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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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再次一叹,蔡登岔开话题问道:“周正离去之后,是否还留在庄外行营?”
“嗯。”蔡书雪应了一声,道:“这银子本就是鹿世伯的,爷爷交给他便是,要不然等那贼人唤来鹿伯也是一样,不给他岂不是自添烦恼。”
“哼”蔡登不屑道:“爷爷这辈子没向谁服过软,更没被人这么气过,当面骂过、咒过,莫说爷爷在乡间尚有些许薄名,便是田野间的孤寡老头,他一个后生又岂能如此对待,更不用说爷爷还占着理,他想要从蔡庄将银子取走,除非他有本事自己找出来抢走,否则爷爷便是耗也要把鹿士贞耗来,倒要当面质问一下,他甘心从贼、资贼,可还对得起他鹿家的列祖列宗!”
蔡澈及时出声,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道:“区区贼寇,不明圣人微义,不知报效君王,只知好勇斗狠,还妄图凭一群乌合之众便能改天换日,简直可笑,鹿士贞若来,孙子定要痛斥其非,也好让他知晓什么是君臣大义,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蔡登刚要斥骂几句,话倒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这孙子一直以来有他照拂,何曾知晓世道人心,有些话对君子说还能听进一二,对土匪、山贼乃至如鹿士贞这种一门深受皇恩,却为保命甘心附贼的小人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但这些道理从他嘴里说出来,蔡澈只会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不以为然,对于一个以为靠圣贤经典便能齐家治国平天下,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读书人来说,还是让他自己去撞南墙得到教训,才能更加深刻。
话说周正满肚子郁闷‘逃’回行营,越想越是憋屈,自己自封幽州第一豪杰,便是连幽王都能轻松拿下的无敌存在,今天竟然在一乡野田宅跟前铩羽而归,若是传回桐城,只怕会被笑掉满地大牙。
哼哧哼哧得待在自己的营帐内生着闷气,正犹豫着是不是派人去把鹿士贞拘来,可一想起来之前的豪言壮语,又委实丢不起这人,只能唉声叹气
这蔡老头死撅,还是个被一气就晕了的主,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至于用强吧,话又说回来了,这三百万两银子若是光明正大的放在蔡府,自己还真可以直接动抢,但若是不在呢?蔡老撅不松口,难不成他还能把这蔡庄掘地三尺?
最后周正还是恨恨的下定决心,这老家伙杀是肯定不能杀,天狼军即将走出幽州打天下,天下是什么?是百姓!这老家伙不管是不是沽名钓誉,反正在民间还颇有些声望,否则鹿士贞也不至于敢把银子存这,还说这里是一方净土,他要是动手把老头宰了,这民心估计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外淌,自己估计没有几年功夫,做上百八十件利民善事,这形象十有八九都找不回来
杀不得,那就耗着,他现在说赶时间也赶,说不赶也不赶,估摸着幽州军要向平州开战,起码还有一两个月,就算在蔡庄耗上一个月他也能耗得起。
七百亲卫天天吃他的喝他的,周正倒要看看这老小子扛不扛的住!
要是扛的住,那他认栽,说不得只能让鹿士贞自己来取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屁孩()
次日一大早,七百狼爪亲卫簇拥着周正杀气腾腾的进入蔡庄,老实八交的乡下人吓得躲在自家屋舍里面瑟瑟发抖,便是连田都不敢下了。
周正憋屈了一晚上,觉自是没睡好,昨天灰溜溜的跑了,今天本来就是要来找回场子的,他还真不信,七百虎狼在侧,蔡府的家丁还敢露头,要真敢,不揍得他娘都不认识,这场子都算没找回来。
蔡府大门关得跟个铁桶似的,唯有府门前两只石狮子睁着巨眼虎视眈眈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发出无声的抗议。
毒狼咧了咧嘴道:“少帅,要不我带人去砍门,将这府门他娘的撞开!”
“他妹子的,你这是要攻打城池?”周正撇了一眼府墙,不屑道:“你这脑袋干脆跟屁股掉个个拉倒,反正也不顶用,这宅墙高不过一丈,随便搭个人梯便能翻墙而入,你他么还要去砍树?吃饱了撑得慌是吧?”
毒狼嘿嘿贼笑了两声,全然没有自己出馊主意之后的惭愧感,一度让周正以为这小子就是故意的,目的也简单,不就是为了体现出上位者的英明睿智?
两百来号亲卫搭起人墙,打开府门一个人足够,可这府里可还有百来号家丁,进去被群殴怎么办?狼爪不缺人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蔡府家丁已然在府门后聚集,一个个手上拿着棍子长枪严阵以待,看着突然间翻墙而入的一百号悍匪跳下府墙之后立即抽出钢刀,顿时傻眼,悍匪与杂鱼的区别就在此处,狼爪亲卫乃是天狼军中的佼佼者,谁手上没染过人血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不知不觉间透出来的杀气,似乎连空气的温度都下降的不少。
家丁当中谁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腿肚子都在轻颤,见到这些家丁这副怂样,毒狼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太看得起他们的战斗力了,估计连战都不用,一嗓子足以。
“都给老子闪开,他娘的谁敢挡老子道,可别怪老子手里的刀最他娘喜欢喝人血!”
周正在门外都能感受到这句震雷般的喊话,更不用说是直面毒狼的蔡府家丁了,一个个面如土色,胆子小点的甚至都快憋不住尿了
府门应声而开,周正冷笑着在众亲卫的护拥下迈入蔡府,娘的,客客气气的进不来,非要他玩硬的,还真是他娘的够贱!
“站住!”听到这一声略带稚气的声音,蔡府家丁如蒙大赦,立即如潮水般散了下去,面对这么一群杀气腾腾的悍匪,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周正脚下步子一顿,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少年,奇道:“你是谁?让本帅站住便站住,那本帅岂不是很没面子?”
“山贼乱兵罢了。”蔡澈满眼都是鄙夷,不屑道:“也好意思自称为帅,可知羞耻二字怎么写?”
“周某自幼家贫,还真认识不了几个字,这位小兄弟若会,教教周某如何?”周正嘿嘿笑着道:“不过小兄弟既然知道我们是贼,如今被周某麾下乱兵围住,动辄便是性命之忧,还敢口出狂言,不知道是愚蠢呢?还是连死字都没学会怎么写?”
周澈脸色顿时一僵,这年头遍地都是匪,各路反王无不想着洗白自己占上些许大义名份,也好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去攻打朝廷,这还头一次看见觉得自己当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最后那一句赤裸裸的威胁,蔡澈倒没怎么放心上,笑话!蔡家自有风骨,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一想到这,蔡澈顿时觉得自己陡然间高大的八分,冷笑道:“小小蟊贼,即便能猖狂一时,却难免覆灭之日,今日你率众匪叩我蔡门,来日朝廷大军平定天下,自有你授首之时!”
周正冷笑道:“朝廷?一只被砍断了四肢,如今只能等死的病虎罢了,周某自有一天提兵杀入皇城,屠灭满都皇亲国戚,这些便是他们这么多年为虎作伥该当付出的代价!将那残暴不仁,天地共弃的昏君拉下皇座,斩其头颅告慰这天下间无数因其而死的冤魂!”
“你大逆不道”蔡澈嘴唇哆嗦,直指周正,气得浑身发颤,传统儒生,不管最后会不会成为令百姓咬牙切齿的贪官污吏,至少在出仕之前,心中想得还是‘学得文武艺、报予帝王家’的,尽管心里知道乱世之贼,毫无敬畏之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活蹦乱跳还出口大逆之言的反贼,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痛斥。
周正哈哈大笑:“我看你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跟一个反贼说大逆不道?老子好久没听过这么有趣的笑话了。”
几百亲兵哄堂大笑,蔡澈一张俊俏白净的脸顿时成了酱紫色。
毒狼不失时机的取笑道:“小屁孩,去把你家大人叫出来,这里没傻孩子说话的份,等过上几年毛长齐了,娶个婆娘再来充大个吧。”
群贼再次哄堂大笑。
蔡澈一时口误,此刻便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便在此时,脸色尽皆无比难看的蔡府家丁全部如潮水般让开一条道,只见蔡登在蔡书雪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走到蔡澈跟前,蔡澈正要说上几句委屈话,便听见蔡登冷哼一声道:“丢人现眼,滚回书堂好好念书,没有爷爷的话,不得出书堂半步!”
“爷爷”蔡澈委屈加上郁闷,最终还是认命,恨恨的刮了周正一眼,迈步朝书堂方向去了。
“老爷子别来无恙?”周正笑眯眯的撇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蔡书雪身上,这也是男人的通病,这不是好色,而是爱美,爱美之心懂不懂?
蔡书雪长的确实很美,美到了极致,一张俏脸上几乎找不到半点瑕疵,最关键的还是身上带着的那股淡雅书卷气,典型的大户人家的名门闺秀,这份气质就绝非孟轻语与丘香巧所能媲美,如此美人,秀色可餐,周正觉得自己不多看上几眼,简直就是对美女的亵渎
第一百一十五章心动()
殊不知,蔡书雪也不是寻常女子,人家可是十岁就名满京师的才女,别看只有十岁,爱慕她的纨绔子弟都能绕越都排成一个圈!什么阵仗没见过,而且这几年随爷爷避世,心境淡雅,气质则更为出尘。
被一个男子还是个土匪直勾勾的盯着,换了任何女子只怕都要色变,蔡书雪则一脸淡然道:“常听闻幽州出了一位少年豪杰,年不过二十便能威震一方,本以为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如今看来倒是让人好生失望。”
周正丝毫不以为意,论谁面对如此佳人,只怕也要被泯灭了心中火气,面带笑意,朗声道:“不知小姐姐缘何失望,在下这便改了便是。”
小姐姐?这是什么称谓?蔡书雪一脸茫然,却也不会纠结,冷声道:“天下反王不论实力几许,皆以解救民生为主旨,虽是贼人却也当的起豪杰二字,如今少狼王强闯民宅,剑拔弩张,似有破家灭门,残害百姓之嫌,见到女眷,双目游离,更是无礼至极,如何不让人失望。”
周正呵呵笑道:“本帅昨日依礼拜会,只为取走属于本帅的银子,然而蔡府家丁操枪持棒将本帅撵走,今日再次拜会,却是连个门人都未见,本帅心急如焚不得不行此下策,至于本帅的这几百亲兵,无非是为了护卫本帅安全,若蔡府家丁不动手,自然更不会轻动,何来剑拔弩张之说,最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周某也是凡夫俗子,如何能够免俗,若是唐突,还请小姐姐见谅则个。”
蔡书雪微微一愣,这几个月听到过有关周正的事迹不少,比如练兵、招兵买马、纳妾什么的,印象中这周正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今日见的第一面,却没想到还是个俊俏郎君,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现在又听周正谈吐不俗,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脑子里面原本就不算多的坏印象顿时又减弱了几分。
这也是女子的通病,没有哪个女子不愿意听别人夸她长的漂亮,哪怕嘴上说的再怎么不屑乃至鄙夷,这心里总是很受用的,蔡书雪也是女子,还是这乱世当中犹如出淤泥而不染污秽,青莲一般的女子,却也无法抵抗这女子的本能。
蔡登哼了一声,道:“老夫身子康健的很,不劳少狼王挂心,少狼王想要取回藏银,老夫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银主鹿士贞必须到场,否则免谈,要不然你就兴刀兵,将我蔡氏一门满门诛杀,自己去找便是,看一看老夫会不会向你这反贼低下半分头颅!”说完,在蔡书雪的搀扶下,便要颤颤巍巍的往回走。
周正心道果然,这藏银必是被藏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而且很有可能这整个蔡庄只有这老头一人知道,这也怪他自己,当时若是问清楚鹿士贞藏银的具体位置又何来这么麻烦,数千斤的银子原本在哪必然还在哪,想要随随便便挪地方哪有那么容易。
“我说你这老头咋就这么撅捏”
蔡登脚下一顿,差点栽了个跟头,也不理周正,他算是看出来了,与这小贼置气,实在不值当。
周正见蔡登居然无动于衷,顿时大声吩咐道:“来人呐,给本帅将这些个只知道吃饭不知道拉屎的垃圾全扔出去,本帅还要在这蔡府住上个一年半载,可不想被苍蝇打搅了清净。”
蔡登没法走了,周正这是要雀占鸠巢?转过身,愤怒道:“少狼王也是当世豪杰,如此行径岂非无赖?”
周正洒笑道:“周某本身就是土匪是贼寇,无赖?正是周某的一向行事风格,老爷子只管放心,咱们以后毗邻而居,总会让老爷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赖,啥是彻底的无耻、猥琐”
蔡登脑门充血,要是有血压仪测上一测,起码也是一百七八的水平,不过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蔡登终究还是忍住没晕道,声音中却难掩怒气,道:“世间传闻尽多不尽不实,少狼王如此作为,老朽今日也算开了眼,少狼王既然要在府上盘桓,悉听尊便便是。”
这就走了?周正直愣愣的看着蔡登转身离去,脑子里面却尽是哪一道窈窕难以忘怀的背影
作为一名被社会主义道德观洗礼过的青年,周正很清楚对女人的爱慕只能埋在心底最深处,然而到了如今这个时代,这男人的劣根性已然被最大程度激发,这个时代只要你足够有权乃至有钱,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三妻四妾乃至更多,没人管你什么作风问题,放在现代你试试?
周正还没到见一个便爱一个的地步,丘香巧是乌凤硬要许给他的,还有点军事联姻的味道在内,没有感情基础只能后天培养,现在看来培养的还不错。
孟轻语则是机缘巧合,如果没有误打误撞看见孟轻语出浴,为了保住小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景州城里面轻薄手握重兵的女豪杰,至于拿下,周正很自嘲的告诉自己那是男性荷尔蒙在作祟,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周正又不是圣人,有机会又情动,把持不住不也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吗?
没点反应,他么他还是男人吗!
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