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4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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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正所谓有怎样的将领就会带出怎样的兵,这不,哪怕明知在战后可能会惹麻烦,可奉命赶到的炮兵营将士却并无一丝的犹豫,一架起火炮,瞄着城头两侧敌军便是一通子狂轰滥炸,只这么一下,当即便炸得高句丽守军阵脚大乱,死伤惨重之余,原本高昂的斗志瞬间便见了底,再也无力挡住华军登城部队的强突了。
战场的均衡状态一经打破,那绝对就是一面倒之势,很快,城头上的高句丽守军便被华军赶下了城去,到了此时,华军的火力优势也就有了发挥的空间,陆续上城的将士们没有急着发动追击,而是在城头上用弹雨袭杀着溃败中的高句丽守军,不给高句丽守军有丝毫反扑的机会。
黑山城乃是防御的核心之所在,高句丽军所构筑的环山第一道胸墙就连通到了后城门处,一旦被华军所掌控,其第一道胸墙必然不保,没了机动之空间的情况下,拥挤在一起的大量将士无疑便会惨遭华军火炮的洗劫,这一点,高延寿自不会不清楚,正因为此,他顾不得己方的伤亡有多大,连着派出了三拨援兵,试图夺回被华军占据了的城墙,只可惜如今攻守已然转换,没有地利优势的情况下,高句丽军又如何能冲得开华军的枪林弹雨,更遑论华军还能有炮兵部队的强有力支援,战至申时,高句丽军最后的努力随着华军搬空了堵门的沙袋而彻底落到了空处。
随着城门的洞开,帝国第一集团军主力很快便冲进了城中,妄图与华军打巷战的高句丽军根本无力抵抗,被华军的手榴弹以及轻便步兵炮的协同作战打得个落花流水,一败涂地之下,不得不狼狈地逃出了城去,待得天将黑之际,残破的黑山城已彻底落入了华军的手中,不仅如此,趁着高句丽军人心惶惶不已之时,从南面发起攻击的第三集团军也趁势攻破了高句丽军的第一道胸墙防御工事,立足不住的高句丽军不得不收缩到了山腰处,好在此时夜幕已将降临,华军并未再继续强攻,算是给了高句丽军一个喘息的机会。
子时三刻,不甘心失败的高延寿不出意外地发动了夜袭战,结果么,也是不出意外地一头便撞进了华军预设的地雷阵中,除了平白丢下一地尸体外,毫无所得,只能是灰溜溜地又收缩回了山腰,经此一败,一直到日上三竿,高句丽军都没能再鼓勇发起反扑,而华军似乎也没打算再度发起强攻,两军就这么间隔着两道胸墙保持着武装对峙之格局。
“嗖、嗖、嗖”
巳时三刻,距离高句丽军阵地最近的一处胸墙前,突然腾起了一阵箭雨,呼啸着划破长空,扎进了高句丽军所在的胸墙之后,当即便激起了一阵骚乱,大批的高句丽将士条件反射地便举起了大盾,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可很快,高句丽军将士们便发现这不过是虚惊一场,此无他,华军所射出的箭矢全都去掉了箭头,不仅如此,箭杆上皆插着封信函,一见及此,众高句丽军将士们的喧哗之声不单没见消停,反倒是更闹腾了几分。
“怎么回事?为何喧哗,嗯?”
闹腾的声浪是如此之大,负责此处守御的高句丽大将冼东明自不可能不被惊动,误以为是华军发起了攻击,哪敢有丝毫的懈怠,领着一大批亲卫便赶到了前线,这一见手下众将士正自乱成一团,冼东明的脸色自不免便难看到了极点。
“报,禀将军,是汉贼射来了大批劝降信。”
见得自家主将到来,众高句丽将士们自是不敢再胡乱闹腾,好一阵的死寂之后,这才见一名校尉紧着抢到了冼东明的身前,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
冼东明伸手接过了信函,飞快地扫了一眼,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陡然便更阴沉了几分,可也不曾呵责手下将士,拿着信函便一路往山顶处的中军大帐赶了去,甚至顾不得下令收缴那些劝降信函。
“何事,说。”
中军大帐中,一夜未眠的高延寿正自红着眼在帐中来回踱着步,这一听闻冼东明前来求见,准见倒是准见了,可明显极之不耐,这都还没等冼东明行完礼呢,高延寿便已是焦躁不已地喝问了一嗓子。
“禀大帅,半柱香前,汉贼用箭矢射上来了大批劝降信,末将不敢擅专,请大帅过目。”
被高延寿那满是血丝的双眼一瞪,冼东明的心不由地便是一虚,根本不敢跟高延寿对视,赶忙一低头,将手中拽着的信函高高地举了起来。
“劝降?混蛋,尔看本帅像是贪生怕死之徒么,嗯?”
高延寿此际早已陷入了魔怔状态,一听冼东明这般说法,登时便炸了,一把抢过信函,看都不看便揉成了团,往地上重重一丢,暴跳如雷般地便骂了一嗓子。
“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冼东明之所以匆匆跑来禀报,左右不过是因他本人已起了投降之意罢了,可眼瞅着高延寿这般模样,他又哪敢将心中的想法道出,只能是连道着不敢。
“哼,滚回去好生守卫,着即将所有劝降信收缴上来,谁敢乱传乱说,一体军法从事,滚!”
饶是冼东明都已被吓得面如土色了,可高延寿却并未就此放其一马,声色俱厉地便又臭骂了其一通。
“兄长息怒,如今战局困顿若此,确须得早作绸缪了。”
高惠真并未插手高延寿对冼东明的呵斥,而是默默地将高延寿丢在地上的那团劝降信捡了起来,细心地摊平了,略略地过了一遍,却并未急着开口言事,直到冼东明退下之后,他方才满脸苦涩地进谏了一句道。
“唉”
绸缪?高延寿也想好生绸缪一二,可自打被围到如今,十数日的绸缪下来,却依旧是一筹莫展,此时此刻,他除了发出一声闷吭之外,也自不知该如何绸缪了去了的。
“兄长明鉴,我军粮秣将尽,汉军又步步紧逼,若不能突围而走,怕是也只有先委屈求全这么条路可走了的。”
这一见高延寿明显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潜台词,高惠真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将话挑明了来说了。
“嗯?二弟安出此言,我等身为王族,岂可卖国求荣,此事休要再提!”
高延寿虽是极度后悔自己轻率进兵辽东城之决定,也知晓自己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可要他就这么降了帝国,高延寿却是万万不肯的。
“兄长忠义之心可鉴日月,只是我等身死事小,然,麾下十数万部众何辜哉?今事已不可为,你我兄弟都已是为国尽力了的,此非战之过也,实是汉军太过强大了些,你我兄弟纵使不为自身打算,也不能叫十数万将士为你我兄弟陪葬罢?”
相较于高延寿的疯狂,高惠真明显要理智得多,他并不打算为注定要灭亡的高句丽殉葬,心中的投降之意已坚,哪管高延寿的态度如何,自顾自地便将归降之意表露了出来。
“我”
高延寿倒是想再说些狠话,可这一见高惠真满脸的坚持之色,到了嘴边的话语愣是没法子吐将出来,也就只剩下大喘粗气的份儿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直捣黄龙(一)()
瑞明十六年六月十七日,辰时末牌,距离华军给出的最后期限巳时正牌也就只有一刻来钟的时间了,而此时,山上的高句丽军依旧没甚动静,早已在第一道胸墙后头列阵多时的华军出击部队已然开始了最后的调整,一门门被运上了山的轻便火炮陆续上了战位,众炮手们也已点燃了引火棒,做好了发射之准备,一场最后的大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命令各部保持警戒,以防有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转瞬间,巳时正牌已至,孟明的手都已扬起,这就准备下达总攻之将令了,却不料一面白旗突然从高句丽军所占据的胸墙后头冒了出来,可着劲地摇晃个不停,一见及此,孟明到了嘴边的命令立马便变了调。
孟明的谨慎乃是为将之道,固然很有必要,可事实证明高度戒备一事完全多此一举了——摇动白旗而来的高句丽来使很快便被带到了中军处,明确表达了高家兄弟愿按帝国之条件请降之意愿,在征得了孟明的准许后,高家兄弟率残存的十九万部众放下了武器,老老实实地当了华军的战俘
瑞明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前线捷报由军情局以飞鸽传讯之方式送抵京师,张君武闻讯,龙颜为之大悦,下诏大赏有功将士,并着孟明在将高家兄弟护送进京之同时,将所有被俘之高句丽士兵先行转运到辽西集中安置,待得战后再酌情处置;六月二十三日,又下诏,着令孟明率第一、三集团军主力挺进鸭绿江边,作出准备渡江攻击盐州郡之架势,并令新编第四集团军大举出关,一路向国内城(今之吉林集安市)挺进,以战代练。
作为新编之军,第四集团军的战斗力虽不甚强,可架不住武备犀利无比,兵力已然极度空虚的吉林、黑龙江一带的高句丽诸城乃至靺鞨诸多部落根本无力跟第四集团军相抗衡,兵锋所致,敢于顽抗者,无不化为齑粉,八万大军势如破竹,连下三十余城,仅仅只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便已彻底荡平了鸭绿江以西的高句丽残余势力,为下一步的帝国划省而治奠定了个坚实的基础。
在得知高延寿所部彻底被歼灭之消息后,高句丽朝野哀鸿一片,迫于华军的强大压力,渊盖苏文一边下令举国征兵备战,一边接连派出数拨使者赶往长安,试图与帝国媾和,皆遭帝国冷遇,甚至连觐见张君武的机会都没能得到。
瑞明十六年九月初三,经两个来月的休整之后,华军再度发起了攻势,帝国第一、三、四集团军主力在北海舰队的全力配合下,顺畅无比地渡过了鸭绿江,只花了一日便攻克了高句丽重兵把守的平安城,大军以不可阻挡之势继续向盐州城进逼,渊盖苏文闻讯之下,大惊,紧急调平壤以及周边诸郡之兵二十八万,由老将剑铁鑫为帅,紧急驰援盐州城。
盐州城本就是鸭绿江以东之雄关,近几年来,高句丽可是没少在盐州郡下苦功,早将盐州城经营得有若铁打的一般——一座主城遮断峡谷,四座副城分居两侧高山之上,各城间还有着不少的堡垒军寨,皆以青石构筑而成,坚固无比,更有八万守军屯于其中,号称高句丽不破之雄关。
盐州城是否真的是不破雄关不好说,可其险要之地形却是不争之事实,帝国大军自兵进盐州之后,便即陷入了苦战之中——高句丽军摆出的就是固守不出的乌龟阵,华军不得已,只能逐步向前推进,偏偏限于地形地势,三大集团军主力难以展开,除了移动方便的轻便步兵炮之外,重炮与臼炮都很难派上用场,在逐座堡垒的攻防战中,华军的进展很不理想,往往一座堡垒便能拖住华军几天的时间,这不,连打了八日时间,却连副城都尚未能够着,就更别说主城了的,至此,战事似乎有着陷入僵局之可能。
瑞明十六年九月十三日,辰时四刻,晴,碧空万里无云,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光,大同江口的港湾中,百余艘渔船正在撒网捕鱼,大群的海鸥绕船飞翔,时不时地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叫,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祥和,浑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战争之气息,遗憾的是这等祥和注定无法持久——西南方向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三角巨帆,很快,北海舰队那庞大的规模便已在海平面上露出了狰狞的真面貌,顺风顺水地直冲大同江口,一见及此,百余艘高句丽渔船顿时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众渔民们拼着老命地划船向岸边靠去,受了惊吓的海鸥高高飞起,发出阵阵说陌�
“别管那些渔船,各舰注意调整风帆,沿江直上平壤城!”
舰队旗舰“威远号”的前甲板上,陆重手持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下江口处的动静,见所有逃窜中的高句丽船只皆是毫无威胁可言的渔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一声令下之后,率多达一百三十艘的庞大舰队满帆驶进了江口,以之字形逆水向上游而进
午时六刻,早已过了饭点,然则高句丽王宫的勤政殿中却依旧是一派的忙碌景象,时不时便有官员捧着大叠的文书进进出出,大殿正中的前墀下摆着一张宽大的文案,一名背插三把刀的中年汉子稳稳端坐其后,手持着支狼毫笔,在一本本文书上批写个不停,但见其五绺长须,面如重枣,浓眉豹眼,不怒而自威,此人正是自号大莫离支的高句丽摄政渊盖苏文。
“报,禀大莫离支,大事不好了,汉贼的大舰队已到了大同江口,正在向我平壤城杀来!”
就在渊盖苏文挥笔速书间,却听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浑身大汗淋漓的报马已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殿中,冲着渊盖苏文便是一个单膝点地,惶急无比地便嚷嚷了一嗓子。
“哦?来了多少战船,可都查清楚了?”
这一听华军的舰队突然杀到了大同江口,渊盖苏文握笔的手不自觉地便是一颤,可脸色却依旧淡定得很,甚至连发问的声音也自平稳异常,不带丝毫的颤音。
“回大莫离支的话,汉贼所来皆大舰,船身高大巍峨,足有一百三十艘之多。”
见得渊盖苏文如此从容,前来禀事的报马明显安心了不少,言语间的惶急之意顿时大消。
“嗯,知道了,再探!”
尽管不曾亲眼目睹过华军战舰之雄姿,可渊盖苏文却早从鸭绿江水师残兵口中得知了华军战舰犀利得恐怖,此际一听华军战舰多达一百三十艘,渊盖苏文的心头不由地便是猛然一沉,但并未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声,便将报马打发了开去,至于他自己么,却是眉头紧锁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兼二浦(今之松林),大同江除出海口外的最宽处,华军舰队主力便暂歇于此,寅时正牌,黎明将至,星月无光,伸手难见五指,正是一天中最为黑暗之时,除了例行轮值的一支分舰队以及数十艘交通挺还在江面上往来巡逻之外,偌大的临时水寨中已是一派死寂,绝大多数的华军将士此时都已沉浸在了梦乡之中。
“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