!一个接一个抱起炸药包冲锋,眼看第一爆破组全军覆没,第二组分散冲锋,意图躲过这挺机枪的扫射。

    张贯一额头的汗水渗了出来,第二爆破组接二连三的被机枪打倒,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人民军从上到下都没能找到这挺威胁极大的侧射机枪。

    “命令,改变攻击方向,以爆破城墙为目标,停止攻击城门。”张贯一果断下达了转移攻击目标的命令,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被火力封锁,继续投入兵力只能是送死。

    人民军的命令大部分是用人传递的,等命令到达的时候,第三爆破组已经冲上去了,爆破组的战士刚抱起炸药包就被机枪撕碎,子弹打中了炸药,发生殉爆,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的焦糊味。一些还来不及冲上去的士兵听到了撤退号,退了下来,前面的爆破手根本没有听到号声,就这么在众人的瞩目中被子弹击中,打碎,抽搐的倒在地上。

    “连长,敌人有机枪!不是重机枪,很小的机枪,就在城墙上!”退回来的第三爆破组几乎泣不成声。

    周艾这才知道,夺去几十条性命的竟然是一挺跟步枪差不多的机枪,这种新式武器可以像步枪一样使用,非常灵活,目标比重机枪小得多,人民军的马克沁很难发现混在士兵中的机枪手。在那个年代,轻机枪还是很少见的东西,只有欧洲战场才会装备一些,刘易斯机枪作为一战剩余物资卖到中国不少,但那都是带有套筒的庞然大物,绝不是像步枪一样的东西。

    人民军爆破组将爆破目标转为城墙,马克沁的压制火力立即转移,将几个试图扔手榴弹的守军打成了筛子。第四爆破组行动迅速,由于没有遭到有效的火力拦截,炸药包终于递了上去。张贯一长舒了一口气,桂军战术明显属于清末那个档次,把重武器分散到各个防守方向,结果导致每个方向上都是劣势,南门的桂军机枪组被数挺马克沁的弹雨打成了人渣,仅靠着步枪齐射和轻机枪负隅顽抗。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一声巨响,战斗转眼间就要变成人民军擅长的近距离拼杀。

    炸药响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名谦似乎感觉到一股气浪迎面而来,炸飞的碎石砖瓦四处飞溅,将隐蔽的人民军战士砸死砸伤不少,爆炸的尘土遮挡了视线,战场上暂时寂静了,因为双方士兵都看不到对方。就在这个时候,周艾的突击连抢先发起攻击,在一片迷茫中摸索着冲击城墙,根据他的经验,越是这种混乱的时候,坚决的突击就越能收到效果。

    突击连深一脚浅一脚,摸爬着前进,偶尔会有战士被落石砸到,一声惨叫。周艾摸到城墙边上,想顺着城墙爬上去,却发现眼前的城墙还在!一百多公斤炸药,炸城门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炸城墙就显得有些单薄了。炸药炸飞了外面一层青砖,里面的夯土却没什么太大变化,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黑坑,周艾这一次果敢的突击变成了一次极大的失误,突击连的战士们迅速往回跑,这一回张贯一清晰的看见了这挺轻机枪,背部弹夹供弹,两脚架稳定,形似步枪,他在日本见到过这个东西——麦德森轻机枪,这个东西广州兵工厂早在清末就已经开始仿造,但因为质量不佳,射速不高,没有大量装备。不曾想这茂名县居然摊上了几挺,凭着机动灵活的特点,对爆破组进行拦截扫射,造成了惨重的伤亡。人民军突击失败,一时难以撼动守军防御,不得不退出战斗。

    本来,退出战斗的时候战士们应该交替掩护撤退,逐步退出战斗,周艾的突击连是跑着回来的,引发了其他攻击部队的紧张,一些部队顾不上战术规则,抢先退回了出发阵地。好在桂军被重机枪打怕了,一时没能阻止起有效的火力,不然人民军肯定要遭到更大的损失。

    很快伤亡数字就报了上了,死63人,重伤59人,轻伤158人。大部分集中在爆破组和突击连,名谦看到这几个数字眼前就发黑,这些士兵都是在以前的战斗中挑选出来的战士,军事素质过硬,政治素质极佳,不怕死还办法多,大部分都是升平村带出来的老底子,都是能当班长的料,却被埋葬在这个地方。

    “你们周连长呢?”名谦小心的问道。

    “左肩中弹,正在包扎,伤势不算太重。”通讯员说道。

    “你们连下去好好休息吧。”

    名谦注视着城防图,这么厚的城墙,就算是克虏伯山炮也不大可能轰开,如今的办法只有挖掘隧道,用大当量炸药轰开城墙一个办法了。

    张贯一负气说道:“俺让同志们挖坑道去,俺就不信了。”

    “骑虎难下,只能这么办了,既然是赌博,就没有半途下赌桌的道理。打!不信这千把号杂牌家丁能翻天。”名谦一拳砸在木桌子上,震得地图哗啦啦作响。

    夜里,人民军战士将白天阵亡的烈士遗体全部抢了回来,拼接好,举行了简短的告别仪式,入土为安。由于是外线作战,甚至没能给烈士们一身新军装下葬,让战士们痛心不已。来不及悲伤的人民军战士次日就开始挖掘隧道,虽然是外线作战,丁超还是尽量保证了前线的供应,数日内骡马运输队便将挖掘工具用板车拉到前线,在这种阴雨天气中显得尤为难得。

    运输队的战士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浆,名谦眼前这位运输队长简直就跟泥猴一样,全身上下断然没有一处干的了。上千人使用的挖掘工具,少说也有上万斤,天知道在这种雨天,他们克服了怎样的困难。

    名谦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正色道:“感谢你们!同志们都下去休息吧,一定要记得换上干净的鞋子。”名谦将发给自己的布鞋拿了出来,不由分说的递给运输队长。

    “谢谢主席关心!”队长说道。

    “不!”名谦严肃的说道,“不是我的关心,而是人民的关心。我们为人民服务,这是人民给我们的布鞋,我亲手将他交给你。”

    “是!我们为人民服务,这是人民的关心。”运输队长敬了个礼,下去了。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立了大功,更不知道的是,几天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功劳等着他。

    人民军奔袭茂名,将三个主力团全部调走,原本被武装镇压的地主武装和土匪会党组织纷纷纠结在一起。这些人对劳动党无一不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以理解),无一不是有着共同的目标(利益使然),随着人民军主力的转移,防御任务全部压在了民兵们的肩上,这一压就出了大事。民兵毕竟是刚拿起枪的老百姓,更何况枪支还不多,跟常年劫道的土匪和地主家丁作战,这本身就是不对等较量,这种不对等的战术素养劳动党内其实已经有了共识,但到底有多么严重并没有直观的认识。

    很快,名谦就认识到了。

    极其严峻的现实!原本名谦以为,还乡团这个名词说的是反动地主对根据地干部群众进行反攻倒算的武装。但纪世茂送过来的报告比这个还要复杂,因为参与反攻倒算的不仅仅是地主,还有很多村民!人民党武装工作队渗透的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粤西的地主摸到了门路,这些人居然想出了反其道而行之的招数——拉人下水。这个过程并不复杂,正如名谦打下谢家楼时那些要求分浮财的农民一样,到根据地分浮财的白区农民也是络绎不绝,这些跟着还乡团的村民所到之处寸草不留,造成的破坏甚至超过了地主武装。

    还乡团到了根据地,杀人放火自然是免不了的,枪杀、活埋、刀铡、点天灯、老虎凳、坐飞机、割乳头、割耳朵、投井、投池塘、挖心等等酷刑,花样之多,手段之劣,惨不忍睹,其滔天罪行磐竹难书。仅漠阳江一带就杀害干部群众3000余人,其中因裹挟的白区百姓抢掠而造成的罪行尤为恶劣。

    本来这种裹挟的抢掠方式有点类似农民起义,如果有正规军在,还乡团占不到一丝便宜,被欺骗的乡民一看没有甜头,鬼才给你冲上去送死。而现在的情况是,民兵们尽管英勇还击,无奈军事素养和装备差距太大,根本挡不住占数量优势的还乡团。而白区群众抢掠杀害根据地群众又造成了民兵对白区群众进行无差别报复,漠阳江一带的红白斗争迅速从阶级斗争转化为地域斗争,把名谦亲手创造出来的革命形势化解的干干净净。

    可恶!名谦一拳打在木桌子上,几天以来,这张木桌子承受了名谦无数次愤怒的拳击,这一回终于寿终正寝,四分五裂的倒了下去。

    “这个人一定是个玩政治的高手,咱们还是小看了粤西的地主。”名谦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群畜生,俺一定带队回去灭他们全村!”张贯一看着纪世茂的报告,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集合队伍。

    名谦知道,这一去一定是毫不留情的血腥复仇,这份报告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党内流传,党员会议也会一致通过这次的复仇行动。必须阻止他们!否则革命将会遭到不可避免的重大挫折。但这又谈何容易啊,民兵都是本地人,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那些白区村民杀死,被凌辱,恐怕绝不是现在的党纪军纪可以约束得了的。

    名谦知道自己很难说服党内同志,但他又必须说服他们:“老弟,这事儿不能这么干,这等于把根据地跟白区群众分隔开来,不是革命的行为。”

    “哥哥呀!这能把人活埋的都是些什么畜生呀!这还杀不得啦?”

    “不是不能杀,而是不能这么杀!我们要光明正大审判他们!而不能屠杀,更不能乱杀!”名谦严肃地说道。

    “哥哥你说怎么办,俺支持你。”张贯一再次站到了名谦一边,这样让名谦有了些许底气。

    “我必须说服党员,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给革命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关系到我们在粤西能不能站得住,活得下去的问题。我决定停止攻击茂名,精力放到巩固根据地上来。”

第29章 难缠的对手() 
穆家积善堂,劳动党的全体会议再一次召开了。

    这一次的人多了不少,都是这几个月来加入的预备党员,由于一年考察期的限制,这些人现在只能在一旁坐着。但名谦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眼睛没有一个不是红的,这是复仇的欲望。

    果然,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张路也憋不住了,第一个站起来发言。这一次他也没有摆脱理科生的习惯,首先把独珠村惨案的亲历者请了出来。名谦心中一紧,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位民兵家属啜泣着倾述还乡团的血腥暴行,在讲到她的小孙子被还乡团恶棍活埋的时候,哭得昏天黑地,反复说着她小孙子的手一直在地面上试图抓着什么,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断了气。维持秩序的战士慌忙把她扶了出去,好生安抚不提。

    接下来进来诉说的是另一位受害者亲属,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白区村民凌辱强暴的,如果说屠戮妇婴的还乡团还可以全部枪毙的话,这些白区村民就是最不好处理的人物。从阶级上说,他们是农民阶级,应该是争取的对象,但恰恰又是这些人,跟着还乡团犯下了不少罪恶。正是由于白去村民这种占便宜的心态和不干白不干的做法,直接导致了独珠村附近几个村的民兵对白区村民的报复性屠杀。

    名谦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场军事冒险才开始十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认为!”张路愤然说道,“还乡团暴徒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底线,是罪不容诛的,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狗不如的人间渣滓,必须予以坚决的镇压!”

    “呃”名谦显然被张路的气场镇住了,这念过北大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一连串形容词加成语说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不搞宣传真的是屈才了,“张路同志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对于还乡团这种地主阶级顽固分子来说,公审杀头是最好的选择。但我党是解放农民,为人民服务的党,白区农民虽然在地主的欺骗下犯下了罪行,但那是胁从,是不明真相所致,不应该以杀戮对待,更不能无差别屠杀。”

    孙璇听完这句话立即站起来发言:“我不同意名谦同志说法,参与独珠村惨案的白区村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抢劫杀人,只是相信地主的说法,认为这些事情都是不被追究的,所以他们兽性大发,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地主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而他们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也就应该付出代价!”

    孙璇的话是对的,名谦无奈的承认了这一点,这就是枪口抬高一厘米的经典辩护所采用的逻辑,人除了服从命令还有良知,你不可以不服从命令,但你有守护良知的义务。然而名谦现在不能这么做,团结大多数,斗争极少数,这是必须的原则。

    “每个人都必须为他做的事情负责,这一点我是同意的。但革命斗争要有策略,不是什么都斗争,我们打倒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封建主义,不代表我们要同时向他们宣战。就像我们打倒军阀,争取民族独立,就需要和孙中山先生合作嘛。这些罪行是要清算,但要等到把这一代赤化之后,慢慢清算,而不是搞屠杀,刑讯逼供,这样逼问能问出什么来?”名谦这番话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出来的,党员们经过这一轮讨论以后,愤怒已经消了一些,大致可以接受名谦的观点。

    “要不咱们这么来,诛杀首恶,胁从轻判,对那些跟着地主的死硬分子一律正法,对于肯改过自新,肯检举揭发,肯自首的,只进行强制劳动,如何?”孙璇经过一番思索,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名谦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孙璇同志说得很好!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策划这种事情,找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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