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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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窦建德素知刘黑闼的本事,这一听其也畏惧华军的强大,心中的忧虑自不免便更深了几分,只是一想到王世充若被灭,华军便可从山西、河南两面出兵夹攻大夏,是时,只怕所谓的逐次抵抗不过只是个笑话而已,偏偏这话他又不好明说,只能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支吾了事。
“陛下,微臣以为刘将军此言差矣,我大夏之地远不及山西险峻,兵锋较之李唐也有所不及,以李唐之强,也不过月余便灭亡无地,遑论我大夏哉,今若不救郑国,来年何人可救我大夏?”
见得窦建德似乎对刘黑闼之言有所心动,国子监祭酒凌敬可就看不下去了,紧着便从旁站了出来,高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唔,凌爱卿所言颇是有理,只是此战”
一听凌敬提到了李唐的覆灭,窦建德可就有些稳不住神了,要知道去岁他可是在黎阳仓跟李家军狠狠打过几场大战的,结果么,根本就没能从李家军手上占到丝毫的便宜,之所以最后能占得黎阳仓这个天下第二大粮仓,只不过是李家军为回援太原而主动放弃的,很显然,大夏军队的战斗力较之李唐其实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兵力总数也同样要差上一些,毫无疑问,若是遭到华军两面夹攻的话,大夏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在这等情形下,唯有保住郑国,让王世充在河南顶住华军,大夏方才能得安稳,一念及此,窦建德出兵的心思立马便大起了,只是顾忌到华军的强悍,他又不免头大了起来。
“”
一听到要去跟华军死磕,范愿、董康买等大夏所谓的名将全都哑然了,没旁的,大夏可是一向以突厥属国自居,结连突厥以为靠山,可华军去岁却是打得突厥二十余万大军狼奔豕突,甚至连处罗可汗险些都成了华军的俘虏,大夏诸将们就没谁敢言自己所部也能办得到的,在这等情形下,自是谁都不肯站出来当急先锋,偌大的御书房里自也就这么死寂了下来
第四百零六章虚情假意(二)()
“怎么?都哑巴了,嗯?”
窦建德好不容易才鼓起了要去救援王世充的勇气,可这一见诸将们居然无一敢言战的,顿时便怒了。
“陛下莫急,微臣有一策可破敌,只是有一前提条件,终归须得郑国能守住洛阳城,若不然,一切皆是枉然。”
面对着窦建德冷厉的目光之扫视,大夏诸将们全都自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愣是不敢吭出一声大气,唯有凌敬却是岿然不动,但见其与窦建德对视了一眼之后,方才从容地一躬身,语调平和地开了口。
“哦?爱卿且说来与朕听听。”
窦建德正自愁着不知该如何硬撼强大的华军呢,这一听凌敬自言有计可破敌,登时便来了精神,紧着便出言追问道。
“倘若王世充能守住洛阳三个月以上,陛下可尽快派出使节去华朝大营中言和,且就说是要调节两国之争端,无论华朝皇帝究竟是何态度,只可言和,断不可言战,如此,当可轻慢华朝上下之心,而我大夏则趁机用兵山东,若能将孟海公、徐圆朗两部尽皆拿下,立可得军七万有余,此皆百战老兵也,稍加整编即可为用,如此,我大夏便可有兵近四十五万之众,再与罗艺、高开道修好,想必此二獠也自不愿见华朝一统天下之局也,纵使不助我大夏,也自不会在我出兵河南时袭我后背,另,可着人前去突厥,求借战马万匹,言明事后当以山西之地相谢,以处罗可汗之睿智,当不会拒我于门外,诸般事宜若是皆能顺遂,我大军便可秣马厉兵,待得华军兵疲,一举杀向东都,若能击败华朝,则郑可存,三足鼎立之势尤存,倘若能大败华朝,则趁势取东都为立足点,兵进关中,以求一统中原!”
凌敬不愧是大夏最善谋略者,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还真就颇有可行之处,直听得大夏君臣们全都为之颔首连连。
“嗯,卿真朕之股肱也,好,若真能诸事顺遂,我大夏必大兴无疑,朕当与卿等共享富贵!”
听得凌敬所言头头是道,还真就都颇具可行性,窦建德龙颜大悦不已之下,豪气十足地便许下了重诺。
“陛下,今之关键在于王世充那老小子能否真守住洛阳城,若是不能,一切怕不过都是空谈而已。”
刘黑闼当年瓦岗军中时,曾先后在徐世勣与翟摩侯麾下任过职,与当初的齐郡军可是打过几次仗的,每一回都被齐郡军杀得丢盔卸甲,心理上的阴影实在是太浓了些,错非走投无路,他是怎么也不愿再与华军交手的,正因为此,这一见窦建德已被凌敬说动了心,自不免便有些沉不住气了,紧着便从旁点醒了一句道。
“嗯,子希(刘黑闼的字)所虑甚是,这样好了,左右时间尚早,且将郑国司徒段达传了来,看其有甚说的再作计较也不为迟。”
窦建德一想也觉得有理,毕竟此去东都的目的是要救援郑国,若是王世充自己不争气,那说啥都是空的。
“外臣段达叩见大夏皇帝陛下。”
窦建德金口既开,自有随侍宦官前去驿馆,将段达换了来,此獠前日赶到了乐寿,国书方才递交上去,立马便得知王世充已在渑池战败之消息,惶恐得一夜都不曾入眠,今日一早便赶到了大夏礼部,要求觐见窦建德,却遭冷遇,不得已,只能回驿馆候着,本以为此番出使应是无果了,正自寻思着是否要赶紧逃去江南呢,冷不丁被召进了金城宫的御书房中,这一见大夏重臣们居然都在,心下里自不免有些发虚,好在他毕竟是宦海老手了,于行动间倒也不致于失了礼数。
“段司徒不必多礼了,朕今日请卿前来,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司徒不吝赐教则个。”
窦建德显然是看出了段达那看似从容的背后所隐藏着的虚意,可也没在意,笑呵呵地虚抬了下手的同时,温言细雨地道明了请其前来的用意之所在。
“不敢,还请陛下明言,但消外臣所知的,断不敢有所欺瞒。”
段达实在搞不懂窦建德到底想问些甚,心下里难免犯起了嘀咕,可口中却是应得个诚恳万分。
“唔,这么说罢,朕只想知道贵国能守得东都几日时间?”
窦建德沉吟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去了。
“陛下明鉴,东都乃天下雄城也,前些年李密那叛贼率数十万大军狂攻我洛阳城数载,也难奈我何,今,张家小儿虽强些,也不过就是强在骑军上罢了,若真欲强攻我洛阳城,定会碰个头破血流,故,微臣不以为张家小儿能进得了洛阳城,惜乎洛口仓沦陷,城中粮秣已难支撑太久,最多半年,若陛下不早发援兵,则城必倾也。”
段达乃是老江湖之辈,只一听窦建德这般问法,便知其必是有了出兵之意,只是在担心援军未至而城已破罢了,心念电转间,便已有了主张,这便在言语中好生怂恿了窦建德一番。
“嗯,朕知晓了,卿可即刻走水路回东都,就说朕定会出兵东都,只是诸般准备尚需时间绸缪,让你家君主拼力死守东都,时机一旦成熟,朕自会提大军前往救援。”
窦建德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饶是段达说得个天花乱坠,他也自不曾全信,当然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王世充能守住东都的,正因为此,窦建德虽不曾明言何时出兵,可答应出兵的意思却已是表达得很是分明了的。
“这陛下圣明,微臣这就赶回东都去。”
段达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窦建德应是会欣然挥军杀向洛阳城了的,却不曾想到了末了,也就只得了这么一个难言靠谱的答复,心头当即便是一沉,待要再进言一番之际,边上侍候着的两名小宦官一行上了前来,摆出了送客的架势,一见及此,段达虽有所不甘,却也没了奈何,只能是恭谨地称颂了一声,便即就此退出了御书房。
“诸位爱卿,朕意已决,不管王世充能否真守住东都半年之久,我大夏都须得早作战备,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卿等且各自努力,莫要辜负了朕望方好。”
窦建德到底是枭雄之辈,尽管不能肯定自己的诸般准备是否能赶得上救援东都,可却知晓不管如何,大夏终归是须得跟华军一战的,既如此,一切的准备工作自然是立足于战,以求主动权在握。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听得窦建德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房中诸般臣工们自是不敢有甚异议,齐齐称颂也就属题中应有之意了的
正所谓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快,窦建德君臣的算盘打得倒是山响,却不料华军的行动更是迅猛无比,都还没等窦建德决定派谁去跟张君武打交道呢,华军便以徐世勣为东路军大都督,率八万五千大军兵出虎牢关,一路向卞州挺进,所过处,各州各县无不望风而降,大军未经一战便已进逼卞州,郑国卞州刺史王要汗汉见势不妙,根本不敢应战,当即便率州中属官归降了帝国,很快,梁州陈道权、申州谢珉等纷纷有样学样地上了请降表章,到了末了,连山东衮州的徐圆朗也都跟风了一把,这才短短十日不到的时间,黄河以南的中原之地便已尽皆并入了帝国之版图,而徐世勣更是聚拢各州县之守军,并大肆募兵,经整编后,总兵力已多达十五万之众,陈兵于卞州,着令各州县征集民船,摆出了一副准备大举渡河北上黎阳仓之架势,窦建德当即便坐不住了,不得不紧着派出职方侍郎魏处绘赶去了洛阳城外的华军大营。
“齐郡一别已是多年未见,魏叔可还安好?”
魏处绘本是齐郡淄川县令,与张君武之父张须陀乃是总角之交,又是至交好友,更曾义结金兰,在张须陀经营齐郡时,魏处绘可是没少在张家出入,说起来乃是张君武的长辈,哪怕眼下魏处绘在大夏效力,可一听说其到了营前求见,张君武第一时间便将其请到了中军大帐,还没等魏处绘见礼呢,张君武已是先行礼问了安,算是给足了魏处绘面子。
“尚好,尚好,外臣此番乃是奉我国皇帝陛下”
魏处绘往昔一向以子侄待张君武,可眼下他乃是外臣,而张君武已是贵为帝国皇帝,他自是不敢再似从前那般随意,也自不敢真受了张君武的大礼,慌乱地后退了小半步,紧着便要照外臣的觐见礼仪将来意道出。
“能再见着魏叔的面,小侄心实慰也,今日不谈公事,也没甚君臣,只论你我叔侄情分,小侄已略备了些酒菜,当与魏叔好生畅饮一番,不醉无归,魏叔,请!”
这都还没等魏处绘将话说完呢,张君武便已一把搀住了其之胳膊,煞是亲热地招呼着,不容分说地便将魏处绘往中军大帐里引了去,可怜魏处绘不过就一文人而已,哪能强得过张君武的扶持,推脱不得之下,也只能是无奈地省去了那些繁文缛节,半推半就地行进了中军大帐之中
第四百零七章虚情假意(三)()
张君武一向不太喜欢杯来盏往的应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精通此道,实际上恰恰相反,这么些年的大宴群臣下来,张君武早就历练出来了,加之酒量也豪,这会儿有心要跟魏处绘瞎扯淡之下,以其之口才,那真是从天南扯到了地北,每当魏处绘打算将话题引向和议一事之时,张君武总能找到新鲜之话题,酒都已过了数巡了,可怜魏处绘就愣是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开口之机会,眼瞅着情形不对,魏处绘可就不免有些急了,这一急之下,还真就让他想出了个鬼主意,但见其趁着一樽饮尽的空档,突然眼圈一红,默默地催泪了起来。
“魏叔,您这是”
以张君武之睿智,只一看便知魏处绘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啥药来着,但却并未点破,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探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今日能得见故人之子出息若此,魏某便是死也自欣慰了的,只可怜我家温儿他”
这一见张君武果然上钩了,魏处绘的眼底当即便掠过了一丝的自得,可脸上却是一副激动之模样,感慨出了半截子的话,却又戛然而止了,明显就是在等着张君武往下刨根问底来着。
“温兄,他可是出了甚事了?”
魏处绘与张须陀一样,都只有一个儿子,名:魏文温,比张君武年长了一岁,早年在齐郡时,彼此间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后来魏文温习文而张君武却是早早从了军,随其父征战四方,彼此间的联系也就很少了,可不管怎么说,旧交情还是在的,这会儿魏处绘既是提到了其子,于情于理,张君武都须得紧着问上一句的。
“不瞒陛下,外臣此番本是打算带温儿一道来向陛下请安的,却不曾想朝中有小人作祟,说是外臣这是要携子潜逃,以致于国主震怒,欲拿外臣作法,好在外臣在朝中还有些人缘,帮着说了些好话,国主方才放了外臣一马,然,却将温儿扣下了,说是外臣若不能办妥差使,定要拿温儿来开刀,唉,外臣这也是没了办法了,只得紧着来叩见陛下,还望陛下能给外臣一条活路。”
魏处绘往昔与张须陀有交情不假,然则事过境迁,他眼下忠心的对象乃是窦建德,至于张君武处么,自然是能骗则骗了的。
“竟有此事,嘿,窦老儿活腻了么,朕这就着徐世勣尽快兵进黎阳仓,看那窦老儿能蹦跶到何时!”
魏处绘倒是说得个楚楚可怜,可张君武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不已,没旁的,张君武手下的情报系统早已遍及各路诸侯,尽管未见得能深入核心,但却已发展了不少各割据势力的中层官员,尤其是窦建德这个大敌处,就更是如此了,又怎可能会不清楚魏处绘所言完全就是一派胡言,当然了,心中清楚归清楚,张君武却并未点破,而是故作大怒状地一拍几子,恨声便骂了一嗓子。
“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我家国主素来爱民,此番只是因着朝中有小人作祟,方才会委屈了温儿,若是因外臣故,引起两国交战,以致生灵涂炭,那外臣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了啊。”
一听张君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