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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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一般,始终没见个消停。
“啊哈”
连续接了罗士信二十余记攻杀之后,尉迟恭的脸色已是煞白一片,手臂更是有若灌了铅一般沉重,自知顶多再接罗士信十数枪,必然会出现疏漏,真到那时,那就再无翻盘之机会了,一念及此,尉迟恭不得不冒险以求脱身了,但听其一声大吼之下,不理会罗士信攻杀过来的枪势,一派以命搏命状地反攻出了一枪,直取罗士信的胸膛。
“铛!”
既已占据了上风,罗士信自是不愿跟尉迟恭同归于尽,见得其枪到,紧着便一摆臂,横枪架住了攻杀而来的枪势,却不曾想尉迟恭这看似凶狠无比的一枪居然是个虚招,枪上根本没附多少的力道,双枪只一个交击,一声脆响过后,尉迟恭手中的长马槊已然被架得飞上了半空。
“铛、铛、铛”
还没等罗士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尉迟恭已策马冲到了近前,右手飞快地一抹马鞍右侧,便已将斜插在马鞍边上的大铁鞭取在了手中,不管不顾地便是好一通的狂砸,鞭短而枪长,饶是罗士信武艺冠绝天下,一时间也没了还手之力,只能用枪柄不断地招架着尉迟恭的狂野砸击,手忙脚乱之下,颇显狼狈。
“混蛋!”
自打出道以来,在战阵上,罗士信还从没被人如此欺压过,连接了尉迟恭数十记鞭击之后,彻底怒了,脚下一点马腹,借助着对撞之力,强行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而后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便打算挥枪给尉迟恭来上记狠的。
“撤,快撤!”
好不容易才逼得罗士信自己退了开去,尉迟恭哪敢再战,运足了中气地断喝了一嗓子,一踢马腹,往东面便逃了开去,他这么一逃不打紧,本就已被华军骑军优势兵力杀得力不能支的李家军骑军彻底陷入了崩溃状态之中,除了战死的千余骑之外,余者纷纷拧转马首,跟着尉迟恭便疯狂向东鼠窜不已。
“承范,不好了,快看,烟尘正向此处移来,尉迟恭那厮一准是败了!”
段志玄为人虽是一贯的欺软怕硬,可洞察力却是不差,尉迟恭所部方才刚刚溃败,段志玄便已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唯恐被华军包了饺子,赶忙凑到李道宗的身旁,惶急不安地提醒了一句道。
“唉全军听令:撤!”
李道宗可是将翻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尉迟恭的勇猛善战上,却万万没想到一向神勇无敌的尉迟恭也败了,此时若是再不走,那就真要被华军彻底包了饺子,纵使不甘得很,李道宗也只能是哀叹了一声,一拧马首,率亲卫队当先便往东逃了去。
“全军出击,杀啊!”
这一见李道宗这个主将都逃了,原本还能保持着完整阵型的两万李家军步军顿时便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见机得快的早撒腿跟着李道宗跑了,蠢笨的么,却还在原地呆愣着不动,整支队伍就这么彻底散了架,一见及此,秦琼自是不会错过这等歼敌的大好机会,一挥长马槊,率骑军便先冲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没了阵型依托,又无丝毫战心可言的李家军就跟一群肉猪差不多,尽管逃得飞快,可架不住华军骑兵众多,腿短的步军很快便被合兵一道的两路华军骑军追上了,一通大杀下来,沿途倒扑的尸体可谓是漫山遍野都是,其状之惨,就宛若是人间地狱一般,不消多,再持续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李家军步兵都逃不过被宰杀之下场,然则这等惨剧到底不曾发生,就在华军追击出了三里多之际,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暴响中,大队的李家军将士已从东面滚滚而来,赫然是李世民亲率主力前来接应了。
“吹号,全军撤退!”
华军虽是大胜之师,可毕竟是刚大战过一场,此时强行跟敌优势兵力硬碰,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秦琼自是不会去干这等蠢事,但见其一摆手中的长马槊,已就此下了撤军之令。
“全军止步,回营!”
华军冲在前面的追击部队都是骑军,撤将起来,自是迅速得很,很快便跑得没了影,一见及此,李世民也自不敢纵兵死追,紧着也下了收兵之令,一场伏击反伏击的大战至此便告了个终了,李家军再次大败而归,出击的几路部队折损过半,好在尉迟恭所部骑军大体幸免,李家军尚算还有一战之力
“报,禀陛下,我前军大胜贼军,阵斩八千余,生擒贼将向善志以下一万五千之数,贼酋李世民亲率主力接应,以致未能克尽全功,李大将军已收拢各部待命,请陛下明示行止!”
距离血腥无比的战场四里外,张君武正自率主力部队向前一路急赶之际,却见一名报马匆匆而来,待得到了近前,一个干脆利落的滚鞍下了马背,单膝点地,紧着禀报了一番。
“哈哈好,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向介休进发,务必在日落前赶到!”
一听己方已然大胜,饶是张君武心性沉稳,也自不免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欣慰之情绪,此无他,为了今日一战,张君武可是没少费心思,在连夜将特战营派了出去,查明李家军的相关部署之后,他又几乎熬了个通宵,在沙盘上反复推演战局的可能变化,最终才拟定了这么招将计就计,而今,努力有了个不错的结果,他自是有理由好生兴奋上一回的
“殿下,末将无能,以致惨败若此,末将惭愧!”
打了胜仗的华军一方固然是欢天喜地,士气高昂无比,而连战连败的李家军一方么,就不免是一派的沮丧,个中又属尉迟恭最为的惶恐,没旁的,只因他乃是此番伏击战的实际指挥者,在战前,尉迟恭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报韩信岭的血仇,却不曾想旧仇未雪,又多添了新恨,当真令一向自认勇武无敌的尉迟恭惭愧难当,这不,中军大帐的议事方才刚开始,尉迟恭便已满面愧色地自请其罪了一把。
“敬德不必如此,是孤低估了张家小儿,昨日其突然停驻半道,必是已察觉到了我军之埋伏,孤本该早些撤兵的,一时犹豫,方有今日之败,然,说来也不全是坏事,今日张贼又胜了我军一回,其骄兵之情绪必愈发浓烈,戒备必松无疑,夜袭当可大破贼军,诸公且拭目以待好了。”
连番惨败在张君武的手下,李世民心中的窝火与惭愧其实远比尉迟恭要浓厚得多,只是身为主将,他却是不能表现出来,也就只能是强做信心十足状地安抚了尉迟恭等人一番。
“殿下英明!”
李世民既是这么说了,诸将们自是须得紧着称颂上一把,只是心下里显然都不是太相信,没旁的,概因李家军面对着的是张君武这么个强敌,往昔战无不胜的李世民一遇到张君武,就总吃败仗,从关中开始到现在,就没见李世民真正赢过一回的
大胜一场之下,华军上下士气自是极旺,赶起路来,速度自是比平常时要快了不老少,申时末牌便已赶到了介休,在离李家军大营三里之处立下了营垒,也自无甚挑衅之举动,全军就此转入了修整之中。
丑时四刻,夜已经很深了,一轮残月已近西沉,四下里万籁寂静,就连鸣唱了一夜的小虫子到了此时,也自消停了下来,偌大的华军营地中一派的宁静,很显然,大多数士兵都已沉浸在了梦乡之中,唯有些巡哨还在往来巡视着,只是守御看起来并不算森严,也就只是寻常水平而已,并未加岗加哨,毫无疑问,这等情形对于十数名悄然潜到华军后营附近的黑衣人来说,实在是再便当不过了的。
尽管认定华军无备,可十几名悄然潜行的黑衣人还是很谨慎,并未急着靠近营地,而是匍匐着在后营周边四下哨探着,悄无声息地将几名华军哨探摸掉了之后,方才彼此配合着向营前栅栏处慢慢靠了过去,静静地观察了一阵之后,彼此飞快地打了些手势,自有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从怀中取出了枚火折子,迎风一抖,火光乍然而现,但见此人手持着火折子飞快地连划了三个圈子,而后紧着一握拳,将火折子摁灭。
“跟我来,突击,突击!”
华军后营南侧一里半处,一彪军人衔枚马上嚼地屹立在黑暗之中,为首一员大将赫然正是李唐右翊卫将军李安远,列阵其后的则是两千骑兵五千精锐步兵,这一见到派去摸哨的军中勇士终于发出了一切顺遂的信号,李安远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也自无甚犹豫,一摆手中的长马槊,运足了中气地便断喝了一嗓子,率部发足狂奔,有若怒涛卷地般向兀自一派死寂的华军后营直冲而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骄兵照样胜(五)()
“快,动手,砍断栅栏!”
李安远所部这么一冲将起来,早先便潜到了栅栏边的李家军哨探头目紧着便嘶吼了一嗓子,旋即便见十数名黑衣人齐齐动手,用大斧疯狂地劈砍着木栅栏,很快便在连绵的木栅栏上开出了个不小的豁口。
“敌袭、敌袭”
这等暗夜时分,李安远所部整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华军岗哨们自不可能不被惊动,刹那间,报警声、号角声便即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连绵十数里的华军大营顿时便是好一阵的大乱。
“点燃火把,冲进去,放火烧营!”
华军大营里的骚乱一起,李安远心底里仅存的一丝警惕心理也就此烟消云散了去,本来么,他就不相信华军能算得到此番之夜袭,要知道李安远可是在绵山的密林里整整挨了两天两夜的蚊虫叮咬,为了便是能悄无声息地潜到华军后营处,而今,目标已然在望,李安远登时便兴奋得几乎难以自持,于下令之际,言语间满满皆是颤音。
“放箭!”
点燃了火把之后,李安远所部极其顺遂地便从栅栏的破口处杀进了华军后营之中,也很是顺遂地点燃了几处帐篷以及看起来便像是辎重库房的简易木板房,一路无阻地便往后营深处狂冲不止,一场大胜似乎已在向李安远招手了,可就在此时,一声咆哮突然在一排大帐后头响了起来。
“嗖、嗖、嗖”
没等李家军将士们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一排帐篷的帘子几乎同时被人从内里掀开,露出来的则是早已待命多时的弓箭手阵列,只听一阵弓弦声暴响中,无数的箭矢有若倾盆大雨般便向李家军将士们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有埋伏,撤,快撤!”
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箭雨实在是太过密集了些,可怜李家军将士措不及防之下,当场便被射倒了一大片,余者无不乱了方寸,眼瞅着形势不对,李安远登时便慌了神,哪还有先前冲进大营时的意气风发,慌乱地一拧马首,呼喝了一声,便拼命打马向豁口处冲了去。
“上,杀光贼子!”
豁口虽不算窄,可要说有多宽么,却也谈不上,不过也就只是二十余步的一段而已,倘若有序通过的话,倒也不会有甚碍难,问题是眼下李家军将士们都急着逃命,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无数人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都想抢先逃出华军大营,最终的结果便是全都挤在了一起,这等情形一出,负责指挥埋伏的程咬金可就乐了,当然了,乐归乐,他却是不会忘了要痛打落水狗一番的,但见其一扬手,一声厉吼之下,已率数千盾刀手冲出了埋伏地,呐喊着向乱作一团的李家军冲杀了过去,一场血腥屠戮就此开始了
“殿下快看,贼军后营起火了!”
夜虽已深沉,然则李世民却并未休息,一身甲胄地端坐在前营的了望塔顶楼中,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炯然间,隐隐闪烁着绿光,就宛若将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两旁站着的尉迟恭、侯君集等诸将同样是一身披挂整齐,肃然而立,整个了望塔中一派的死寂,直到一名负责了望的亲卫惊呼了一嗓子,方才将这等死寂敲成了碎片。
“哦?”
一听华军后营起了火,李世民猛然便站起了身来,但却并未急着下令,而是大踏步地抢到了了望台的护栏处,举目往三里开外的华军营地看了过去。
“殿下,李将军应是得手了,贼军必乱矣,您看”
见得远处火光冲天,隐隐还有喊杀声传来,凑到了李世民身旁的侯君集可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猴急地便从旁进谏了一句道。
“再等等!”
急的可不止是侯君集一人,李世民的心中也自满是率军冲杀之渴望,只不过身为主帅,李世民却是不敢轻率行事,不为别的,只因他在张君武手下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些,自不免担心眼见之事或许有诈。
“这”
侯君集还想再进言一番,可一见李世民的眉头已然皱了起来,自不敢再多言罗唣,只能是无奈地闭上了嘴
“传令下去:让程、浑、李三部杀慢些,再在后营里多放几把火!”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没睡觉的不止是李家军一方,张君武同样也不曾入眠,始终屹立在前营的高大了望台顶楼处,眉头微皱地远眺着李家军的介休大营,默然了好一阵子之后,见李家军大营方向始终没个响动,张君武原本就皱着的眉头不禁便更皱紧了几分,略一沉吟,便即语调森然地下了道将令。
“诺!”
听得张君武有令,边上侍候着的一名传令兵自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奔下了了望塔,自去传讯不提
在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显然是没谁肯谦让的,不甚宽阔的豁口处,无数急于逃命的李家军将士们疯狂地推搡拥挤着,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被践踏成了肉泥,惨嚎声、谩骂声、告饶声交织在了一起,就有若一曲杀戮之歌一般,令闻者无不悸然。
“贼子哪里逃,留下头来!”
“上,杀光贼子!”
依仗着有马可乘的优势,李安远总算是率手下数十名亲卫从大乱一团的豁口处拼命杀了出来,这才刚想着逃向绵山,却不料一阵紧似一阵的呐喊声中,左边浑干、右边李仲文,各率三千骑兵疯狂冲杀而来,当即便将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李安远所部杀得个七零八落。
杀,再杀,尽管前营处传来了暂缓杀戮的命令,奈何在这等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