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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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快逃啊!”
“不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尽管接连扛住了华军的两轮强攻,可郑军的伤亡也自小不到哪去,毕竟双方的战斗力相差得实在太远了些,也就是方成拼命弹压着,守军将士方才能勉强坚持下来,而今方成这么一死,郑军将士们本就不多的战心瞬间便彻底烟消云散了去,纷乱的嚷嚷声中,众将士逃走的逃走,投降的投降,真肯为方成殉命的少之有少,这等情形下,又哪能挡得住华军的疯狂冲城,战至此时,胜负已然没了丝毫的悬念
“启奏陛下,段司徒在宫门处求见。”
王世充就一天生的戏子,最擅长的便是作戏,至于说到理政么,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自打篡位自立以来,闹出的笑话可谓是数不胜数,旁的不说,就说十日前,也不知这厮是哪根筋搭错了线,突发奇想地说是要全面掌握民间疾苦,特意下诏在顺天门外安置座位处理政务,诏令百姓共同评论朝政得失,又专门在西朝堂受理诉讼案件,在东朝堂听取批评建议,于是乎,百姓们闻风而动,每天都有几百人或是上书或是陈请,没几天下来,王世充就吃不消了,有心取缔,可面子上又过不去,无奈之下只能称病告假,猫在皇宫里甚事不理,一味宴饮打发时间,今日也自不例外,从一大早起便与王家族人一道畅饮戏耍,一直闹到天都将黑了,还不见消停,正值金迷纸醉间,却见司礼宦官豆卢达匆匆赶了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王世充的身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宣罢。”
王世充的酒量虽豪,可这都已是喝了一整天了,虽尚不到烂醉如泥,却也已是有了八分的醉意,迷迷糊糊间,根本没听清豆卢达在说些甚,直到豆卢达再次复述了一句之后,这才胡乱地挥了下手,口齿不清地吭哧了一声。
“诺!”
王世充可是个凶残的性子,登基前倒是还能装出伪善之模样,可自打登基以来,原形就已是毕露无疑了的,没少因小事滥杀宦官宫女们,宫中上下无有不怕其者,别看豆卢达乃是王世充身边最听用之人,同样也是畏之如虎,这会儿见得王世充终于有了反应,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哪敢有丝毫的迁延,忙不迭地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大殿,不旋踵,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段达已是满脸惶急之色地从殿外抢了进来。
“陛下,出大事了,南阳贼军突然大举出击,陆浑、汝南两县皆已沦陷,伊阙关守将方硕来函告急。”
段达明显是急坏了的,连行礼问安都顾不得,这一抢到了御前,紧着便嚷嚷了一嗓子。
“嗯?何事的事?”
王世充在击败了李密之后,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去,但却并未忘记张君武这个大敌,实际上,他早就知晓自己与张君武必然会有一场大决战,早在函谷关落入华军手中时起,王世充便断定张君武的主攻方向必定是函谷关,为此,他可是将主力部署在了陕县、渑池一线,哪怕单雄信在黎阳仓一战中接连失利,王世充也不曾将以两淮子弟兵为骨干的主力调去增援,怕的便是张君武会趁虚而入,却万万没想到张君武居然会从兵力看似单薄的南线发起攻击,这一惊之下,酒意顿消,双眼圆睁地便喝问了一嗓子。
“回陛下的话,就在今早,敌势汹汹,来者不善啊,还请陛下早作决断方好。”
段达跟张君武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仇隙的,若是王世充败了,他段达断不可能有甚好下场可言,正因为此,在抵御中华帝国一事上,段达可是比谁都积极。
“陛下,臣侄愿率部前去破贼!”
“陛下,区区南阳草寇而已,臣侄自当为陛下灭之!”
“陛下,臣侄以为此事恐别有蹊跷,莫非张家小儿是欲声东击西么?”
大殿中在座的都是王氏族人,又以王世充的子侄辈居多,个个都在军中任职,好战者不在少数,此际闹腾起来,喊打喊杀声还真就响亮得很。
“嗯来人,传六部九卿即刻到大业殿议事!”
一众王氏族人们倒是叫嚷得起劲,可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大事上,王世充哪敢真听他们胡言乱语的,挥手间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道旨意
第二百九十章国营工业()
“启奏陛下,今日一早,南线战报已至,孟大将军奇兵出击,一日内连下陆浑、汝阳两县,现有捷报一封在此,还请陛下过目。”
张君武登基已近一年,诸般臣工都已习惯了其简练的执政风格,每逢议政之际,于汇报事情时,都力求简短,哪怕是宰辅们也自不例外,这不,两仪殿议事方才一开始,主管军务的杜如晦便已率先站了出来,言简意赅地将南线之军情禀报了出来。
“嗯,王世充那厮可有甚反应么?”
张君武伸手接过了赵登高转呈上来的捷报,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之后,却并未有甚点评之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诚,面无表情地发问了一句道。
“陛下明鉴,据东都线报,王世充昨日连夜召集伪六部九卿诸般人等密议,皆以为我南线不过是佯动而已,除着令方硕死守伊阙关之外,并无其他举措。”
听得张君武见问,王诚自是不敢稍有大意,赶忙从旁闪了出来,紧着应答了一番。
“佯动么?那就让其以为我军是佯动好了,传朕旨意:着徐世勣所部稳扎稳打,先行拿下伊川,不急于攻打伊阙关,着杜子陵派五千兵马大张旗鼓出潼关,假作五万大军兵进函谷关,并着张士贵所部主力向函谷关运动,以诱敌增兵陕县。”
王世充那头的可能之反应早在张君武的预料之中,为确保拿下伊阙关,他自是不吝多做些假动作,以迷惑郑军之视听。
“陛下圣明!”
此番对郑国的作战本就只是一场战略欺骗罢了,能攻下伊阙关,便可确保己方南线不再受郑国之威胁,纵使不能,拿下伊川等三县也可为南线的防务扩展出伸缩之空间,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来着,众宰辅们对此自是不会有甚异议。
“轩逸,太原那头近来可有甚特别之消息么?”
在张君武的心目中,王世充不过只是疥癞之患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倒是太原李渊却是心腹大患,半点都轻忽不得。
“回陛下的话,据昨日刚到的线报,李渊再度向始毕可汗称臣,以服侍北附突厥之萧皇后并义成公主为名,向突厥汗庭进献少女四百名以及大量金银珠宝,并约定年年岁贡,以成惯例。”
王诚早就知晓张君武素来将李家父子视为大敌,在情报收集上,自然而然地便将太原作为重点中的重点,这会儿听得张君武问起,自是不慌,信口便道出了条新消息。
“无耻之尤!”
一听李渊如此行事,张君武的眉眼当即便是一竖,寒声便骂了一嗓子。
“陛下息怒,李渊老儿本就下作之辈,拿我华夏女子刻意讨好突厥可汗,无非是想借此震慑我帝国罢了,其心虽鄙,然却是不可不防啊。”
见得张君武暴怒如此,柴孝和可就有些稳不住了,唯恐张君武因怒而兴兵,这便紧着出言提醒了一句道。
“此事,朕自有分寸,罢了,且日后再议好了,朕今日请诸公来此,除了议定军政之外,还有一紧要事宜要谈,赵登高,去,将朕准备的小礼物都送了来。”
尽管很是恼火李渊拿华夏少女去当贡品之恶行,可张君武也清楚在财政困难尚未彻底缓解之前,他根本无法出动大军去攻打太原,自是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挥手间便已转开了话题。
“老奴遵旨!”
赵登高就侍立在侧,这一听张君武有令,自是片刻都不敢耽搁了去,紧着应了一声,匆匆行到了屏风处,只一击掌,便见五名宫女手捧着托盘,款款从外而入,分别行到了五大宰辅的身旁。
“诸位爱卿且都揭开绢布,先细细瞧过再议好了。”
见得柴孝和等人皆满脸的诧异之色,张君武也自没卖甚关子,笑着便吩咐了一句道。
“咦?这是”
“好神奇的事物!”
“好东西啊,陛下,此物是”
张君武这等明显透着神秘意味的微笑一出,众宰辅们当即便全都来了兴趣,几乎同时揭开了托盘上的绢布,露出了内里的事物,只一看,顿时便全都惊呼了起来。
“此物名为玻璃镜,论及光泽与清晰程度,较之铜镜要强出数倍,只是脆而不经摔罢了,诸位爱卿皆是见识多广之人,且就对此玻璃镜做个估价好了,朕听着呢。”
玻璃镜的制造工艺同样来自于那场荥阳怪梦中,当然了,只不过是个简化版本而已,较之张君武所知的标准化制造流程来说,尚原始得很,产品的质量以及产量都高不到哪去,可不管怎么说,放之于这个时代,却绝对属于高精尖之产品,正是张君武准备用来筹集平乱天下之所需的依仗之所在。
“陛下明鉴,此物实微臣平生仅见,堪称奇珍,若是物以稀为贵,百贯也有人抢,可若是多了,那值得多少可就难说了。”
这一见张君武言语间明显带着考量之意味,众宰辅们可就不敢胡乱定价了,全都皱着眉头仔细盘算着,好一阵的沉默之后,这才由首辅大臣柴孝和率先打破了沉默。
“义明这话中肯,这么说罢,此物乃是科学院矿物研究所之最新研发成果,朕准备以此设一由工部主管之工坊,以督造此物,本着物以稀为贵之原则,在战乱未平前,每年能产之玻璃镜最多不超过千块,卿等便据此估个价好了。”
“二十贯。”
张君武这么一说,身为首辅大臣,柴孝和自是须得先行做个表率,但见其眉头微皱地想了想之后,这才谨慎地给出了个保守的价位。
“应该不止,微臣以为当值三十贯以上。”
柴孝和话音刚落,房玄龄便即给出了个略高上一些的判断。
“陛下,微臣以为若是绸缪得当,此物再做得大些,卖出个百贯左右应是不成问题,千块而已,光京师一地怕是都供不应求,倘若外地客商闻讯赶来的话,此物恐还能再卖得贵上一些。”
相较于柴孝和与房玄龄这两位外来者而论,出身于京师豪门的杜如晦显然更清楚诸豪门的底蕴,所给出的价格么,明显往上拉高了老大的一截,已然接近了张君武心中的底限。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杜大人所言应是较符合实情。”
王诚对京师豪门的财富情况并不甚了解,可对商贾之道却并不陌生,相较于柴、房二人的保守而论,他明显更倾向于杜如晦的答案。
“陛下,微臣以为朝廷行商贾之道,有与民争利之嫌也,殊不可取,还请陛下三思则个。”
萧瑀就是个直性子,想到甚就说甚,他从本心里就瞧不起商贾之道,更别说以朝廷来行商了,先前不愿多言,那都是强忍着罢了,这会儿见君臣几个闹得实在太不成体统了,哪还憋得住,但见其面色阴沉地便从旁闪了出来,也不管是否张君武乐意不乐意,亢声便进谏了一番。
“时文此言差矣,盐、铁之利皆归朝廷所有,照这么说来,此不也是与民争利么,嘿,朕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嫌疑不嫌疑,但消能有利社稷稳固者,皆是可行之道,儒家不过百家之一而已,所谓独尊,也不过是从董仲舒开始罢了,朕并不以为完全可取,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于朕看来,儒、法、兵诸道皆属社稷必须之道也,不可偏颇了去,重武轻文必亡于内乱,重文轻武必遭外侮,文武并重,兼以法治,方才是长治久安之良方也。”
在治国理念上,张君武明显受那场怪梦的影响极深,并不完全认同世人所谓的儒家思想,以往之所以不公然提及此事,不是他不想说,仅仅只是因着屁股尚未坐稳大位,不愿多生事端罢了,而今么,军心已固,荡平天下之大势已成,他自是不会再有那么许多的顾虑。
“陛下,圣人有云曰:重农重商乃君子与小人之分际也,万不可不察。”
饶是张君武苦口婆心地解释了那么许多,奈何萧瑀生性固执得很,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说服得了的,这不,张君武话音方才刚落呢,他便又搬出了圣人之语录。
“朕的看法与卿有所不同,在朕看来,无农,则社稷不稳,无商则国不富,两者本无矛盾,强将二者对立,实是大谬之事也,朕想要的是富国强民而非闭塞自守,欲达此目的,两者本就须得兼重,此事无须再谏,朕自有分寸,玻璃镜之事,便由工部尚书阎立德负责筹备,朕自会亲自主抓,为今夏之用兵山西筹得足额之军资。”
尽管早就知晓萧瑀的性子执拗无比,可见其如此之不识趣,张君武还是不免被弄得很是不爽,只是鉴于其之所言乃是出自忠心,张君武也自不会去跟其多做计较,一压手,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断。
“陛下圣明,臣等别无异议。”
这一见张君武的脸色都已有些不好相看了,可萧瑀还在那儿张口要辩论个不休,柴、房二人赶忙紧着称颂了一声,愣是将萧瑀即将出口的话语都给生生憋了回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引蛇出洞(一)()
“主公。”
太原城南,秦国公府的内院书房中,一身白袍的侯君集正端坐在屋子一角的一张几子后头,默默地整理着文书,突然听得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在屏风处响了起来,赶忙循声望了过去,入眼便见李世民面色凝重地行了进来,心头没来由地便是一沉,自不敢再端坐着不动,紧着便起了身,很是恭谨地拱手行了个礼。
“嗯”
李世民的心绪显然不佳,并未回礼,也无甚言语之解释,仅仅只是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便即拖着脚走到正中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