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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霸隋-第11部分

小说: 霸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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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大人明鉴,裴将军的难处,末将也是知晓的,关中本就一万兵马之编制,所存之补给皆按此而来,今又多了我部九千余众,难以为继也属正常之事,末将也不敢奢望从城中后勤里扒食,但求萧大人能帮着末将上个本章,若能得陛下恩赏些许,末将所部皆感您大恩了。”

    用不着萧怀静解释,张君武对其之窘境也自心中有数得很,他此来也不是来逼萧怀静掏腰包的,所要的只有一条,那便是让萧怀静再度动本,以此来催促朝廷早定齐郡军之编制,一旦能成,后勤辎重大可直接从洛阳划拨,如此,也就能真正摆脱寄人篱下之尴尬了的。

    “嗯张将军放心好了,老朽这就动本上书,断不叫军中有断炊之虞!”

    萧怀静为人虽有些乖僻执拗,却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情之人,也自不会不清楚一旦军中无粮会有甚恶果,又怎敢坐视此事发生,只略一沉吟,便即慨然地表了态。

    “谢大人隆恩。”

    有了萧怀静这么个承诺,张君武此番前来哭穷的目的也就已算是达成了,自是不愿再多言罗唣,恭谨万分地致谢了一番,便即就此请辞而去了

    或许是萧怀静的连番奏本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隋炀帝终于想起了张须陀往昔的功绩,在年关到来前,恩赏的诏书总算是送到了虎牢关,追赠张须陀为金紫光禄大夫、荥阳郡守,晋张君武为虎贲郎将并河南道讨捕副使,统本部兵马与河南道讨捕大使裴仁基一道据守虎牢关,伺机平定瓦岗寨之乱,另,东都留守越王杨侗也有令谕同时传来,着裴仁基与张君武一并至洛阳商定来年平乱事宜。

    杨侗的令谕实在是有些无厘头,要知道如今瓦岗大军就屯在汜水河东岸,尽管因着雪大之故,已连着十数日都不曾再来关前侵扰了,可毕竟是大敌压境,此等时分居然让虎牢关两名主将一起去两百里外的洛阳议事,万一要是出了甚变故,军中不出大乱子才是怪事了的,这等命令当真有些个令人啼笑皆非,可不管怎么说,命令就是命令,无论是裴行俭还是张君武,都不敢对此有甚异议,只能是各自交待了一番,分乘马车冒雪便向东都洛阳赶了去。

    裴仁基出身名门,身居光禄大夫之高位,知交故旧极多,一到了洛阳城,都还没在驿站入住呢,就被闻讯赶来的诸多友人给接走了,至于张君武这个副手么,根本就没人理睬,这也不奇怪,洛阳乃是东都,城中达官显贵无数,就张君武这么个小小的正五品郎将,比之蝼蚁也强不到哪去,加之张须陀素来持身极正,在朝中也没甚太多的人缘,自然也就不可能给张君武留下多少的荫蔽,没人搭理也就属再正常不过之事了的。

    好吧,没人理睬就没人理睬,尽管心里头有些发酸,可人总归得认清事实不是?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张君武也真没时间去感慨甚人情冷暖的,趁着军议开始前的两日空闲,拿着圣旨便直奔民、兵二部,打算紧着先将后勤辎重补给的事儿办了下来再做计较。

    愿望无疑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本来么,张君武以为自己有了圣旨,又有一军之编制,再怎么公事公办,后勤辎重的事儿也应不会难到哪去才是,可事实呢,接连两天的奔波下来,一个月的俸禄都打点进去了,可别说面见两部留守侍郎了,甚至连下头负责具体经办的郎中都见不着人,就几个主事露了下脸,打上几句官腔,然后就以各种理由搪塞上一番,就这么打发张君武回去等消息了事。

    “将军可是还在为后勤补给一事忧心么?”

    两天的忙乎下来,好话没少说,钱也没少塞,可事情就是没能办成,这可就不免令张君武有些头疼不已了,原打算寻裴仁基求教上一番,奈何这厮根本就不曾回过驿站,正自烦躁间,却没想到驿丞居然跑来求见了,一开口就正提点到了张君武的烦心事上。

    “确是如此,陈老哥可有甚良方么?还请不吝赐教则个。”

    一听陈姓驿丞如此问法,张君武的眼神里立马便闪过了一丝精芒,没旁的,此番去二部讨要辎重虽不算甚隐秘之事,可毕竟事关军机,照理来说,区区一驿丞根本不可能知晓才对,而今这厮不单知晓了此事,还特意跑来提点,个中要说没有蹊跷才真是怪事了的,当然了,以张君武城府之深,尽管心中有所猜疑,却也断然不会带到脸上来的。

    “不敢言赐教,只是有些惯例想来将军必是不知,若不嫌弃,小的便为您分说一二也就是了。”

    见得张君武如此客气相询,陈驿丞登时便来了精神,并未急着道出根底,而是颇见自得地卖了把关子。

    “烦劳陈老哥指点迷津则个。”

    明知陈驿丞的好意里一准夹着私心,然则张君武却并不点破,依旧是一派谦逊求教之模样。

    “将军有所不知,这东都城里的规矩如今可不比从前喽,甭管是河工上办差的,还是工部那头修造的,但消到了民部那儿,嘿,没有这个数的折扣,那是万万下不来的,更别说将军的事儿还得到兵部过上一回,这一来二去的,那就少说还得再加一成两成的,呵呵,小的也就只是说说,做不得数,将军您该咋办还咋办好了。”

    陈驿丞干这等中人之勾当明显已然不是头一回了,该说啥、不该说啥,都整得个分明无比,末了更是没忘了要先撇清自己的责任,当真滑溜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有劳陈老哥费心了,张某且再斟酌一二也罢。”

    见得陈驿丞在那儿翻着手指数数,张君武心底里不由地便滚过了一阵的恶寒,没旁的,申领个辎重补给都得打个五折,这还是他有圣旨在手的情况下,若是换了旁人,那折扣一打,怕是都剩不下多少了,由此可见大隋朝的政治都已是腐朽到了何等之地步。

    “成,将军且慢慢考虑了去,若有需要,只管招呼一声,小的大本事没有,帮着跑跑腿还能成,您留步,小的告退。”

    陈驿丞显然是经手过无数次这等拉皮条的业务了,根本就不在意张君武的犹豫,在他看来,似张君武这等明显没啥权势的主儿,要想从民部里拿到辎重补给批条,浑然没一丝的可能,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得找到他陈某人的头上,自是无所谓张君武要考虑上多久的,丢下句客套话,便即就此走了人。

    嘿,五折,好一群硕鼠!

    尽管早就知晓时下的政治已然腐朽得不成样子,可要说经历么,却还真是头一回,感觉自然是相当之不好,问题是感觉好与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这等麻烦究竟该如何解决了去,一念及此,张君武的头当即又疼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二)() 
大隋采取的是府兵制,和平时期的军费开支倒是不大,然则眼下乃是战时,一军所需之辎重粮秣可不是个小数字,哪怕齐郡军目下缺编了一半还多,可也有着近万之众,一年的开销当真不是个小数字来着,兵甲、马匹、箭矢、弩车、帐篷乃至米粮等等加起来,少说也须得三十万贯之巨,五折的抽头就意味着十五万贯没了踪影,如此一笔巨款,张君武本人是肯定掏不起的,重建中的齐郡军也同样如此,别说五成了,便是一个子儿,张君武都不打算掏!

    不想归不想,奈何眼下要命的不是他想不想的事儿,而是能不能的问题——张家说起来是官宦世家,又是出自南阳郡望张氏,哪怕张须陀为人清高自守,可在官场上也还是有几个知交好友的,问题是这些人目下都不在东都,根本就指望不上,而张君武本人从前就一纯粹的军人而已,偌大的东都城里,除了同来的裴仁基之外,就再也没一个熟人了,想找人帮忙都没处找了去,至于请裴仁基出面么,那还是算了罢,那厮不帮倒忙便算是好的了。

    举目无亲的情况下,纵使张君武有着千般想法万般手段,一时半会也没处施展去,大睡一觉之后,紧着便赶去了洛阳宫,一番繁琐的检查之后,终于是到了议事的紫霄殿,这才行上了殿堂,就发现内里早聚集了七十余文武官员,一眼望将过去,将星云集,高官如雨,随便一个提溜出来,官阶资历都在他张君武之上。

    张君武的到来,就有若一颗小石头丢进了大海一般,压根儿就没激起甚浪花,满殿大臣们中,也就只有数人看了其一眼便转开了头去,大多数朝臣则是自顾自地闲聊个不休,一见及此,张君武也自懒得去找人套近乎,索性独自一人猫在了角落里,静静地打量着殿中的诸般人等。

    “越王殿下到!”

    一派噪杂的纷乱中,一声尖细的喝道声突然响了起来,旋即便见一身着王服的俊美少年在数名宫女宦官的簇拥下,稳步从后殿里行了出来,这少年赫然正是年方十三的越王杨侗。

    “下官等叩见殿下!”

    杨侗乃当今太子杨昭之次子,位份尊贵,尽管年岁小,诸般臣工们却是无人敢在其面前失礼的,一见其到了,立马停止了闲聊,按着品阶高下,飞快地站好了队,齐齐大礼参拜不迭。

    “诸公不必多礼了,且都平身罢。”

    杨侗年岁虽不大,气度却相当之不凡,和煦叫起之际,帝王之气隐现。

    “谢殿下隆恩。”

    在场诸般人等都是宦海老手了,朝廷礼仪自是熟稔得不行,唯有张君武却是个例外,别看他出身名门,眼下的官阶也勉强算是朝廷中级武将了,可自幼接触的都是军中事务,对朝廷礼仪那一套知晓是知晓,却从来不曾实践过,反应上明显比诸般臣工们要慢上一线,不仅如此,他心里头对隋朝的天家也没啥敬畏之心,旁人都在恭谨谢恩,可张君武倒好,竟是趁机偷眼观察起了杨侗来,好在他本就处在队列的最尾巴,些许的小动作隐蔽得很,却也不虞被人察觉了去。

    “段公,开始罢。”

    张君武的小动作是隐蔽,可这等隐蔽却是相对的,诸般臣工们都在前头,自然是瞧不见张君武的,可对于高坐在前墀上的杨侗来说,张君武那点小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些,杨侗的小脸上当即便掠过了一丝的诧异,然则在搞不清张君武之来历的情形下,杨侗倒也没当场揭破张君武的无礼,仅仅只是面色淡然地吩咐了一句道。

    “末将遵命!”

    杨侗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身着黄金细鳞甲的大将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这人正是襄垣县公、左翊卫大将军段达,眼下东都留守中官阶最高之武将。

    “诸公,陛下决心已定,明春举大军平瓦岗之乱,现,各路劲旅已在调集之中,明夏至之前,必会云集河南道,四面合击乱匪,还我大隋江山之绥靖,诸公当各自用命,万不可辜负了陛下之厚望。”

    段达领军打仗的本领不行,在外平乱的次数不少,却大多以败局收场,在官场上得了个雅号——段姥,可其本人却是生得高大魁梧,美髯须,样貌堂堂,口才也佳,一番战前动员下来,中气十足,还真就像是百战名帅一般。

    “段公放心,我等自当竭力尽忠!”

    “段公说的是,我等深受陛下隆恩,岂敢不效死以报!”

    段达话音刚落,刘长恭、费曜、田闍等诸多将领们立马轰然表着态,就宛若真愿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一般。

    嘿,一群鼠辈!

    众将倒是嚷嚷得起劲,可在张君武看来,不过都是哄人的鬼话虚言罢了,没旁的,东都洛阳乃是繁华之地,城中就有雄兵十余万,再算上周边各地的驻军,整个洛阳地区能出动的精兵少说也有二十余万,并不在瓦岗军的总兵力之下,更别说隋军都是正规府兵,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素质,又或是战术素养,都远比瓦岗军要强上老大的一截,真要倾巢而出,完全可以在瓦岗军尚未崛起之际便将之打败,又何至于令河南道的局势糜烂至此,倘若东都诸将能争气些,张须陀也就不会冤死在荥阳城外了的,一想到自家老父的惨死,张君武对这帮只会叫嚷的同僚们又哪会有半点的好感可言。

    “诸公能有此决心便好,陛下已下平乱之良策,调右御卫大将军薛世雄率幽州精兵三万五千余南下,以为此战之大帅,另调江都通守王世充为副帅,率两万五千江淮劲卒北上,再加上我洛阳诸军,聚兵三十万,以荡平河南、山东之乱匪,段某不才,忝为副帅之一,统洛阳诸军,现有命令如下:刘长恭,本将令尔费曜,尔之所部裴仁基,本将令尔率本部兵马”

    段达不会打仗,却很会当官,一番分派下来,还真就似模似样的,被点到名的诸般将领全都出列应诺,并无一人敢有甚异议的。

    “张君武。”

    一通子点名与命令之后,段达最后才点到了张君武。

    “末将在!”

    其实用不着段达来下令,张君武已然猜到了自己的任务是甚来着,此无他,概因段达所定的那些战略战术浑然就是他告知萧怀静的那一套,扣除掉诸将们围堵的任务之外,留给他张君武的也就只剩下一条,那便是奇袭金堤关,将瓦岗军的地盘拦腰切断,而这,无疑是件艰巨无比的任务,就算是达成了,军力也必定会大损,无疑就是桩不折不扣的苦差使,相较于各有根基的诸将来说,这等苦活自然只能是齐郡军去干,对此,张君武早有预料,却也并不以为意。

    “本将令尔率本部兵马协助裴仁基死守虎牢关,待得薛大将军所部进抵汴州(今之开封),即刻率部轻装上邙山,一路潜向金堤关,一战而下之,固守待援,以利我各路大军会剿瓦岗乱贼,尔可都听清了么,嗯?”

    段达往昔曾与张须陀有过旧怨,虽不算是深仇大恨,然则彼此间的不睦却是尽人皆知之事,而今,张须陀虽已壮烈,可段达显然并未释怀,这不,在冲着张君武下命令之际,尽管不曾恶语相向,可语调里却满满皆是森然与不耐之意味。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身为人臣,战守皆当依朝廷之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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