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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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书雪不是没想过山贼出身的周正会不会用强,真要有那一天,她恐怕只能以一袭白绫了结了自己,将这份耻辱带到地下去了。
蔡书雪的院子离书堂并不远,这几天周正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护送’蔡书雪到书堂门口才停下,书堂也进去过,不过看到蔡登那张臭脸加上对于这古代经典什么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兴趣继续待下去。
今天还是一样,终于走到书堂院子前,往日这条不过百丈的路随便走走也就到了,现在对于蔡书雪来说无异于万里长途,好在知道周正到此为止,这心里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身边喋喋不休,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周正突然一个箭步站到了院子门口,若非蔡书雪见机的快,差点一头撞到周正怀里
“你做什么!”蔡书雪俏脸含煞,微微有些恼怒。
周正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周某有些话憋心里很久了,不说出来夜夜煎熬,不知书雪可愿做一听众,让周某一吐为快。”
“不愿意。”蔡书雪连脑子都没过,直接拒绝,她这些天已经发现了,周正就是无赖性子,撒泼打滚没准都能干的出来,突然间一本正经绝对没什么好事。
“我喜欢你!”周正哪管这些,直接开口,他感觉这些天预热已经差不多了,此时就应该用最犀利的言辞击破蔡书雪的心理防线,任你才学不凡,也必然会方寸大乱。
蔡书雪确实方寸大乱,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正竟然能这么直截了当,将这种难以启齿的话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口,还隐隐透出一股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书雪相信一见钟情吗、一见倾心吗?”周正脱口而出后觉得自己这同样的话好像在哪说过,好像是在幽王府然后好像还被鄙视了
“还请公子让让,书堂读书时辰已到,去晚了家祖怕是要责罚。”蔡书雪语气平静,似乎连一丝慌乱都不曾有,任你雨打风吹去,我自己沉稳如山般的淡定。
但周正很清楚这是装出来的,没有任何女子能在这种时刻抵抗的住甜言蜜语的杀伤力,哪怕蔡书雪不是一般女子也是一样,表面越是平静没准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翻滚个不停了。
“读书重要还是终身重要?”周正正色道:“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一个能体贴她,关心她,爱护她,把她捧在手里面还怕摔着了的好男人,恰好,周某不才,正是这种人,只要书雪愿意给周某做妻妾,周某定会让你知晓何为人间至宝!”
蔡书雪脸色羞红,没有半点感动,若说情绪倒是多少有些怒意,这小贼枉称英雄,轻口薄言,这种话随口便说,可还有半点礼义廉耻之心!
“荒唐!”到了时辰孙女竟然没来书堂,蔡登便出来看看,还没走到院子门口,便听到周正在大放厥词,只气的头脑发昏,差点没再晕过去,当即走到周正身后,一声怒喝!
听音不见人,周正的眉毛便不由自主的一竖,眼睛更是一棱,这老家伙这几天对他视而不见,纯粹是不想和他啰嗦给自个找不痛快,现在还敢自己跑出来,话说,年轻后生,还是他这么个俊俏、有才注定要当皇帝的后生,你个老头难道不该躲起来偷笑,偷听他说话,你的经典都读狗肚子里面去了吧。
一转身,周正直面蔡登嘿嘿一笑道:“怎么荒唐?令孙女未嫁,周某男未娶,咋就荒唐了!”
话说,周正明面上纳了丘香巧,可那是纳妾,大户人家常有的事,富家公子大婚前哪怕纳了十房小妾,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未娶,什么是娶?娶是明媒正娶,正妻才够资格享受的待遇,蔡登又不知道他把正妻的名头许给了孟轻语,这话用来堵他的嘴,当真再合适不过。
蔡登气的胡子一跳一跳的,这小贼大言不惭,此时好像自己还有理了,简直岂有此理,若不是怕有辱斯文,蔡登绝对会让周正去撒泡尿自己照照,就你这副德性,也配对他孙女心存野望!
“何止荒唐!”蔡登怒道:“蔡家代代官宦,身受皇恩,不说高门大户,但也是诗书传家,规规矩矩、清清白白的良民,你不过是个山贼,以为手握几万杂兵便不知敬畏,竟然妄图以螳臂挡天家之强军,简直不知所谓,岂不知迟早一天身首异处邪!我蔡家之女岂会与反贼为伍,还痴心妄想男婚女嫁,可笑之至!荒唐至极!”
第一百一十九章本色()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周正也被激起了傲气,豪言道:“你眼中的圣君,宣平皇帝在位二十几年间,大越九州地盘已失过半,占山就敢称王的草寇山贼简直多如牛毛,此非天灾,实为人祸!不管是何原因造就,皆为天子治政之失,此等不恤民生,致百姓流离失所,天下饿殍遍野,坐看朝堂倾轧,却无乾纲独断之能的废柴,天下人人皆可取而代之!”
蔡登身躯微微一震,作为还算关心名生顿苦的一代名臣,他自然知道周正说的是实话,但在他眼里,天下大乱终有穷尽之时,只要奸相去位,金殿之上正气盈朝,这山河总有能收拾好的一天!
“天下纷乱,固然有朝堂妖氛不靖之故,然!若非你们这些野心之辈,裹挟百姓扯旗造反妄图窃居龙庭,以至于让陛下无余力整肃朝纲,天下何至糜烂至此”
周正呵呵笑道:“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天灾之时不减免赋税反而变本加厉,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官员,莫说为名请命,反而为了中饱私囊酷掠民间,百姓但凡还有一丝活路,谁他娘愿意冒抄家灭族的风险去造反,如今天下反王层出不穷,你还好意思怪百姓造反,真没想到蔡老大人这民间之望背后隐藏的就是这么个心思,在蔡老大人眼里,百姓难不成就该逆来顺受,心甘情愿引颈就戮,若如此一千五百年前,夏太祖就不该起兵推翻大汉国祚,此刻咱们理应生活在汉皇统治之下才对!”
说到这里,周正冷哼道:“官逼民反,自古如是,朝廷不修德行,百姓为谋活路不得不揭竿而起,天家乌云压顶,反之不过是为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百姓是水,朝廷是舟,蔡老大人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是荒原,百姓是火种,蔡老大人可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蔡登被这几句话震的着实不轻,尤其感觉周正其中几句似乎蕴含天地至理,却也来不及深究,冷笑道:“没想到少狼王还生了一张利口,只不过任你舌灿莲花,老夫蔡家也绝不会与逆贼为伍,即便你辱蔡某太甚!老夫年事已高,大不了一头触死,老夫之孙,名门节女,宁死亦不会受辱,想要她委身从贼,,老夫更要劝你休要痴心妄想,老夫祖孙大不了身在九泉之下,倒要看看你这天狼军最后能落到个什么下场!”
蔡登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堂直臣,在民间声望颇浓,更是儒林泰斗,若非有这层背景,在权力倾轧的朝堂上,不要说是和权臣斗了十几年,恐怕坟头上面都已经长满草了,此番话说出口当真是掷地有声,大有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向逆贼势力低头的决心。
“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书雪年已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难不成蔡大人还想让书雪在您膝下守成一个老姑娘?”周正绕回正题道:“如今这幽州地界上可没有一处安宁之地,蔡大人不屑与咱这反贼为伍,更看不上周某这小小的天狼军,可又能看得上谁去?”
蔡登嘴巴张了张,发现以他的辩才尽然一时半会找不到辨斥的话来,可怜他儿子出狱之后郁郁而终,媳妇也已撒手人寰,独留下一子一女,眼看孙女已然长成,岂能不找婆家?可这幽州地界上可有一处太平之地,又从哪去找一个能配得上他孙女青年才俊
这会蔡登已经冷静了不少,这些年在朝堂上和奸相斗法,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练的宠辱不惊,任何言语也无法动摇自己心志的地步,谁知道今天面对一个小小山贼竟然险些失去理智。
可能是自己对于离开朝堂,未能逐除奸党终归还是心有不甘啊,书雪的婚事,这几年间一直都是蔡登的心病,如今大越帝都波诡云谲,朝堂之上宵小当道,他空有满身正气,却无识人之慧眼,让他将孙女许配给奸党中人那是万万不能,可要是许给清流直臣之后他也不敢。
直臣势弱,蔡登很清楚朝廷之上失去了他这个清流领袖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奸党一一剪除,他又怎敢让唯一的孙女因为嫁给直臣子嗣而身入险境,归乡路途,盗匪横行,即便是他也不敢确保万无一失,若非情非得已,他又如何愿意让书雪随他一路,蹈此险途。
书雪貌美,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七年前登门提亲的达官显贵如过河之鲫,甚至于皇帝都有意待书雪年满十六以后让宁王娶其为妃,不过皆被他一一婉拒,如今看来,倒不知道是错还是对了。
蔡登更知道自家孙女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性子极其刚烈,京城那么多的才俊都未能入其眼,何况一个山贼之子!他自然也不会与一个山贼一般见识,如若周正用强,恐怕明年的今天真就是他祖孙二人的忌日了
“少狼王”绵言细语之声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却是一直未曾开口的周书雪缓声说道:“书雪虽是弱质女流,可也知道圣人微言大义,更知道蔡家历代皆为越臣,天狼军说到底都是反贼,蔡家满门忠烈,又怎会与反贼为伍,更莫说让书雪嫁与反贼,书雪清白之身,宁死又岂会从贼!”
周正被蔡书雪一口一个反贼叫的好不郁闷,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发火,何况这个小丫头在他眼里已经是媳妇,又何必跟媳妇一般见识
周正叹了口气,心道追官宦小姐的难度实在太大,阶级就是一道犹如天堑般的鸿沟,想要越过去委实不容易,但是迎难而上方不失为男儿本色,恩本色,谁叫他本就好色呢,这蔡书雪美的跟个画中仙一般,不追到手,便是得了天下也是味同嚼蜡啊。
第一百二十章自夸()
想到这,周正顿时再次燃起斗志道:“大越四百余年天下,到宣平帝已是日薄西山,社稷难续,故而天下豪杰并起,迟早取大越而代之,周某不才,自认胸怀韬略、文武全才,乃是四百年难得一出的天生皇者,人中之龙凤,书雪若是许给周某这个注定光耀九州的伟大山贼”
蔡登胡须不住抖动,修身养性这么多年都忍不住想骂人,他娘见过不要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夸起自己来脸不红,心不跳,这他么简直无耻之尤到了极处,还文武全才还天生皇者、人中龙凤,你咋不上天捏!
蔡书雪笑了,犹如百花绽放,周正看的差点痴了,嘴角还有口水浮动,一派猪哥作风
蔡书雪俏脸微微泛红,女儿家的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小贼居然这般大言不惭,她性子就算淡然如尘也不由升起了些微怒意!
“少狼王刚才说自己心怀韬略、文武双全,来日建功立业想必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小女子不才,自幼也读过几本典籍,书中尚有几处晦涩难明之处,是以想当面请教少当家一解心中之惑,看看少狼王是否真如自夸说的那般文武全才,乃人中之龙凤,如果不是,想必少狼王也无颜继续留在蔡庄,只请少狼王早日离去,还蔡庄一个清平宁静如何?如有唐突之处,还请少当家勿怪。”
“这”周正一时说的痛快,纯粹就是自吹自擂,武也就算了,这文才在通晓经典的才女面前说文采,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啊,估计浑身榨干了也未必能榨出二两墨水,一考还不得全露馅,但拒绝吗?可不就是自抽嘴巴,更是丢不起那人啊
蔡登老怀大慰,捋了捋胡须道:“怎么,难道少狼王刚才说的都是大言?看来终归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山贼流匪,除了会拿大话欺人之外,便是一无是处,蔡某今日落在少狼王手里,最多一死以全节烈而已,欲要羞辱蔡某祖孙,休想!”
周正叹气道:“我说你个老头能不能别整天把死不死的挂嘴边上,搞的自己多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一样,你都行将就木了,挂了也是喜丧,书雪可还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你就忍心看她香消玉殒?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蔡老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蔡登差点吐血
被老头数番挤兑,周正浑身尽是不爽,说话自不会再留颜面,脑子却在飞速转动,思考对策,既然无耻形象一时半会改不了,何妨无耻到底,当即讪讪一笑,斜了一眼蔡书雪道:“你爷爷可是当代名满天下的大儒,泰斗级的人物,你有不解的地方不去问你爷爷反倒问我,难不成是觉得我的才学更胜你爷爷一筹?好吧,就算是,请问,你又不是我婆娘,我为什么要替你解惑?”
蔡书雪气结,这山贼分明就是没有半点学问,这才故意胡搅蛮缠说这番话来气他们祖孙,当真是无耻至极!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境,蔡书雪淡然道:“既然少当家不愿崭露才学,那自是书雪的不是,书雪向少当家致歉。”说完,微微福了一福。
“谁说我不愿意?”周正嗤笑道:“只是满腹才学却被轻视,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对了,蔡老头,若是我在书雪考校之下应对如流,你便让你孙女给我做婆娘如何。”
“”蔡登被呛的不轻,当即咬牙切齿道:“简直笑话,若少狼王真有才学,果如自夸说的那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那出人头地岂非等闲,那老夫便将孙女许配给你又能如何!若是少狼王狗屁不通,还请立即离开蔡庄,此生不得再入,要取藏银,去让鹿士贞自己来拿!”
“此言当真!”
“老夫一言九鼎,自有圣贤见证!”
“痛快!”周正大喜,这真算得上是意外收获了,想来是蔡登被气晕了头脑,加上对自己孙女才学极其自信,自以为考翻一个满嘴污言秽语,不学无术的山贼还不手到擒来,压根没想过意外出现的可能性。
“不过想要考较我,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而且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蔡登沉声道:“什么规矩,什么条件。”
周正笑道:“自古至今,圣人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