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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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将军不必担心,屈大将军已星夜率潼关大军回援,只消我长安各部能通力配合,一举拿下蓝田,断了张贼之粮道,其军必不战自乱,将来论功,诸位皆是社稷中兴之功勋,以陛下之圣明,断不会亏待了诸位。”
见得众将们并未跟着阴弘明起舞,阴世师显然颇为的失望,但却并未出言呵斥,而是飞快地冲着侧坐在旁的骨仪使了个眼色,旋即便将骨仪霍然站了起来,冲着众人一拱手,空头支票狂开了一把。
“贼军看似势大难挡,其实破之不难,蓝田乃其辎重囤积转运之中心,却只有两千余兵力而已,以我长安大军数万雄师,取之何难哉,但消蓝田一破,敌军必会拼死回援,是时,屈大将军将率八万精兵半渡而击之,大胜可期,诸君莫非连拿下区区蓝田之勇皆无么,嗯?”
任凭骨仪如何巧舌如簧,诸将们到底还是畏惧齐郡军的强大,又哪敢真胡乱表态的,依旧是沉默以对,一见及此,阴世师原本就不好相看的脸色顿时便阴沉到了极点,言语间的杀气也自更浓烈了几分。
“末将等愿听大将军调遣。”
这一感受到阴世师身上的杀气,诸将们可就不敢再保持沉默了,纵使再不情愿,在此际也只能是紧着随大流地表态上了一番。
“好,诸位放心,我长安各部拿下蓝田之后,只管谨守长安,大战之事,自有屈大将军所部前去应对,吾意已决,今夜三更夜袭蓝田,诸君当各自努力,莫要辜负了君恩才是。”
阴世师与屈突通之间其实并不曾真的达成了共击齐郡军之协议,实际上,阴世师已是屡次去信潼关,强烈要求屈突通率部回援京师,以共抗张君武,奈何屈突通那头一直在拖延着,回信里也尽是含糊之辞,既不曾真答应阴世师的请求,也不曾明确拒绝,只说会相机行事,对此,阴世师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强行发动攻势,意图以此来逼迫屈突通不得不战。
“末将等谨遵大将军之令!”
阴世师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诸将们自是不敢有甚异议,齐齐应诺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各自心中到底作何算计么,那恐怕只有上天才晓得了的
“站住!”
申时将尽,日头已然西斜,都已将近落匙时分,原本繁忙无比的蓝田西城门处已是行人绝迹,只有十数名岗哨还在尽忠职守着,突然间,远处一骑疾驰而来,径直便到了城门前,一见及此,一名齐郡军伙长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紧着便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便断喝了一嗓子。
“这位军爷请了,在下杜如晦,从长安而来,有要事要见肖正南、肖将军,还请军爷行个方便可好?”
一见那名齐郡军伙长出面挡道,来骑立马便翻身下了马背,一拱手,很是客气地道明了来意。
“稍等,赵二,你陪这位兄弟走上一趟。”
见得来人虽只是一身粗布衣裳,可相貌堂堂,谈吐更是不凡,那名齐郡军伙长倒是不敢稍有怠慢,客气地回了个礼不说,还招呼了一名手下士兵陪着杜如晦一道去了城守府。
“杜先生请了,在下肖正南。”
天将晚,肖正南都已准备用膳了,可听闻京师有人来寻,估摸着恐与张君武战前之交待事宜有关,自是不敢大意了去,紧着便去了前堂,待得见杜如晦气度不凡,更是不敢小觑了去,于行礼间,颇见慎重。
“京兆杜陵杜如晦见过肖将军,冒昧前来打搅,还请将军海涵则个。”
杜如晦与房玄龄有约,一者去蒲城投军,一者在京中相机行事,如今房玄龄已在张君武处任了长史,可谓风光无限,杜如晦自然也想着能带功去投张君武,正因为此,一得知阴世师将夜袭蓝田之消息,他紧着便赶到了蓝田,只是并不确定肖正南是否会相信自己所言,故而并未一上来便道出来意,而是先行客套寒暄了一句道。
“杜先生客气了,您请坐,来人,上茶。”
肖正南先前虽猜测杜如晦此来必是因着京师可能之异动而来的,可见得杜如晦没急着说出,却也不曾急问,而是笑着一摆手,将杜如晦让到了客位上,丝毫不介意杜如晦白身的身份。
“好叫肖将军得知,今夜京师那头恐有军夜袭蓝田,据闻,蓝田城中别有内应,不知将军信还是不信?”
见得肖正南如此客气相待,杜如晦也就没再有甚迟疑,卜一落了座,便即将所探知的消息简略地道了出来。
“哦?”
当初肖正南被张君武派来蓝田,就是为了要防御京师之异动的,正因为此,肖正南对杜如晦所带来的消息并不疑有它,只是在不确定杜如晦是否敌方之探子的情形下,肖正南并不打算就此事多言,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据在下所知,城中之内应有二:其一是大户郑家,其家主郑志庆,既是前蓝田县令林辅之连襟,又是原武关守军郑志高之堂兄;其二便是贵部辎重运输队中原武关士卒,牵头者乃是原武关戊营校尉薛邈,一旦京师大军发动夜袭,此二者将于城中起而呼应。”
杜如晦显然也知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肖正南,故而,也无须肖正南出言追问,他便已将手中掌握的绝密情报细细地道了出来。
“来人!”
一听杜如晦这般说法,肖正南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但却并未去追问杜如晦的消息来源,而是紧着便断喝了一嗓子。
“属下在!”
肖正南的话音方才刚落,立马便有一名身着队正服饰的亲卫紧着从堂下抢了上来,一躬身,恭谨地应了一声。
“传本将之令:即刻紧闭蓝田四门,另,着吴宣率一营兵即刻去赵家,擒拿赵志庆并其同党;着王可率一营兵赶往辎重运输队,配合司马涛所部即刻将辎重运输队控制起来,逐一擒拿薛邈及其同党,有敢顽抗者,格杀勿论!”
尽管尚不能确定杜如晦所言是否属实,可在这等大战将临之际,也只能是宁杀错、不放过了的,对此,肖正南显然是心中有数得很,于下令之际,根本不曾有丝毫的犹豫与踌躇。
“诺!”
这一见肖正南声色不对,那名亲卫队正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奔下了大堂,自去部署相关事宜不提。
“杜先生高义,肖某感激不尽,诸般事情若能证实,肖某自当具本为先生请功,只是在事未分明前,还请先生委屈一下,且先在此安坐可好?”
肖正南能得张君武之屡屡重用,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对事情的轻重缓急分得极清,直到处置完了应变措施之后,这才冲着杜如晦拱了拱手,满脸歉意地提出了个要求。
“固所愿不敢请耳,将军只管自便,杜某哪都不去,就在此候着便是了。”
杜如晦本还有心为肖正南谋划上一番,可一见其处变不惊,只片刻间,便已将诸般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根本无需他人帮衬,心下里暗自称奇之余,对自己投向齐郡军一方的抉择也自更觉安心了几分。
“那便好,军中不能饮酒,肖某只能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樽,以谢先生之高义。”
见得杜如晦如此坦荡,肖正南对其所言诸事自是更笃信了几分,可也没再就内应一事多言罗唣,笑着举起了茶碗,感谢了杜如晦一番之后,便陪着其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第二百零四章蓝田危急(二)()
“走水了,快救火啊!”
“救火,快救火啊!”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子时三刻,夜已经很深了,万籁寂静,不算太大的蓝田城早已沉浸在了梦乡之中,却不曾想先是城南突然火光冲天,紧接着,城北处也跟着冒出了火头,呼喊声顿时便喧闹成了一片,似乎大半个城市都陷入了纷乱之中。
“上,冲城!”
城中的哄乱一起,离西面城墙不足三百步左右处,早已率部潜伏到位的阴弘明登时便兴奋了起来,也自顾不得甚潜行不潜行了的,大吼着下达了冲城令,旋即便见三千长安军将士咆哮着发动了狂野的冲锋。
“放箭!”
就在长安军将士们方才冲到离城墙不足三十步之距上,陡然间听得城头上一声大吼响起中,原本看似空寂无人的城头上突然冒出了两排弓箭手,一支支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嗖、嗖、嗖”
尽管弓箭手的数量并不是太多,也就四百余众而已,可考虑到蓝田城墙的长度也就四百余步而已,这等箭雨的密度也自不算小,措不及防之下,冲在最前方的长安军将士顿时惨嚎着倒下了不少。
“混蛋,架云梯,给我攻!”
阴弘明本以为己方是夜袭,又有着城中内应的配合,理应能顺利冲上城头才是,却万万没想到城中守军居然准备得如此充分,毫无疑问,己方的行动计划已被城中守军所掌握,偷袭已是不可能了的,然则阴弘明却不肯就此认输,狠下一条心,硬是打算将偷袭化为强攻,看能否依仗着兵力上的优势,一举攻入城中。
“啪嗒,啪嗒”
长安军总体来说,不算精锐之师,可阴弘明所率的这三千夜袭部队却是整支长安军中的精锐,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尽管骤然遇袭,却并未彻底乱了分寸,随着阴弘明一声令下,飞快地便冲到了城下,数十架云梯齐齐扬起,又重重地靠上了城头,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呐喊着顺梯而上,速度飞快,战术动作可谓是娴熟无比。
“弓箭手不要停,接着射,檑木滚石准备,给我砸!”
饶是长安军显示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然则肖正南却并未为之所动,紧着便连下了两道命令,旋即便见城头上箭雨瓢泼而下,檑木滚石轰然作响,瞬间便打得长安军将士们哭爹喊娘不已。
“攻,给我接着攻!”
眼瞅着手下将士死伤惨重不已,阴弘明的眼珠子登时便红了起来,不管不顾地便一味驱兵冲城,浑然就是一派赌徒之形象。
“阴兄,不能再攻了,贼军明显有备,此际天黑,于我军实有大不利,不若先行退兵,待得天亮后,再以主力冲城。”
一见阴弘明发了狂,其副手骨丰可就看不下去了,赶忙出言进谏了一番。
“唉撤!”
暗夜攻城错非是偷袭,否则的话,强攻对于攻击的一方来说,无疑是极为吃亏的,道理很简单,因着天黑之故,投石机、弩车都无法使用,而弓箭手部队的掩护也基本上难以发挥作用,反观守城一方,却基本不受太多的影响,此消彼长之下,强攻的一方基本上是没可能攻下城防的,这么个浅显的道理,家学渊源的阴弘明自不会不懂,先前之所以一味狂攻,不过是被气昏了头罢了,待得骨丰出言提醒,他也就醒过了神来,尽管不甘得很,却还是只能无奈地下达了撤军之令。
“呜,呜呜,呜呜”
随着阴弘明一声令下,凄厉的号角声顿时暴响了起来,正被齐郡军守城部队打得焦头烂额的长安军将士立马纷纷调头向回狂逃不已,一场短促却又颇见惨烈的攻城战到此便算是暂告了一个段落
“报,禀大将军,阴世师所部悍然夜袭我蓝田城,现有肖将军告急文书一份在此,请大将军过目!”
大业十四年二月初八,巳时正牌,张君武正在中军大帐中与房玄龄、王诚等文职官员们商议着屯田事宜,却见一名报马匆匆从帐外而入,冲着张君武便是一个单膝点地,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嘿,自作孽不可活!来人,擂鼓聚将!”
一目十行地将紧急公文过了一遍之后,张君武的嘴角边立马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也自没甚迟疑,挥手间便已下了道命令。
“咚、咚咚”
张君武的将令一下,中军大帐外排列着的十数面大鼓顿时便轰然暴响了起来,隆隆的鼓声中,正自忙着整军事宜的各部将领们自是都不敢稍有迁延,纷纷将手头的事宜交待给了副手,匆匆便往中军大帐处狂赶了去。
“各位将军,本将刚接到肖将军之急报,阴世师悍然率长安守军向我蓝田发起了攻击,并收买城中败类为内应,妄图一举端掉我齐郡军之辎重中转中心,幸亏义士杜如晦紧急奔走相告,城防方得以不失,然,阴老狗竟不肯罢休,又以数万大军四面围攻我蓝田城,欲断我军之归路,尔等说说看,我军当何如之,嗯?”
三通鼓一停,众将皆已到齐,见礼方毕,张君武也自无甚寒暄之言,紧着便将蓝田告急之事细细地道了出来。
“欺人太甚,阴家老狗安敢如此无礼,灭了他!”
“大将军,您就下令罢,末将等自当竭力剿灭此恶贼!”
“打进长安去,活捉阴老狗!”
齐郡军众将们都是血勇之人,这一听阴世师居然敢暗下黑手,顿时全都怒了,纷纷出言请战不已,就连秦琼这等相对稳重之人,都已是怒不可遏地骂出了声来。
“阴家老儿不过跳梁小丑而已,灭之易如反掌,然,潼关处还有屈突通所部八万精兵,若是其也跟着造乱,却恐关中生灵涂炭矣,为策万全故,本将之意已决,着秦琼率本部兵马八万并以赵扬所部骑军六千相配合,即刻兵进郑县,拦阻屈突通所部,没有本将手令,不得放其部过郑县,另,着牛进达率三万大军即刻渡过渭河,配合秦琼所部攻占郑县后,急速走华阳道,过洛河,从东面救援蓝田,罗士信率六千骑兵为先锋,即刻抢占渭河便桥,某自率主力随后南下,合攻长安!”
蓝田之所以空虚,本就是张君武设下的个诱饵,要钓的可不止是阴世师这条小鱼,真正要钓的是屈突通这条大鱼,当然了,钓鱼归钓鱼,张君武却并未打算再与屈突通大战上一场,不是担心不能胜,而是大战连连之下,关中已然经不起折腾了,故而,在排兵布阵时,针对屈突通一方,主要以遏制为主,至于阴世师么,那就没啥客气可言了,一举灭之乃是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