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霸天下-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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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失悔啊,悔不该当初助姬川复国。若非昔日行了这一昏招,也不至于今日让我夜不能寐,卧枕不能眠。”
赢驷话音刚落,宫中老内侍小步快走而来,当即跪在地方匍匐而道:“……大……大王……八百里加急,我秦军寡不敌众,商於之地悉数丢了,三十万楚军已直逼蓝田。”
张仪当即挥了挥手,来人退下之后,张子顿时面朝秦王而道:“王上……”
突如其来的前线急报让秦王收起了所有的远虑,对卫国再如何忧虑忌惮始终是远虑,目下与楚国交恶才是近忧。
赢驷微眯着双目,喃喃道:“楚军伐我大秦,一路攻城拔寨,无往不利,秦军竟是如此不堪,楚人目下怕是乐疯了吧。”
不得不说,张仪很是敬佩秦王,如此危局,整个秦国已经人心惶惶,商於六百里地都被楚人兴兵夺走,秦国南境门户由此大开,蓝田已经是秦国南面最后的一道屏障,楚军若是兵踏蓝田而取其地,咸阳危矣,秦国危矣。
秦王却仍旧如此淡定,可以见得,能让张仪誓死相随,其国主岂能平庸?
张仪顺势说道:“王上,目下我大秦函谷关已经稳定,义渠也被重创打残,元气大伤,秦国北境可以至少二十年无忧义渠之患,义渠人便是与卫国眉来眼去也可无惧之。楚军后勤战线延绵千里,即便楚国富强,如此倾耗国力伐战,家底怕是全部都拿了出来,楚国看似大胜以广国,实则输了家底,楚军更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楚人胜的越多,胜的越大,最后便会败的越惨。”
“不错!”秦王道:“我大秦一退再退,我秦军锐士胸口憋着一口怨气将近一年了,一朝迸发势必如怒涛洪流倾泻而出,势不可挡也,该是与楚国决战的时候了。”
末了,秦王忽然对张仪说道:“相国,秦能胜否?”
“必胜——!”张仪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啊,好,好……好啊~~”赢驷轻声的说着,也就只有在张子面前不会一直强行装作镇定,他知道张仪了解他,要说秦王不慌那是绝不可能的,只不过秦国之主即便是心乱如麻,也要镇静自若。
赢驷可以遇见接下来自己要面临的困境,秦国朝野此刻怕是要爆发大地震了,此时此刻人心不稳,国之大忌,秦王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刻更要展露“虎狼之君”的一面,只有这样秦廷群臣才会安心。
楚怀王大怒倾国之兵,举国之力伐秦是孤注一掷,秦国又何尝没有孤注一掷?
否则又何以号称为“国运之战”呢?
秦楚两国交恶,天下侧目,群雄匍匐在周围虎视眈眈,就等着双雄交锋之后,扑上去狠狠的把那个失败者咬一口。
国运之战,秦楚两国,败者则是一败涂地,从此一蹶不振,胜者势必从此赫赫威仪加附海内,如日中天。
“我大秦局势,由劣转优,从此攻守易形了。”来到地图跟前的赢驷凝视着蓝田大营:“聚我秦军锐士二十五万,倾国之力与楚军在蓝田……一决雌雄——!”
蓝田,位于商於之地北侧,距离秦都咸阳城的距离不过百里左右,是防守咸阳的重镇,也是咸阳城最后的屏障。
秦楚之争,始于商於,起于丹阳,决于蓝田。
蓝田大战,已经无可逆转!
……
卫国,朝歌。
义渠国被灭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卫峥耳中,苏代此行果真带回来五千匹良驹,给了卫峥一个不小的惊喜。
这一日,卫峥召集了一众心腹重臣入宫议事。
“楚国已经吞占商於六百里地,楚国大军精锐尽出,孤注一掷,秦军再退,身后便是咸阳,显而易见秦军已经无可退路,蓝田大战一触即发啊。”卫峥环视着众人说道:“秦国已经传来消息,五万匹良驹已经从陇西之地运至中原,呵呵,秦王诚意十足,看来寡人只能助秦了!”
秦灭义渠,平定泾北之后,义渠向秦称臣,义渠人的马匹悉数被秦人收缴,凑够了卫峥开出的五万匹马的条件助秦国,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五万匹马送至中原卫国。
秦楚此次大战,乃国运之战,秦王即便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要在如此紧要关头隐忍卫峥坐收渔利。
“虎狼之秦何曾受过如此憋屈的境遇?可谓耻辱。”卫峥笑意使然的说着,“卫国这笔账,秦国怕是要记下了。”
说着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该出手时就出手,秦国之主有魄力,卫国之主同样有魄力。
卫峥又说道:“据探子回报,秦相张仪先后入韩魏,许了韩国几座城池,许了魏国河西魏地归还魏国的承诺,韩魏与秦结盟,目下楚军精锐尽出元在千里之外,欲破咸阳,忽略了南阳郡的防守,韩魏两国此刻投入秦国怀抱,楚国危矣!”
楚军集结三十万精锐已经直逼蓝田,南阳守备空虚,张仪此次离开秦国而入韩魏盟其联军,战略意图很明确,便是要在秦楚两国主力决战与蓝田之际,联军顺势南下召陵,直达邓城,虎视郢都。
这个时候韩魏联军可谓是要了楚国的亲命。
“韩魏联军南下攻击楚,仅剩不多的军力都被秦国挑唆下派去了,魏梁境内亦是守备空虚,取地拔城,犹探囊取物啊。”说着,卫峥旋即看向了犀首,其意不言而喻。
公孙衍当即出列,拱手而道:“臣愿领兵,取地广国,献六百里地以贺君上太行称王——!”
“好——!”卫峥当即起身漫步的来到公孙衍面前,朗声而道:“犀首这份礼,寡人收下了。来人,取兵符——!”
……
第022章:魏缭!尉缭?尉缭子?()
——
“瑞雪兆丰年啊——!”朝歌城的长街上,卫峥身穿一席士人服饰漫步在街道上有感而发,随行的左右只有苏代和孟贲两人,目下正直三月初(前312年),中原的冰雪竟还未曾尽消融,行走在长街上仍旧颇感寒意,冬去春来,虽冰雪还有残留,却也草木泛绿。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耕地的农人驱赶着耕牛点点,沉寂的旷野之上终于重回了生机。
“国人勤耕,百姓富足,将士兢兢业业苦练,国何愁不能强?”说着说着,卫峥停下了脚步,侧头一看,阁楼的牌匾写着“晋闲”二字。
赫然便是晋闲商社的总舵,卫峥看着牌匾笑道:“这可是寡人的纳税大户啊,范荣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晋闲二字便甲天下,走,进去瞧瞧!”
范荣据说是范蠡之后,范蠡何许人也,这位旷世大才助越王灭吴而称霸东南,勾践称霸却开始兔死狗烹,敌国破而谋臣亡,文仲便被越王勾践所杀,范蠡睿智而激流勇退,远远的躲到了中原,从此隐居经商,不得不说范蠡大才也,看中了陶邑的地理优势有巨大的商贸潜力,后来陶邑的确商贸发达,成为天下富饶之地,范蠡也因此成了天下豪商巨富贵。
这范荣便是范蠡的后人,而今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巨富。
一入晋闲楼,场面立刻热闹非凡,走在前头的卫峥侥有兴致的四处环绕,不一会儿,阁楼火爆的场面吸引了他的目光,“何事如此热闹?”
苏代去去就来,便向卫峥禀报:“家主,的确热闹,原来是这晋闲商社的掌舵范荣亲自开盘坐庄,开赌秦楚之争。”
“哦?”卫峥惊讶了一声,没有答话,便走了过去。
方今天下列国征战不休,战、和、欺、诈无所不用其极,却又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列国商贾遍布天下,根本无秘密可言,只要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便可大致揣摩出一国方针战略,连连征伐,作战人数,粮草军辎各国尽知,更别说消息灵通且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军火贩子的商人了。
人群太多,场面实在火爆,孟贲见此状况当即走到了前头给卫峥开路,素有卫国第一勇士之称的孟贲,再拥挤也能只身开辟一条畅道,惹得现场的一众士子商人骂骂咧咧,大骂孟贲皮肤毫无礼德,却也对孟贲这个万夫不当的勇士无可奈何,卫峥轻松的进入前头。
“哦呦我天……”这动静让范荣注意到了,目光一瞥看到了卫峥,当下震惊而起,当年他可是入过朝歌与一帮商贾巨富觐见过卫国国主,三桩买卖获利无数,岂能不认识卫峥?
范荣看到卫峥目视而来,摇了摇头,机灵的范荣旋即忐忑的就地坐下。
君主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这让范荣心神大乱。
人群当中却有一年轻仕子发现了这细不可查的一幕,此人在人群中顺着范荣的目光投向了卫峥所在的方向,不由得审视着,也注意到了对方身边的苏代和孟贲。
“范先生,愣着干什么?可以开庄了?”一个声音传来。
“开盘,开开……开吧,诸位随意下注。”范荣回过神来,说道。
这下场面更加火爆了,上百人围绕在空旷的大堂,中间赫然是一张硕大无比的锦帛地图,只见一个身穿奢华绸缎的男子阔绰的一甩:“我赌楚军破蓝田,五百金!”
“我赌楚军灭秦十万卒,三千金!”此话一出,两个仆役直接抬了一个沉重的箱子过来,打开箱子顿时一众惊呼传来,箱子里一块块金饼实在夺目不已。
卫峥兴致使然的看着众人纷纷押注,卫国人、齐国人、赵国人皆有。
“竟是没有人压秦国胜?”卫峥好奇的轻语。旁边的苏代一听,笑道:“三十五楚军目下一路陷阵拔营,破丹阳、取商於、逼蓝田、临咸阳,秦国危矣~~”
“说的也是。”卫峥笑了,的确如此,至少明面上看来,楚军就要兵临秦都城之下,怎么看都是楚国要大胜秦国。
“我赌秦国胜!”就在这时,一道不是很合群的声音忽然传来,赫然便是那位发现范荣面色异样的人。
“什么,赌秦国胜?这不是明摆着输钱?”众人顿时讨论,卫峥顺着声源望去,不一会儿只见一个无比年轻的士人大步跨进来到了中堂的地图中央。
“楚军都要打到咸阳城去了,先生是钱多了没处花吧?”一位路人说道,顿时传来一声哄笑。
这名士子风度翩翩,还未级行冠之龄,年轻的面容之下却有一幅睿智的双目,这倒是让卫峥好奇了,站在原地环抱着双臂目看着对方一语不发。
这名士子有礼的面朝众人拱手一礼,最后对范荣拱手一礼,道:“在下魏国人士,兵家魏缭。”
魏缭?听到对方自曝来路的卫峥本是一副泰然自若,却也动容了,莫非这个年轻人便是历史上的那位著下《尉缭子》一书的魏缭?
魏缭!尉缭?尉缭子?
“家主认得此人?”苏代好奇的看到刚刚动容的卫峥。
“不认识!”卫峥口舌如此,心下却狐疑该不会是秦王政帐下的那个老谋深算的尉缭吧?战国时代的历史缺失太多,除了国君有详细的生卒年记载,许多名人谋臣的出生日期都无确切记载,不过长寿之人确实无数,比如自己的师尊鬼谷子王祤,还有魏惠王更是活了一个世纪。
古代人均寿命三十多岁不假,但高寿之人也是数之不尽,细算下来若是尉缭能活个七八十岁乃至更高寿,此人便是历史记载的尉缭也没有错。
卫峥在心中狐疑的时候,开庄的范荣旋即笑看着魏缭说道:“先生真是别具一格啊,竟是赌秦国胜,在下想问一句,楚军伐秦,一路陷阵拔营,秦军节节败退,楚军更是发兵迫境三十余万众直逼蓝田,蓝田距离咸阳城不过是六七十里,两日即刻抵达,秦国如何能胜?”
此问也是在座的列国人士心中疑问,闻此言的魏缭站在地图之上,朗声说道:“秦王乃一代雄主也,帐下谋臣如云,猛将如雨,尤其猛将更是无数,在下随意一说便能罗列一群骁勇战将。魏缭首推秦将司马错,其人用兵如神在远征巴蜀便可窥伺一二,行兵如疾风,征战如雷电,奔袭如烈火,虚虚实实,短短十月便为秦尽收巴蜀千里之地,是天下少有的统兵帅才,能敌秦将司马错之人,目下而言,天下只有两人可以。”
“哪两位?”却是苏代问道。
“此二人便在卫国,一者为素有犀首之称的公孙衍,二者便是威震天下的武安君白起是也。”魏梁侃侃而道。
旋即又道:“秦公子嬴疾,其人出将入相皆不在话下,可谓智勇双全也。噢还忘了另一位帅才魏人公子昂,其人亦不可小觑,公子昂乃被商君卫鞅诈兵生擒,后为秦效力,乃魏国惠王之弟,武侯之子,亦是显贵之人。”
“司马错、嬴疾、公子昂魏章皆乃久经沙场的老将,更有冉冉升起的年轻将星,诸如甘茂将军,又如刚刚灭了义渠国魏冉将军,蒙骜将军,皆秦国之栋梁将才也。”
“先生所言即便有理有据,但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又能如何?楚人都快要兵临咸阳城下了,只靠即位大将如何守国?便是嬴华这等秦人猛士,不也在丹阳一战殉国战死了?”有人说道。
“是啊,三十余万楚军,何以拒敌?”
“呵呵……”但见魏缭侃笑一声,道:“楚军目下已成骄兵,胜的越大越多,败的便越惨。”
“何解?”范荣好奇的问道。
“无他,秦国只需来一招围魏救赵之计便可败百万楚军。”魏梁旋即蹲身遥指地图而道:“诸位请看!”
实际上,魏缭这句话的在心中是对卫峥说的,众人包括卫峥顿时目视而来,只见他遥指秦楚两地而道:“楚军景翠将军目下举数十万大军深入秦国腹地,后勤战线延绵千里,千里后勤战线啊,楚军想要护助如此之长的补给线,若要据守便是五十万大军也显得捉襟见肘,可谓破绽百出,由此可见已然深埋巨患矣,秦破楚军便有两个法子,其一,毁其后勤战线,焚烧其粮草军资使得前线数十万大军无粮供给,不出三日楚军必然无力伐战,若不撤兵战必大败。”
“其二,便是在下前言所说之围魏救赵计策,韩魏联军已然南下,楚军精锐悉数在秦国腹地,南阳守备空虚,鄢郢之地对韩魏联军等于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