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贼帅-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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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于世人之前的英杰如何?”
老家伙用心真是歹毒啊,让一个山贼写诗给忠臣,还是未出仕的,自然没了剽窃的可能,不过这种诗词历史上未免太多了,周正几乎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么的,我还不信文丞相的过零丁洋震不住你,不行就再来一首正气歌!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蔡登一连将这一句念了数遍,仰天哈哈大笑,状若癫狂,零丁洋在哪里重要吗?重要个屁,蔡登现在只觉得,此诗已然以最好的方式诠释了他的一生
当然,他执着的认为此诗依旧是周正剽窃,哪怕周正气的脸色发青,憋住气准备发飙。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天下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天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耳边传来周正略显愤怒,慷慨激昂的颂词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霸气,蔡登傻了,蔡书雪呆了,毒狼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蔡登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周正,哆哆嗦嗦说道:“这些这些都都是你你所作?”
蔡登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八成,对周正这个近年来幽州的风云人物他还算了解,一个被逼反了的农户之子,少时能读过多少书?
天狼军中有名的两个文士,一个马三杰乃是连功名都考不上的落魄文人,涂有昌据说师从异人,却也比马三杰好不到哪去,秀才功名之后屡试不第,能有多少文采?
而这三首诗词,除了中间那首外,其余两首满满的武将口吻,霸气凛然,倒是与周正极为相配,只是让蔡登无法接受的是,这字里行间透露而出的忠君之心,报国之志却是从一个反贼嘴里说出来,何止是讽刺,简直难以接受更是难以置信!
周正闻言嗤笑道:“周某先前便说过,诗词小道尔,谈经论典周某不是你们对手,但作诗填词靠的可不仅仅只是死读书,靠的是胸怀是气魄还有天赋,不要说三五首,便是百八十首能流传千古的诗词,周某也是信口而来!”
“我认输”蔡书雪淡然道,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悲苦。
“书雪你”蔡登骇然,此刻已然决定就算拼着名誉扫地也不能毁了孙女终身。
蔡书雪俏脸平静,她也知道认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终身幸福很有可能会彻底断送,聪慧如她又岂会看不出爷爷的犹豫不决,她不想爷爷因为自己搭上一辈子的名声,既然超越不了,那又何必自取其辱。
委身从贼,尽管难以接受,但她已然没得选择
第一百二十六章天宪()
周正被蔡书雪这么干脆的认输给弄的一愣,难道她不知道认输意味着什么?一个大家闺秀还是名满京师的美女、才女,最后却沦落到嫁给他这个山贼做妾?这未免也太不真实,太匪夷所思了吧。
“咳”周正干咳一声,贱笑道:“蔡大小姐这是决定要做本少的小妾了?”
蔡书雪轻声说道:“君子重诺,书雪虽是女子亦不输分毫,既然没有赢的希望,自然便要认输,这是书雪的命,就算不甘也不会改变,但少狼王若是以为可以羞辱书雪,或许最后少当家会失望。”
周正甚至隐隐嗅到了蔡书雪话音里的死志,这不是威胁,而是哀大莫过于心死所能体现出的一股悲凉,她认赌服输,仅此而已!
“那既然蔡大小姐没意见,那收拾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启程去桐城完婚如何?”
“悉听尊便。”
“书雪!”蔡登急道:“你万万不可如此作践自己,爷爷岁数大了,什么都看的开”
“爷爷。”蔡书雪笑了笑道:“身在乱世,红颜薄命,少当家胸怀大志,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书雪跟了他或许会沉沦永夜深渊,但至少也有一丝希望看到黎明。”
蔡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孙女在安慰他,可他更知道孙女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倔强无比,既然做了决定,他即便劝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于是干脆闭嘴,这一刻,蔡登甚至希望周正能实现他的抱负了,尽管希望无比渺茫。
周正被蔡大小姐的希望渺茫四个字差点呛了一个跟头,不知觉的摸了摸鼻子道:“我呢胸怀大志,但天狼军的现状就是这样,今后能走到那一步更是充满了不确定,而且我这人呢?还是喜欢你情我愿多一点,但让我主动放手,说真的,也不太可能”
蔡书雪眉头微撅,完全听不懂周正说这些话的意思。
“我不想强你所难,因此我会给书雪你一个选择和等待的机会。”周正正色道:“你现在无需随本少帅走,周某虽是男人,可还没你心里想得那么无耻那么急色,蔡家自诩为大越忠良之门,不屑与我这等反贼为伍,下嫁于周某,只怕还要连累朝中亲族,以后怕也是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终难长寿,此非周某之本愿”
“但周某毕生之志便是推翻暴越,解黎民之倒悬,还百姓朗朗之青天,今日你我缔结婚约,两年内若周某不能取大越两州之地,麾下不能带甲二十万,此婚约自当作废,书雪婚嫁,周正绝不干涉!”
“两年内若周正达成目标,你愿入我周门,周某自当风风光光将你迎娶入门,两年内蔡老大人也可从容布置,以使亲族少受蒙难,若还不愿,周某便在王府为你置办佛堂一座,余生青灯古佛,常伴在侧,便是为你鄙薄周某之代价!”
蔡书雪美目当中流光溢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希望周正成功还是失败
这是周正自己的考量,在没有拥有足够震慑天下的实力之前,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纯粹就是找死,蔡登会不会成为底牌还不一定,但只要他站在自己身边,且不说有多少士族会拥护自己,天狼军必然会迎来一波又一波犹如狂潮一般的浪涛,真到了那个时候,天狼军是站在浪头搏击苍穹还是被浪掀翻直至没顶,可就难说的很了。
三年时间两州之地,幽州已可以算是天狼军的地盘,而天狼军用不了几个月便会掀开进击夏州的大幕,若功成夏州必将属于天狼军,若兵败,他狂言在前,也没有面目说出娶蔡书雪的话了。
“少狼王此话当真?”蔡登哪怕明知道这么问有失君子气度,毕竟这个选择完全可以说是施舍,否则此刻便是强纳蔡书雪为妾,只要与蔡家划清界限,这天下人知道前因后果也绝说不出二话,认赌服输,古往今来皆如是!
但蔡登终归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天狼军不过区区五万乌合之众,要占两州之地,算来算去也只有凉州、幽州与夏州这三州中的两个,凉州还好说,毕竟三王分立,以周正之勇之智未必没有几乎拿下,但幽州呢?
孟轻语麾下十万厉经战火的悍勇,岂是天狼军所能挡,幽州军若是攻伐天狼军,天狼军能否有自保之力都难说,至于夏州与天狼军之间隔着幽州军,即便上次周正入景州城与孟轻语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协议,天狼军能打的下夏州两千里山河吗?痴心妄想罢了!
因此蔡登怎么看,周正想要在两年内定两州之土都是毫无可能的事情,但蔡登依旧心下忐忑,就好像方才他以为文试必胜,最终的结果却是被狠狠打脸,鬼知道周正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真能在三年之内平两州,拥强军!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周正也算是退了一步,胜券在握却没有咄咄逼人,当真是有枭雄之姿,只可惜此等人杰不为朝廷所用也就罢了,偏偏走上造反之途,此实为朝廷之大不幸。
周正淡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能砸地上一个洞,岂有反悔的道理,蔡老头你也无需激我,周某既然应下,便是天宪!”
蔡登脸色一白,对周正好不容易生起的半丝好感立即荡然无存,冷哼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多说,且随老夫回府取银,早日离开蔡庄,也让蔡庄庄户早些清静!”
藏银就在蔡府?周正微微一呆,这七日间,十几名亲兵几乎将蔡府里里外外大索了一遍,便是蔡庄外的土山都没能逃过探查,最终却是毫无发现,现在蔡老头竟然说银子就在府上
恶狠狠看了一眼毒狼,搜银之事一直是毒狼督办,银子就在蔡府,毒狼却没找到,说天说地都只能说这家伙无能!
毒狼把头一缩,无比郁闷的瞪了蔡登一眼,然后很是颓废的跟在几人身后回转蔡府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周抄抄()
荷花池边,周正看着七百亲兵加上数百庄户,一桶一桶往外挑水的情景很是无语,现在还不到五月,离荷花绽放起码还有一两个月时间,但花池内荷叶的长势却非常不错,可惜的是现在已经被连根拔起,想要看荷花满池的美景,起码也得等到明年才有可能了。
毒狼做梦也没想到,鹿士贞会将三百万两堪称宝藏一般的银子尽数沉到这方圆不过一亩的荷花池里面,更是痛恨自己为什么不随便派个熟悉水性的亲兵下去探查,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少狼王时不时撇过来的一眼,让他郁闷的想直接跳池子里面淹死算了
周正没怪罪毒狼人的意思,他自己也没想到啊,花池当中的荷花亭他在上面喝过酒,嫌天气燥热还穿过大裤衩下去游了几个来回,却也没想过潜到水底去看看没有银子
荷花池不大却很深,差不多有一丈多,几百万立方水,一千五六百人挑了整整两天才稍稍见底,却也没能见到半点银光,倒是数不清的鱼儿在厚厚的一层淤泥上腾挪跳跃,然后被一条条捉进筐里,成为庄户桌子上的一顿美味。
“鹿士贞还真他娘是个人才。”周正喃喃自语,他已经知道前因后果,这家伙带两百心腹将藏银运到蔡庄,却将蔡庄乃至蔡府上下的仆役尽数撵走,将银子倾泻到荷花池里面以后,又挖来土方覆盖,除非笃定银子就藏在池底,否则这几年下来泥沙相积,就算潜下去也未必能找到一块银锭。
等到将上面厚厚的泥石尽数清理,一整池的雪银几乎闪瞎了所有人的双眼,包括周正在内,哪怕再怎么视钱财如粪土,这一整塘的银光出现,对人双眼乃至心理的冲击力都是堪称震撼!
三百多万两白银,有冬瓜式的椭圆形,有四四方方用模子铸出来的立方形,还有无数足有二三十斤的银元宝,千奇百怪重量加起差不多有二十万斤!一百吨呐!
挑水、清淤、取银、洗银乃至装箱装车,前前后后一千几百人花了足足五天,还是轮班倒才算大功告成,周正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番前来取藏银当真是不虚此行,任务圆满达成不说,还邂逅如同天仙般的蔡书雪,两年后,他会再临蔡庄,高头大马将之娶回天狼王府,让这位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的心动女生,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的女人!
这是一位本色男人的执念,更是他实现宏图霸业路上的源动力!
次日一早,周正启程告辞,蔡登祖孙三人哪怕再怎么不愿意,出于礼节也只能硬起头皮送到府门口,蔡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在呐喊,终于送走了这个瘟神,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将藏银地告诉周正,让他早些日子滚蛋,绝对不会有半点机会见到孙女蔡书雪,现在只能期盼周正兵败,此生不复相见
蔡澈已经被放出了书堂,年堂上的事自不会有人告诉他,但周正害的他近十日不离书堂一步,还把安逸祥和的蔡府弄的鸡飞狗跳,最后还眼睁睁的看着天狼兵将大车小车的从府里将三百万两银子拖走,这些银子不是蔡家的不假,他也未必会看得上这些铜臭,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周正彻头彻尾看成一个强盗,由始至终,蔡澈都臭着一张脸,若是知晓周正很有可能成为他妹夫,真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蔡书雪身穿一袭绣有兰花的素雅长裙,俏生生的站在蔡登身边,身上传出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薄施粉黛的样子更显明艳动人,一度让周正怀疑自己就这么走了,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翠儿搀着蔡书雪的胳膊,一双杏眼恶狠狠的在周正与毒狼身上转来转去
周正叹息道:“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最好此生永决!”蔡登冷哼:“少狼王请上路,恕老夫不送!”
上路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女人爷爷的份上,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周正嘴角咧了咧,脸上却浮出笑容
“该走的时候自会走,该来的时候自然还会来。”周正拍了拍胸口,蔡登脸色顿时难看的像是吞了死老鼠,周正话里的意思,手上的动作他再明白不过,这贼子怀里揣着的可是书雪的婚书,名义上书雪已然算是周正的妻子蔡登从来没想过周正真会让孙女做妾
有这一纸婚书在手,哪怕周正兵败,想要娶书雪也是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个不是,但若是他悔婚,名声顷刻间臭不可闻不说,便是书雪本身想要嫁出去也是千难万难,即便嫁了也不会是正妻
所以现在蔡登不但要求圣人保佑周正兵败,还顺带着希望周正能信守诺言,当然最好是嗝屁,哪怕让书雪做望门寡也比嫁给逆贼强的多。
“书雪娇颜,周某真是夙夜难忘。”周正感叹道:“这几日间有感而发,特意为书雪做赋一首,以寄情思”
“姓周的你胡说什么!枉为英雄,安敢毁舍妹清誉!”若非自知不是周正对手,蔡澈此刻只怕要冲上来拼命。
周正却连正眼都懒得看蔡澈一下,含情脉脉得吟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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