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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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以来,叶绍身上创伤不下十处,甚至最重的一次还被一支狼牙箭射中了肋,箭头深可见骨,若非炎王军将领的战甲足够坚固,换做寻常战兵的轻甲,这一箭就算要不了叶绍的命,也足以将其重创!
叶绍和卢经乃至少帅都切磋过,因此这二人对叶绍武艺的评价还是中肯的,但少帅今日直接说叶绍的武勇能排进炎王军前五,那是什么概念,和卢经一个等级的还有原本的夏州四大将之二的高觉和韩淳,加上少帅本身正好四个位置,也就是说在少帅的眼里,叶绍之勇已经胜过了迟大成以及宋果等等一军主将和副将!
迟大成等人没有和叶绍交过手,便是卢经与叶绍切磋也是少帅安排,对于叶绍这种后起之秀,身为军级战将,你若是输给他,铁定是颜面扫地,你若是赢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光彩的地方,更何况以叶绍的身份,若是发现迟大成不是他的对手,当真敢放手施为吗?只要不是头脑发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那显然是不敢
所以周正会让卢经这个级别的猛将上,却不会让宋果这些黑风寨的老人上去丢脸
“少帅这是打算提拔叶师长?”李乐天饶有兴趣的问。
周正哈哈笑了两声,道:“这赤江北岸杀了七天,我军阵亡近万,重伤亦有数千,这战场血火练兵之法已见成效,如今的炎王军战兵已然蜕变成了噬人的虎狼,你看看这叶绍,每日鏖战四五个时辰,却毫无疲倦之感,比起各师师级将领强了不止一筹,如此悍将加上这几日的战功,提升副军已然绰绰有余,本帅又岂会吝啬提拔。”
李乐天笑道:“少帅的意思是准备总攻?炎王军这十几万兵马七日来连番鏖战,可不光是毒狼急的跳脚,如这叶绍恨不得挑灯夜战的可不在少数,如今士气正盛,若是一鼓作气,依微臣之见,破禹州军不难!”
“毒狼已然气的快疯了吧。”周正再次大笑,看了一眼台下不远处椅在千牛床弩支架上百无聊赖的毒狼道:“只怕再不让这家伙上,本帅这耳朵怕是要被其震聋了去。”
李乐天笑而不语。
“鸣金吧。”周正神色一肃:“明日总攻!不过,暂时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怨气憋的越深,这战斗力才能发挥的越大才是。”
正如周正所言,现在炎王军上到将军下到小兵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这是对每日战斗鸣金时间的不满,尤其是对哪些有亲近弟兄死在战场上,满脑子都想要报仇的战兵来说更是如此,他们不敢违抗军令,因此就像弹簧一样,每日攻打都像是被压到极点的弹簧,最终的压底反弹。
绝大多数的战兵在听闻济城之战,一日夺城的神话之后,身上的热血被引燃,他们也希望如第一军第二军的弟兄那样,在攻城战中,少帅能够爆发出不夺城池誓不退兵的决然!
这是战心战意,是持续性大战之后怨气积累转变成了的高昂士气,什么是士气?
如果放在前世,周正会说士气是一名战士对于民族对于大义的护翼,是为了保护家国激发而出的不屈战魂,是想要驱逐鞑虏,还我山河时的悲壮!
而现在周正很清楚,炎王军的士气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感恩,利益!
这些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青壮,当兵之前想的只是怎么能毫无顾忌的吃上一顿饱饭,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妻儿父母不至于饿肚子,当了兵之后,周正给出的待遇,让他们很轻易的获得了这一切,操练虽然苦一点,但每天能吃的饱饱的,肚子里面不但有油水,每月拿的饷银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即便战死,发到家里的抚恤也能让家人好好活下去。
这是恩义演变而成的士气,兵无后顾之忧,自然能誓死向前,虽斧刃加身亦不改其色!
还有就是利益,当兵一是为了吃粮,二是为了战功,因为炎王军的战功条例每一名战士都记到了骨子里面,什么样的战功能换到什么样的待遇,你想要光宗耀祖得拿战功来换,想要衣锦还乡同样需要战功,想要封妻荫子还是需要战功。
炎王军的战士其实就是一个个被战功裹挟在战车上,瞪着血红的眼睛想要撕碎敌人换成自己战功的一个群体,对于战功的渴望最终转变为士气,在战场之上发挥出让敌军难以理解的战斗力。
至于还有没有其它手段激发士气,有,但不是关键,比如荣誉!
高耸入云的战役纪念碑,铭刻在纪念碑后面每一位战士的名字都将受到后世的敬仰,这是死后哀荣。
一座座烈士陵园,告诉全体炎王军战士,只要你是战死沙场,那么你的尸骨就会被葬入各地的烈士陵园,会有专门的陵官为你清理杂草,让你享受血食,而不用担心自己死了以后,便是遗骸都成为野狗的口中之食,这是死后奉养!
战死将士只要有妻儿的,妻儿还会得到一张烈属证明,有这张证明,你的妻儿不但受炎王军保护,不用担心受人欺辱,还能享有根据军衔相对应的免税土地,这是后顾无忧!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炎王府要做到这一点,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炎王府始终屹立,最好的办法就是推翻大越,让炎王登鼎取而代之!否则只要炎王军灭了,不管是朝廷还是其他反王又怎么会愿意看到纪念碑矗立,看见炎王军战士的坟墓得存!
因此不愿意这一切成为空谈,不想要已经战死的弟兄难安,那么活着的人就要拿命去拼,不管是为了活着的自己还是死去的袍泽!
第两百九十四章北岸大战(9)()
赤江南岸的伤兵营中的惨叫声不时传到对岸,然而当第八天,炎王六军十余万战兵再一次集结,组成锋锐的攻击阵型后,几乎每一个战兵听到的惨呼声都自动转变为杀敌的动力源泉!
毒狼依旧憋住一肚子鸟气站在狼爪营的最前端,七天下来,他感觉已经快要压不住狼爪营中上万狼爪满腹的怨气了,他们可是全军当中的精锐敢战之兵啊!不是上战场来看戏的!每天看着一拨拨的常规军弟兄轮番从战场上退下来又杀上去是个什么感受?除了憋屈也没什么了吧。
狼爪营不是狼牙,狼牙重步兵要上战场的时机需要把握,狼牙的存在是为了陷阵攻坚,乃至最后时候的屠杀威慑,但狼爪本身就是为了破阵充当尖刀用的,然后少帅却将他们这把尖刀雪藏,毒狼想不通,但想不通也没用,哪怕底下的弟兄很不爽,没有军令,他也不敢带着狼爪去冲锋,否则即便大破禹州军阵,也是无功有罪!
军中军法最大是因为没有人情亲疏,任何胆敢挑衅军法的威严的将领或是大兵,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斩!
叶绍同样憋着一肚子鸟气,七天呐,他这一个师在全军中折损最大,减员超过三成,突进的距离最远,他也是师级将领当中披创最多的一个,全师上下轮番突击,哪怕他这一个师的被替换下去,他都没有一次退出战场,每日拼杀四五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不禁感到一阵阵疲惫,然而更多的还是心累
今天如果还不能凿穿太平军的军阵,叶绍觉得自己明天一定不会再有精力上战场,此刻对于他而言,战功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对生命的珍视,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他根本不可能还会再次出现在第四军的冲锋箭头上,但是人力终归有穷时,当意志力达到了极限总会慢慢回落,而叶绍更清楚的是,如果他再连续战下去,很有可能真会把命扔在这赤江北岸,他不怕死敢拼命,但不代表喜欢找死。
艰难的转动头颅,叶绍撇了一眼主帅瞭望台,看了看少帅周正,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有机会一举击溃夏州联军的情况下,少帅为什么会放弃,以他师级将领的身份,若非大的军议,他是不够资格列席只有军级才够资格参与的军议会的,所以对于高层的决议他一无所知,同时也更坚定了他进入高层将领行列的决心。
叶绍不知道自己七天的无畏厮杀,全部都被少帅看在眼里,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少帅内定为了副军职,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胸腔内的无穷怨念只能在战场上多砍下几颗敌将的头颅才有可能被压下去。
所以,叶绍期待战争喜欢战场,而现在则是与所有的炎王军将兵一样等待冲锋号角的吹响,等着战鼓沉闷的鼓声传遍整个赤江北岸!
呜呜呜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炎王大军嚎叫着开始冲锋,漫天箭雨呼啸而下,炎王军的投石车已经推进至六百五十步以内,这个距离在禹州军投石极限距离之外,禹州军想要破坏投石阵,唯有铁骑冲阵,冲不跨炎王军的投石车就会随着大军推进的速度朝前移动,始终将禹州军六百步外的敌人笼罩在巨石的打击之下。
二三十斤的巨石不要本钱的朝禹州军阵泼洒,砸起满天烟尘,无数禹州士兵被砸的肠穿肚烂,被砸的头碎脊断,处处都在哀嚎,炎王军还没正式与禹州军本阵交锋,禹州军已然死伤惨重。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成百上千的炎王军战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地上的血水已然汇聚成了溪流,在这夏日的尾声被太阳光蒸发后发出另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叶绍一枪捅穿了一名太平兵的咽喉,似乎是为了发泄怨气,将这个已经死透了的小兵高高的挑起,然后头朝下砸在地上,顿时红白之物弥散成了一片,就像是破碎了一个烂西瓜,如果换做平常,叶绍绝对不会干这种徒费体力的事情,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要用不断的杀戮来刺激自己的神经,消解自己的闷气,如果体力不支就会随着本轮冲阵的大兵一起退下去,反正每天都退成了习惯,早退和晚退也没多大区别。
太平王严少保冷冰冰的看这叶绍凶性大发的屠戮自己军中战士,一双瞳孔都已在充血,他不知道叶绍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死死记住叶绍这张脸,七天以来,就是这个炎王军中的悍将一次次冲锋在最前面,即便负创也绝不后退一步的悍勇之气彻底激发了他这一路炎王军战兵的血性,这些战兵舍生忘死的追随在这名悍将的身后,对太平军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恐怖杀伤!
太平王麾下的几员大将已经尽数与之交过手,然而没有一人能将此人斩于刀下,相反他还折了一名追随他十余年之久的悍将沈斯,即便到现在想起来,太平王都感到痛彻心肺。
最让太平王愤怒的是,此人竟然还沈斯的头颅斩下挂在自己的腰间,以此来炫耀自己的战功!简直孰能忍,孰不能忍!
但不能忍也得忍,因为太平王自知自己麾下没有任何一名将领是这名悍将的对手,一对一鏖战此悍将者几乎没有,若是二对一,上万冲锋的炎王军蚁多咬死象,瞬间就能将战将吞没,唯有一对一,此将才不会让麾下有插手的机会!
炎王军五路大军齐攻,禹州军的前几道防线在这几日的冲击下早已经破败不堪,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被夷平。
卢经手上一柄大刀大开大合,无人是其一合之敌,不到两个时辰,死在其刀下的将兵已过三十!
这是八天以来,冲锋在前的最高级别将领,前几日没有少帅首肯,能够上阵厮杀的军中将领最高只有师级,然后这第八天,少帅已经允许副军级冲杀,卢经身为军级将领当中的第一悍将,自然要先杀上个痛快!
第两百九十五章北岸大战(10)()
“此人是卢经?”禹王强撑着伤体,站在王旗下面看向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卢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谢三宾点头道:“炎王军能得夏州,此人可谓功不可没,两年前卢经开罪于基王,被基王贬去夏郡,一直未能起复故而心生怨怼,天狼军兵临夏郡城下,卢经以保护夏州军诸将家眷为名,不战而降,拱手将夏郡城让于天狼军,也正因如此,周正才得以有时间从容布置,在鹰钩谷一战歼灭秦言五万大军,更是让天狼军以夏郡为凭,据城死守,吸引夏州军全力攻城,以至于最后中了火伏之计,让基王生生葬送了夏州基业!”
夏逊冷哼道:“狼子野心,天生反骨,若是被本王生擒,定要将其缚于台前,千刀万剐,让天下军民知晓,不忠不义之人该是如何下场!”
谢三宾苦笑道:“卢经身为基王座下四大将之一,武勇当属第一,若要将其生擒,只怕难度不小。”
“既然难以生擒,自当斩之!”禹王冷哼,扫视周边诸将,喝道:“何人能为本王取此贼首级!”
“末将愿往!”禹王话音一落,当即站出一名小将,乃禹州军豹营副将耿楼,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反军之中想要出人投地的骁勇之将何其之多,如今这卢经已经战了近两个时辰,如此老将,气力定然有所不支,此时将其斩于刀下正当时也,更何况此乃大王钦点,若能杀之,何愁不能简在王心,他日论功行赏,即便不是头功,又能差到哪去!
夏逊喝了一声好,大笑道:“取酒盏来,敬我禹州军大将!”等到酒盏上来斟满,肃然道:“且满饮此酒,待汝斩此贼首级,当拜上将军!”
耿楼执枪抱拳道:“大王稍待,且等末将斩此贼首级而归,再饮此酒不晚!”说完,翻身上马,冲下山坡,长枪直指卢经而去。
十几个呼吸间,耿楼已杀至卢经身前丈许,当即一声大喝:“贼将何人,报上名来,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鬼!”
耿楼当然知晓卢经是谁,只不过这一声喝比较有气势,随口一喊罢了,却见卢经更不答话,只是轻蔑的撇了一眼耿楼,挥刀将一名挺长矛刺到身前的贼兵头颅削上了半空。
“贼将安敢藐视于我!”耿楼气极,双腿一夹马肚,长枪犹若电闪刺向卢经,敢狂言斩杀当年夏州军四大将论武勇排第一的卢经,武艺又能弱到哪去,这一枪直刺卢经面门,即便没打算一枪将卢经刺死,至少也要逼卢经个手忙脚乱,为后面的连绵攻势做个铺垫。
好个卢经,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身形一错,已避过枪锋,趁耿楼招式用老,余力未生,手中单刀劈在马腿之上,战马顿时一声嘶鸣,马上耿楼重心不稳,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