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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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四刻,瓦岗大军已然在离城一里半处列好了阵型,可城中的齐郡军却根本没丝毫的动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出城迎战,对此,徐世勣也自无奈得很,只能是派了名大嗓门的士兵到城下骂战,试图激张君武出城一战。
“徐大帅的诚意,张某心领了,奈何有恙在身,会猎之事恕难奉陪,改日再说也罢。”
饶是那名瓦岗军士兵的言语刺耳无比,可张君武却根本不为所动,满不在乎地便拒绝了徐世勣的邀战。
“张家小儿如此胆怯,何以为人,不敢战,滚回家养犊子去好了,你家瓦岗爷爷就在此,有种的下来一战。”
这一见张君武亲自站出来回话,那名大嗓门的瓦岗军士兵立马便来了精神,手指着张君武,嚣张无比地便骂了起来。
“哈哈来人,上酒菜,某今日便在这城头处欣赏尔等之表演好了,莫要停,接着骂,大声点,回头本将自会有赏。”
明知道徐世勣是要激自己出战,张君武又怎可能会遂了其之所愿,根本就没在意这等小儿科的激将手法,不单不怒,反倒是高呼着令人送来了几子、蒲团等物,又摆满了一席的酒菜,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城碟处,就这么笑呵呵地看着下头那名大嗓门士兵谩骂个不休,浑然就是一派在戏园子里看戏之模样。
哪怕明知道张君武不会轻易中激将法之计,可徐世勣却还是不断地派出一波波的骂阵队伍,指天画地地冲着城头狂骂不止,这一骂,便从辰时骂到了午时将至,也没见稍停一下,对此,张君武浑然不加理会,只管自顾自地喝酒看戏,可罗士信等诸将们显然没那么好的性子,尤其是在瓦岗军骂阵士兵屡屡辱及张须陀时,众将士们更是皆被气得火冒三丈不已,几次三番请命出击,却全都被张君武毫不客气地弹压了下来。
“少将军明鉴,贼军已疲,明显无备,若是此时杀出,必可得一大胜,末将请命为先锋。”
罗士信就是一大杀胚,脾气素来暴烈得很,这都已几次请战被拒了,兀自不死心,这不,急中生智之下,还真就让他找到了个合理的出击之理由。
“士信往远处看,瞧见东北方向六里开外处那片林子了么?”
张君武这一回没再直接拒绝罗士信的请战,而是仰头冲着远处示意了一下,笑呵呵地提点了一句道。
“这”
罗士信根本搞不懂张君武此问何意,盯着那片林子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片林子不算密,却足可藏兵万余,从林子往北一里半处应有道沟壑,虽不算深,却是颇宽,藏兵数千不难,有此两道伏兵在,士信若是真敢出击,只怕去得可就回不得了。”
为将者若是不通天文地理,那一准是平庸之辈,这么个道理,打小便在军中长大的张君武又岂会不知,别看他这些日子始终不曾兴兵出击,可早就着令侦骑们将官渡一带的地形地势探查分明了的,何处可以藏兵、何处适合打伏击早就心如明镜一般地清楚着,这会儿说将起来,当真如数家珍一般。
“啊这,当不至于罢?”
一听张君武这般说法,罗士信先是讶异地惊呼了一声,可眉头一扬间,又觉得张君武所言未免有些个太过耸人听闻了些
第八十四章官渡之战(六)()
“士信莫不是以为徐世勣已将全军都列于城下了罢?”
尽管罗士信没直接提出不同的意见,可张君武显然是猜到了其心中之所想,笑着便反问了一句道。
“少将军明鉴,徐贼所部三万五千兵马,前些日子强攻我中牟城,折损了三千出头,如今城下之军恰就是三万两千余众,人数无差,除非”
听得张君武这么一反问,罗士信还真就有些不服气了,扳着手指便计算起了徐世勣的兵力,只是算着算着,他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话说到半截,便就此打住了。
“士信没猜错,瓦岗贼子前几日确是增兵了,嘿,只不过是趁着夜色潜入大营罢了,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这几日之炊烟密度却暴露了其军之虚实,若是某料得不差,那两处可疑地点必是皆有伏兵在内,其数虽尚不可知,却断然不会少于一万之众,你若是敢追杀个不休,少不得要吃上一场大亏。”
张君武素来将罗士信当弟弟看,自然不会对其有太大的隐瞒,笑着一击掌,便将个中之蹊跷解释了个一清二楚。
“好贼子,当真狡诈!”
一想到自己险些落入徐世勣的算计之中,罗士信的脸色不由地便是一黑,没好气地便骂了一嗓子。
“徐懋功其人实大才也,可惜明珠暗投,惜哉,惜哉!”
尽管屡次在战场上击败徐世勣,可张君武却从来不敢小觑此人,此际感慨起来,明显透着想引其为己用之心思。
“少将军,贼子的伏兵既明,此战我军必胜无疑,还请少将军下令,末将自当拼死一战!”
尽管听出了张君武想笼络徐世勣的心思,然则罗士信却根本不打算接这么个茬,他一门心思就想着冲出城去,好生大杀上一番。
“不急,先让瓦岗贼子再多熬上一阵,待得日头偏西之际,便是我军大胜之时!”
既是已算到了徐世勣的绸缪,这一仗打起来其实并无太大的难度,然则张君武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而这,就需要足够的耐性去捕捉最佳之战机,对此,张君武胸中显然早有定算
“传令:除中军外,各部即刻原地修整,注意城中动静,一旦官军杀出,不可与战,全速向东北方向撤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转眼间,午时已过了大半,烈日当空,列阵于城外的瓦岗大军都不免有些疲了,可城中的齐郡军却依旧龟缩不出,一见及此,徐世勣的眉头不由地便皱紧了起来,可又不愿就这么无功而返,这便沉吟地下了道命令,显然是想以此来诱骗张君武出城。
“传令:着王彻率两千兵马赶到南门,赵扬率两千兵马去往北门,罗士信率两千骑兵列于东大街,其余兵马即刻在东门处集结,半个时辰后,某自率一千骑兵三千步军冲击敌阵,其余各部暂且不动,见得城头红旗晃动,即刻开门出击,三路合击追击我部之敌,务求毕其功于一役!”
城外的瓦岗军之懈怠状一出,正自独饮着的张君武不由地便笑了起来,将酒樽取在了手中,先是一口将假充为酒的清水一饮而尽,而后一口气连下了数道命令。
“末将等遵命!”
听得张君武总算是下了将令,早憋足了一肚子火气的众将们自是全都精神为之一振,齐齐应诺之余,纷纷冲下了城头,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传令各部小心,城中官军或将出动,随时准备撤退。”
罗士信等人退下城头的动静虽不大,可一直在观察城头动静的徐世勣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一般的味道,紧着便下了道应变之令。
“诸位接着骂,本将酒上了头,就不奉陪了。”
徐世勣的命令才刚下没多久,就见张君武狠狠地伸了个拦腰,就此站起了身来,满脸醉态地冲着兀自在城下骂阵的瓦岗军士兵们挥了挥手,口齿含糊地道出了句场面话,便即摇摇晃晃地便往城后缩了去,这等嚣张之做派一出,当即便又惹来了瓦岗军骂阵士兵们的一通子狂骂。
“各部注意了,城中官军出动在即,准备撤退!”
一见到张君武晃荡着下了城头,徐世勣的神经立马便紧绷了起来,忙不迭地便又下了道命令,顿时便令看似散漫不堪的瓦岗军将士们好一阵的紧张。
徐世勣的命令倒是下得个飞快,可张君武也未免太不配合了些,这都近半个时辰过去了,城中根本就没半点的响动,众瓦岗军将士们狐疑万千之余,绷紧了许久的神经自不免便就此松懈了下来,加之被烈日嗮了几近一天,体力本就已是不足,精气神再一松,昏昏欲睡也就属难免之事了的。
“打开城门!”
就在瓦岗军将士们疑神疑鬼之际,一直端坐在马背上默默计时的张君武终于猛然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声线阴冷地下了道命令。
“咯吱吱”
张君武的命令一下,早已在城门旁待命多时的十数名士兵立马齐齐动作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卸下了城门栓,齐心合力地将两扇厚实的大门推了开来。
“全军突击,杀!”
城门方才一开,张君武便已从得胜钩上取下了长马槊,脚下猛地一点马腹,高呼一声,一马当先地便冲出了城门洞,紧随其后的是一千铁骑,再后头则跟着三千精锐步兵。
“敌袭,敌袭!”
一见到张君武率部冲出了城门洞,兀自在城外骂阵的那几十名瓦岗军士兵顿时全都慌了神,一边狂呼乱叫着,一边撒腿便拼命向本阵逃了去,然则两条腿又如何能跑得赢四条腿,这都还没逃上多远呢,就已被齐郡军铁骑从后追上,槊刺马踏之下,几十名瓦岗军骂阵士兵无一幸免,全都成了一地的烂肉。
“撤,快撤!”
见得张君武亲自率部杀来,徐世勣哪还顾得上那些倒霉的骂阵士兵,紧着下令之余,一拧马首,领着手下中军率先向东北方向狂逃了开去,其余各部瓦岗军将士见状,自是都不敢稍有迁延,撒腿狂奔不已。
“杀,杀,杀!”
饶是徐世勣的命令下得及时,奈何昏昏欲睡的瓦岗军将士们体力以及精力都已大为不支,尽管是在狂逃,可逃不多久,后队便被齐郡军骑军追上了,但见一马当先的张君武咆哮如雷间,手中的长马槊不停地攒刺挑杀着,所过处,人马倒扑了一地。
“大隋必胜,大隋必胜!”
见得自家主将如此神勇,齐郡军将士们自是全都士气大振,高呼着战号,疯狂地杀进了溃兵之中,一通子乱杀下来,可怜原本是佯败的瓦岗军竟是就此成了真败,被齐郡军赶得放了羊,一路逃一路死,其状可谓是惨不忍睹。
第八十五章官渡之战(七)()
“呜,呜呜,呜呜”
眼瞅着瓦岗军即将就此彻底溃败之际,却听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暴响中,左侧密林间以及右侧沟壑里各有一彪军疯狂杀出,有若两把利刃般直插齐郡军的两肋。
“官军中计也,全军听令:杀回去,活捉张君武,杀啊!”
号角声方才刚响起,正自埋头狂奔中的徐世勣陡然挺直了腰板,一挥手中的长马槊,高呼着拧转了马首,率溃兵转身也向齐郡军追击部队冲杀了过去。
“活捉张君武!活捉张君武!”
见得己方伏兵已出,溃兵们顿时都来了精神,齐齐呼喝着口号,反身回杀,试图死缠住张君武所部,以便两翼合击部队的赶到。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撤,快撤!”
张君武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两支伏兵的存在,自是丝毫不惊,连出数枪,将几名拼死前来纠缠的瓦岗军士兵挑杀当场,而后一拧马首,高呼着率部便往回狂逃不已。
“张小贼,拿命来!”
尽管在追击之前便料到有伏兵,可为了将戏演得真些,张君武在追击时,却并不曾留手,骑军追击得极猛,以致于落在后头的步兵倒是顺利地脱出了瓦岗军的两路包抄,可骑军却被从密林中冲杀而出的瓦岗军两千骑兵给拦住了,但见为首一员满脸络腮胡的瓦岗军大将纵马如飞般地便冲着张君武杀了过去,此人正是邴元真的弟弟邴元戎!
“全军突击,跟我来,突出去!”
于张君武所部来说,此时的战场态势并不甚妙,若是不能及时突破邴元戎所部的阻截,后手安排难以派上用场不说,一个不小心之下,己方出击部队闹不好便会遭重挫,一旦如此,中牟城可就不好守了,而今之计,也唯有玩命搏杀了,但见张君武一挺手中的长马槊,咆哮如雷地便迎上了急冲而来的邴元戎。
“杀!”
邴元戎的名声虽不及其兄,可论武艺其实比之邴元真要强上一筹,说起来也属瓦岗军中有数的突将,只是脾气暴躁,人缘极差,故而一直混得不是太好,到如今也就只是军中一员偏将而已,然则一身武艺却不是虚的,这不,就在两马将将相交之际,只听邴元戎一声大吼,手中的长马槊猛然刺击了出去,快愈闪电不说,槊上所附之力道更是大得惊人,枪啸声起处,空气里竟是被震荡出了一道道水状之波纹。
“给我滚开!”
张君武原本并未将邴元戎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厮一枪刺出,竟有如此之威势,心头不由地便是微微一沉,倒不是担心拿邴元戎不下,怕的是被其死缠住不放,没旁的,只一看其出手,张君武便知若是一招一式地缠斗的话,没个几十回合的大战,要想胜过此人恐非易事,偏偏此际张君武哪有时间跟其缠斗个不休,无奈之下,也只能兵行险招了,但听张君武一声厉啸,手中的长马槊几乎同时刺了出去,竟是置邴元戎的刺杀于不顾,浑然就是一派以命搏命之打法!
“铛!”
张君武的打法可以说很是无赖,可邴元戎却是没办法置之不理,不是他不敢跟张君武玩命,而是张君武的出枪速度明显比他要快出了一筹,倘若彼此都不变招的话,最终的结果便是邴元戎被挑杀当场,而他刺出的那一枪因为自身中枪的缘故,注定会偏离轨迹,刺中张君武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却着实太小了些,就算能命中张君武,也断难给张君武造成致命之伤害,在这等情形下,邴元戎尽管再不情愿,也只能是半道变招了,但见其手腕一拐,原本笔直刺出的长马槊猛地便是一横,斜架在了张君武的槊柄上,两枪只这么一个交击,顿时暴出了一声巨响。
“哎呀!”
邴元戎的变招格挡本身就颇显仓促,力量难以用足,加之没想到张君武的力量会是如此之惊人,这一硬碰之下,当即便吃了个大亏,虽说也将张君武的枪势略略推开了一些,可邴元戎自己却是被反震的力道震得身形猛然一个歪斜,险些就此跌下马去,还没等其调整好姿势,张君武的枪已然刺到,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