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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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反王愿意成为被炸飞的禹王,也没有谁愿意如基王一样被圈养起来当猪,炎王军的强悍已经带给佛王寒彻心扉的恐惧,他不想成为禹王第二,更不愿意云州成为炎王军兵锋前指的方向。
狂妄自大对于他们这些军主来说足以致命,基王轻敌最终葬送了夏州基业,禹王足够谨慎,甚至以十五万雄兵都没有去野战弱势兵力的炎王军,但同样还是小看了周正,小看了炎王军的军工,所以他死了。
佛王觉得自己已经将周正无限高看,但在得知炎王军炸塌禹城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小看了周正,如果那一日炎王军兵临的是云州城下,他敢肯定在猝不及防之余,同样会被周正的炸药送上西天。
云州朝堂上一片死寂,佛王端坐王座之上,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至于例行汇报的官员到底说了些什么,自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汇报完的官员心里叹息,也知道禹王身死,炎王军占禹州半壁影响实在太大,故而对佛王失态也是谅解。
过了好半响,佛王才缓缓回过神来,重重叹息一声,苦笑道:“自本王定云州以来,倒有十余年未如今日这般神思恍惚,积忧于心了吧。”
君忧而臣辱,身为臣子,眼见主君烦忧,却不能为君分忧便是失职,王万象身为云州丞相,即便同样郁闷,却也不得不站出来排解道:“炎王军参谋总长涂有昌出使云州之时曾言,炎王军乃是义军,在大越朝廷未灭之前,敌人也只有官军一个,如今炎王军占半壁禹州,声势虽然浩大,但与云州一无冲突二是必取云州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微臣以为现如今摆在周正面前的有三件大事,三事不绝,绝无可能西顾云州。”
佛王淡然问道:“丞相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王万象笑道:“炎王军新定禹州千里之土,不论是安抚降兵还是巩固这千里之地,让之彻底纳入炎王治下,都需要时间,而且这个时间绝不会短,周正定夏州八个月便悍然入侵禹州,夏州基业原本就不稳,此时又得千里疆域,岂能不悉心巩固,此为一!”
“其二,周正就算还要用兵,在微臣看来也必是要夺禹州北部,而禹州北部现存的三路兵马总计不下十五万,周正若想拿下绝非轻易,即便拿下整个禹州,周正也会正面对上大越禁卫军,禁卫军虽然分成三股,但总兵力足有二十万,这二十万装备精良的悍卒,让禹王和梁王不知吃过多少次大败,得了整个禹州的周正,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来自禁卫军的压力,哪里还会有精力看向咱们云州?”
佛王叹了一口气道:“刚才本王想了很久,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就是是不是应该出兵禹州,抢占北部进而整合天星王、太平王以及禹州军残部,如今听了丞相一言,即便云州出兵拿下禹州北部,却要直面官军威胁,似乎也是得不偿失。”
王万象呵呵笑道:“云州与夏州一样地处南方,不与朝廷控制的地域直接接触,然而大王不是基王,这些年厉兵秣马,军力早非原本基王可比,但微臣以为,云州的战略重心现在不应该看向禹州,甚至造成云州军与炎王军之间的冲突,而应该是北上夺取河州全境!”
第三百三十四章云州动向(下)()
佛王再次陷入沉思,攻略河州一直都是云州军议时候的重要论题,这么多年下来,云州军的战力之所以能保持强盛的一个关键性因素就是不像夏州基王那样醉生梦死,云州军的选择和赤江北岸的周正极其相似,就是以战代训!
跟青州军战,跟禹州军战,跟河州四王战!
河州四王一直相互攻伐,但罕有恶战,四位二字王哪怕之间摩擦不断,都恨不得能吞并其他三王,成就自己的一字王位,但同时又极其团结,这个团结就在于御外敌!
不管是想要南下的官军还是想北上的云州军甚至是东进的青州军,只要侵入河州地盘,四位河州王必然会立即抛开一切恩怨,一致对外!哪怕当时正在交战也不例外
所以云州军入侵过河州不下十次,但最终都没能讨到什么便宜便退了兵,当然这也是因为佛王不愿意死战河州的缘故,否则以云州军的实力,不敢说一次性鲸吞整个河州,但灭一王站稳一域的可能性最少七成以上。
然而现在王万象当殿再提河州,而不是在军议时候提出,这至少可以说明,王万象因为禹州大变从而敏锐的嗅到了巨大的战机。
河州四王,笑面王与横天王援战禹州,在援战之前便与戮天王和蒙山王定下了君子协定,也就是禹州之战结束前,河州暂时不动刀兵,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然而在河州却被展现的堪称完美。
但是随着禹城之战结束,形势已然突变!
河州四王之一的笑面王在禹城被当场炸死,笑面王带去的三万援军或死或降或逃窜,而横天王的兵马在刚入禹不过三百里时便遭遇炎王军大将卢经的强势阻截,最后战损近万逃回河州,如此一来,原本的河州势力平衡便彻底宣告破裂。
佛王可以肯定,下一步戮天王和蒙天王必然会对笑面王的势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吞食,如果没有外力介入,那么未来一年内河州的局势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当戮天王与蒙天王联手吞噬掉笑面王的地盘后,再次联手干掉横天王,从而让河州两王并立,或者是在消化掉笑面王的地盘之后,暂收刀兵,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但不管形成哪一种局面,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没有外力强势介入,否则因为笑面王身死,横天王大败导致的河州整体实力下降,再遇上决意死战的外部势力,河州将不可能再如往常那样保持铁板一块!
而这个外部势力可能是云州军也可能是青州军,甚至是看到河州内乱前兆缝隙的朝廷官军!
“继续说。”佛王回过神来,看向王万象道。
“微臣要说的第三点是一旦周正定全禹,那么他下一个战略目标在微臣看来是官军的可能性只有两成,而兵锋对向平州的可能性超过八成!”王万象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夏幽一体,天下皆知,甚至微臣可以肯定只要平州被周正和孟轻语联军夺取,那么炎王军与幽州军就必然会合兵,那个时候的炎王军总兵力甚至可能超过五十万!”
王万象深吸一口气道:“平州一失,那么炎王或者说是周正将直接控制四州之地,地盘超过朝廷,兵力同样不输官军,那么朝廷还会眼睁睁的看着平州落入周正之手吗?”
群臣待王万象话音落地,一个个顿时浮现出笑意,朝廷官军十几年二十年没能收复各州失地,不是因为军力不行,相反朝廷三大野战军一直护卫京城的御林军,总兵力近七十万,军备乃有大越数百年的积蕴支持更是远非任何一路反王可比,官军之所以多年以来眼睁睁坐视九州沦陷,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相互掣肘,这里面又涉及到大皇子与太子的储位之争!
总之一句话,因为朝廷内部狗咬狗,这才导致大越空有数十万兵力却迟迟不能剿灭各路反军,重振大越社稷,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大越不认为现在的几位一字王会对社稷产生太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青州军,这些年也被支持大皇子的偃武军死死按在青州难以动弹。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大皇子失势,支持大皇子的大将军也就是大皇子的舅舅梁敦被卸掉兵权,宫里的梁贵妃失宠,同时一直为大皇子取代太子胡信而不遗余力的奸相卫耿去位,要么就是太子胡信被废,禁卫军军权被剥夺,如此大越才有可能拧成一股绳,一心一意以收复天下为己任。
但设想永远都是设想,一日没有实现就永远只会是设想,然而现在炎王军强势崛起,朝廷必然会感受到来自炎王军的强烈威胁,那么朝廷只能不惜一切来遏制炎王军的发展,甚至暂时抛开成见来不惜一切代价覆灭炎王军,毕竟就算再怎么自私,就算再怎么蠢,也很清楚一旦炎王军拥有和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假以时日,未必没有覆灭大越社稷的可能,江山都快没了,还争个屁的皇位。
只要能看透这一点,在王万象看来,朝廷就绝对不会坐视平州落入炎王军之手,而且王万象坚信,只要朝廷决意对炎王军下手,那么就算周正再厉害,胜算也不会超过三成,如此一来,不要说周正将苗头对准云州,怕是连梁王都未必能抽出手去征服。
当然对于云州军对佛王来说,最好的局面还是官军能与炎王军拼个两败俱伤,那么维持了这么久的天下局势就必定会松动,云州军只要拿下河州地盘,联合明王未必不能一举掀翻大越,至于之后自然是云青大战,以定天下道统!
最不济也是平分天下,形成南北朝的局面,再退一步就算炎王军未灭,能联合起来一起灭了大越,那也是三足鼎立,总比占据区区云州一域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佛王目光渐渐锐利,似是下定了决心,肃然道:“派遣使臣去禹城,言明本王与炎王军交好之意,还是那句话,大越不灭,云炎两军永不相攻,本王觉得周正没有拒绝的理由,在派遣使臣去青州,和明王相约,共取河州!”
第三百三十五章三将对阵()
“喝!”
周正大吼一声,刀光如匹练劈开高觉点向面门的长枪,旋即双手握刀斩向身后,与卢经袭杀过来的横刀刀刃劈在一处,顿时两把战刀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火星,却是又多了一道缺口。
与高觉、卢经二人鏖战,周正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合金宝刀,否则未必能断二将兵器,但二将与他苦战必然艰难十倍,见识过周正战刀之利,炎王军中没有任何一人与周正切磋的时候会选择用自己的武器和周正硬碰硬。
战场之上没有公平可言,但私下切磋还要依仗兵刃之利,那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三人在禹王府内练武场来来回回厮杀,有时候是周正以一敌二,有时候是卢经独战两人,没有绝对的盟友也不存在绝对的敌人,上一刀或许还在联合,下一枪没准就已经兵刃相见,如此一来,切磋更显凶险,只能打起一百倍的精神同时应付两人,哪怕周正自峙勇力尚在卢经、高觉之上,但让他从一开始就面对二人轮番强攻,也不觉得自己能支撑超过五十招
三人大战了小半个时辰,早已不知道交手了多少回合,浑身上下更是如同洗了澡一般汗水淋漓,直到卢经回身一跳脱出战圈,然而将手中缺了无数口子的横天刀扔出三丈远,才苦笑道:“老了,老了,论武技卢某还能强撑个百八十招,可论气力,若是战场搏杀,卢某绝非少帅三十合之敌啊。”
卢经退出,周正与高觉自然也没有再战的必要,看着周正战了这么久还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高觉也是苦笑:“年轻就是好啊,高某其实早已经气力难支,一直都在咬牙苦撑,卢兄先退倒是让高某稍稍保住了一丝颜面。”
周正接着下人递过来的汗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笑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装了,要是让你们上战场拼杀,恐怕从天亮杀到天黑都不会觉得累,现在倒说起气力难支,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卢经狠狠摇了摇头道:“少帅说笑了,这两者之间全然没有可比之处啊,战场厮杀面对敌军小兵犹如砍瓜切菜,遇上将领,只要不是天底下数得着的悍将,十个回合之内必能斩之于刀下,可与少帅这样武艺、勇力还在自己之上的绝代悍将较量,岂能不打起百倍千倍的精神,半个时辰当真是比战场厮杀四五个时辰都要累的多。”
周正知道卢经说的话半真半假,可身为上位者自然不好去戳破下属的恭维之词,那不是御下之道。
李乐天不喜欢看武人捉对厮杀,尤其是这种切磋式的拼杀,但看周正用刀却是一个例外,因为周正需要自己亲自上阵搏杀的机会少的可怜,能看到的次数委实不多,还有就是李乐天一直很好奇,他知道周正的武艺乃是迟大成四人传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以迟大成几人只能算着寻常的战将,怎么就能在宁山上教出这么一个人间龙凤
“可是有事?”周正看着迈步走过来的李乐天笑呵呵的问道。
李乐天拱手施礼,道:“都是些琐事,少帅若是想听,微臣自当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身为一军主帅,周正自然不会事必躬亲,否则他何必去养文官集团,只要在大方向上把控住,他这个主上就已经做到了应尽的义务。
当然周正可以选择当甩手大掌柜,可以放心的将各项事务交给放心的人去打理,但不代表如涂有昌和李乐天这样的心腹重臣可以对他欺上瞒下,哪怕只有一次,也将彻底失去他的信任。
“事无巨细只会把本帅烦死。”周正笑了笑道:“就捡几个重要的说说好了。”
“微臣遵命。”李乐天躬身应命道:“王士誉大掌柜传来信件,言称因为炎王军大胜禹州军的缘故,百姓钱庄开在各地的钱庄已经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吸纳储金百余万两”
周正微笑道:“这一点并不奇怪,现如今的各大商贾在全天下各州多多少少都有店铺,尤其是在京城更是如此,若是有豪商之名,却在大越的京师连间店铺都没有,那简直就是笑话,他们转运货物赚取差价,或者自产自销,这些都离不开真金白银的交易,但携带海量的金银上路,就要安排大量的人手护送,这也是成本消耗的一种,而百姓钱庄的存在可以让他们这种成本消耗降到最低,相比起付给镖局的银子,钱庄的存息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本帅能尽得禹州之地,让炎王军的地盘彻底与大越接壤,那么本帅相信,这钱庄将会成为咱们最大的财源之一!”
李乐天微笑不语,他做了那么久的夏州第一文臣,自然最清楚制约一支大军发展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一是财政二是民心!
甚至于财政还在民心之上!民心还能压制,可以用强权用武力迫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