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谍传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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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城谨慎地说:“程组长,伤员就算交给你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程云发点点头,“好,你们没事了,可以走了。辛苦了。”
鲁城并没有立刻就走。少主子在电话里向他交待,要他确实着伤员上车才算完事。他带着弟兄们,跟着担架下了楼。
到了楼下大厅里时,鲁城吃了一惊。整个大厅都被程云发的人控制起来,所有附近的门口都被程云发的人守住了。让他更奇怪的是,在大厅的门口,竟然还有一副担架,担架上也有一个头部包得严严实实的伤员。
大厅里的气氛很紧张,所有的人都严肃地着程云发和右少卿。右少卿向程云发点点头。
程云发向门口的担架指了一下,说:“抬起来,上车。”
门口的担架也被人抬起来,两副担架同时出了大门。
正如杜自远所担心的,他透过望远镜见,从医院楼门里,同时出现了两副担架,并分别被抬上两辆救护车。他着那两副担架,努力猜测哪一副担架上是真的伤员。他知道,他有一半的可能猜错。这是不允许的。
杜自远咬着牙,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立刻找到解决办法。
鲁城站在大楼门口,着真正的伤员上了车。他记住车号,然后开始往外走。他向自己的弟兄招招手,“咱们走吧。”
他们在医院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车,上了车,向大门外驶去。
鲁城的车出了医院大门。不久,汽车驶进一条小巷里停下,然后静静地等着。
少主子的电话是下午一点十五分打来的。电话打到医生办公室里,少主子问:“你说话方便吗?”鲁城立刻把办公室里的人都赶了出去,他听出来了,少主子一定有很深的疑虑。
“少主子,现在屋里没人了。”鲁城轻声说。
“好,你听着,”少主子平静地说,“现在是最后时刻了,你千万不能出事,一定要把伤员安全地交给老程。”
“是,我知道。”鲁城也感觉到了紧张。
“他们很快就到。在交给老程之前出了事,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明白吗?”少主子显然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是,我明白。”
接下来,少主子有一阵沉默,然后说:“我很担心,担心老程在送伤员的路上出事。共党那边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那,我怎么办?”鲁城问。
左少卿想了一下,“这样吧,你和他交接完了之后,不要立刻走。悄悄地跟一段路。博爱医院那一带比较偏僻,可能不安全。你悄悄地跟一段。”
鲁城立刻说:“是,我明白。”
“你跟一段路,等上了大街,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就回来,明白吗?”
“明白,我跟一段路,如果没问题,我就撤。”
“对,就这样。”少主子在那边放下了电话。
少主子的叮嘱让鲁城更加紧张。他回到病房里,命令手下人都掏出枪,子上膛,如果有任何意外,立刻开枪。两个人守在病房里,他守在病房门外,还有两个人守在楼梯口。直到见程云发的人进了医院,他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让汽车停在小巷里。他下了车,站在巷口的角落里,远远地着医院大门口,等待着。
十分钟后,他见两辆救护车出了医院大门,一辆向东,一辆向西,分头开走了。接着出来的是两辆轿车,也是一东一西,分别跟在两辆救护车的后面。最后是一群特务涌出大门,分别上了门外的车,也是分成两部分,分头开走了。
鲁城仔细了从自己面前开过去的救护车,确认这是真伤员的车。他回到汽车里,又等了一会儿,让所有的车都从面前开过去。他的汽车才缓缓地从小巷里开出来,远远地跟着车队。
这个时候,正是杜自远最紧张最焦虑的时候。特务们已经出发,但他却不知道该对哪一辆车下手。他抓着电话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他必须立刻下达命令。
这时,他有点意外地注意到那辆从小巷里开出来的汽车。他愣怔了两秒钟,便意识到,上天开眼,给了他机会。
他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医院里的情况。两个伤员被抬上救护车时,他注意到有几个人正离开医院楼房大门,向院子角落里的一辆汽车走过去。他认出来了,那是负责监守伤员的几个人。他们上了车,他们的车开出大门,但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一条小巷里。他当时没有对这个情况太在意。
杜自远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现在他明白了,这几个人还要跟着伤员,以确保伤员的安全。这就是说,向东的救护车上,才是真正的伤员。
杜自远立刻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他说:“向东。”然后扔下电话跑出去。
央医院位于山东路205号,其东面即为黄埔路。央医院原名为央模范军医院,后来更名为央医院,主要为军队服务,兼顾平民。是当时南京市内规模最大,设备也最先进的医院。
从博爱医院出来,确有两条路可到央医院。从博爱医院出来向西,路途稍近,从博爱医院出来向东,则稍远一点。
在选择方向问题上,程云发和右少卿曾有过一番计较。最后秘密决定,由程云发带真伤员,由博爱医院出来向东,走稍远的一条路。而右少卿则带假伤员向西,走稍近的一条路。这么安排,也是故布疑阵。运送这么重要的一个伤员,在路途上的时间,当然是越短越好。他希望,如果共党想劫持伤员,可能会选择那条近路。
程云发直到伤员抬上车之后,才对送真伤员的司机说:“你出门后向东走。”
司机立刻明白了,他开始发动汽车。但右少卿却挡在汽车的前面,直到另一辆救护车向医院大门驶去时,才挥手让他跟上。
程云发着右少卿的举动,心里十分得意。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做得万一失。但他哪里知道,左少卿的智慧远高于他,一个为确保伤员安全的慎之又慎的安排,就把他的行车方向告诉杜自远了。
程云发这一路上一直很平稳。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虽然很多,但并不拥堵,开车很顺畅。程云发的车一直跟在救护车后面,他也一直盯着救护车,保持着警惕。他们只要再穿过一个路口,就到黄埔路了,过了黄埔路,就是央医院。
就在他们要过那个路口时,出了一点小事。
救护车已经过了路口,却从旁边冲出一辆货车,在路口间紧急刹车停住。程云发的司机拚命按着喇叭,让那辆货车赶快离开。货车司机却开车门,向他前方的一个乞丐吼叫着。
那个乞丐已经很老了,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满脸的花白胡须,佝偻着腰,着一辆装满破烂的小车,蹒跚地向前走着。
司机跳下车,冲到乞丐面前,喝斥他赶快离开。那乞丐却停下来,瞪着眼睛,怒视着司机。
程云发车上的一个特务跳下车,跑过去叫他们赶快离开。司机向他挥挥手,表示立刻就走。他连带搡,终于把那个乞丐到一边。这才上了车,开车走了。
货车离开后,程云发立刻见了前面的救护车。他的汽车很快赶上去,紧跟在救护车的后面。前面就是黄埔路,过了黄埔路就是央医院。他已经见央医院的大楼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程云发没有时间细想刚才发生的那件小事。
救护车穿过黄埔路,直接开进央医院的大门。
医院方面早已接到保密局的电话,一些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已经等在大楼前面了。当救护车一停下,医生护士们就立刻打开车门,把里面的伤员抬下来。
程云发的车开进大门时,他正见救护车里的担架被抬下来。他立刻跳下车,紧跟着担架进了大楼,并跟进急救室里。
医生和护士们很有效率,立刻把伤员抬上疹疗床,有人动手解开绷带,有人开始给伤员测量体温,检查脉搏。
程云发站在医生护士后面,小心地着。
检查伤口的医生向他转过脸来,十分疑惑地着他。程云发顿时紧张起来,他已经意识到有问题了。
医生说:“你们在电话里说,他是枪伤。但这个人怎么是刀伤?”
程云发只觉得大脑里轰地一声响,已经有些蒙了。他冲过去,开前面的人。他一到那个伤员就明白,他不是那个伤员。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就知道是个干苦力的。
程云发瞪着眼睛快要发疯了。他反复地着周围的医生护士,又着面前的伤员。他没有花眼,这个人肯定不是他的伤员。他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出门外,救护车仍然停在那里。他冲过去一,车里一个人也没有,不仅没有伤员,连司机和医生也没有了,负责跟车的特务也没影了。他手下的人围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程云发大叫:“伤员没了!伤员没了!”
这时,第二辆救护车开进院子里。右少卿已跳下车,向这边跑过来。她远远的一见程云发的表情就明白,出事了。
“老程,怎么回事?”她远远的就喊。
“伤员丢了!伤员丢了呀!”程云发真的快疯了,他的脸因为恐慌而扭曲。
右少卿也有点慌了。她冲过去,抓住程云发的胳膊,用力摇晃他,“老程,你知道是怎么丢的吗?在什么地方?你快说呀!”
程云发慌乱的眼神终于定住,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右少卿,语伦次地说:“大概……大概是在黄埔路东边……东边那个路口,一辆车……挡了我们……”他结结巴巴,手足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右少卿更冷静一些,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回头大喊,“所有人,快过来,全都过来!快一点!”
两组押车的特务都聚拢过来。
右少卿立刻开始下达命令,“伤员被人劫走了!地点可能在黄埔路东边那个路口。所有人,都上车,先到黄埔路东边的路口,然后分头去找。你向南。你,向北。你,继续向东。你们,上黄埔路,你去山东路。现在就走,去找那辆救护车,快去找!快去!”她大声地向特务们喊叫着。
特务们分散开,跑向自己的车。他们钻进车里,飞快地开出大门。按照右少卿的命令去寻找。
右少卿扭回头,见手足措的程云发还在左右张望着,似乎想在医院里找到救护车,一副愚蠢的样子。按照她的脾气,恨不得甩手给他一个耳光。但他是她的上司,她有怒气也不能向他身上发。她恨得牙根痒痒。
三十七、 梅斯()
事情已经糟到可再糟的地步。【】把手下的人派出去寻找救护车,只是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谁都明白,奇迹不可能出现。
右少卿拉着程云发,重新回到急救室里,这也是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她也终于确认,那个伤员真的不是他们的伤员。这时,程云发也明白了,这个伤员是在博爱医院里被左少卿掉换后,又被共党劫走的那个假伤员。
他们回到医院大门口,着两边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行人。在他们的感觉里,天气也骤然热了起来。两人的脸上都流着汗。他们都隐约希望会出现一个奇迹,从哪个路口里,会突然出现一辆救护车。但他们也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出现奇迹。
这个时候的程云发,已经恐惧到极点,不断用手擦着脸上的汗水。
右少卿着他,心里也很奈,轻声说:“老程,打电话报告吧。”
程云发没有办法,此事最终总要了结。他先给赵明贵打电话,但赵明贵不在办公室。他后来才知道,赵明贵此时正在左少卿的办公室里,和她交流情报。程云发又给何俊杰打电话,何俊杰也不在。他后来知道,何俊杰则在处长办公室里。程云发犹豫再三,也不敢给处长打这个电话。
右少卿也终于问清楚了,程云发在街口被堵车的经过。她咬着牙才没有骂出声来。运送一个这么重要的伤员,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细节可以忽略。
一个小时后,那辆丢失的救护车在一个小巷里被找到。找到的人根本没敢对这辆车抱有什么幻想。那辆救护车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小巷里。
押车的特务和随车的司机医生,都被捆住手脚,堵住嘴,扔在车厢里。而那个伤员,当然没有了踪影。
又过了一个小时,叶公瑾才听到这个消息。是何俊杰告诉他的。两人都有一点目瞪口呆。因为何俊杰向他汇报,下午在国际联欢社里与梅斯见面的情况,梅斯也提到了这个伤员,并且对这个伤员很有兴趣。现在伤员丢了,叶公瑾勃然大怒。
现在,再回头说说何俊杰在国际联欢社里和梅斯见面的事。
国际联欢社始建于一九三五年,是一栋三层建筑,隶属于国民政府外交部。这里是各国外交使团人员常到的地方,在这里除了可以娱乐、餐饮或购物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功能,就是交换各种各样的消息。在南京城里,这里是最高档,也是最豪华的娱乐场所。
因此,当何俊杰踏入国际联欢社圆形大门时,感到有些不适应。他觉得这里过于奢华了,让他的脚下有点飘飘然,也有点失去了重心的感觉。
一名侍者走过来,请他向里走。他迈步向里时,见梅斯从角落里站起来,向他招手。他尽量自然地微笑着,向里面走去。
梅斯是一个很精干的人,有一头栗色的头发,瘦削的脸庞,一双灰色的眼睛深沉而敏锐。当他微笑时,眼睛里阳光明媚,给人亲和与爽快的感觉。但当他警觉时,则目光阴冷逼人,如同冬天里的冰霜。此时,他的眼睛里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他热情地邀请何俊杰在对面坐下来。他的国话稍稍有一点生硬。
侍者走过来,把菜单放在他面前。何俊杰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往下一沉,一杯咖啡的价格,差不多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梅斯冷静地把菜单开,说:“一杯卡布奇诺,”他盯了何俊杰一眼,又说:“加糖,谢谢。”
何俊杰和梅斯是在国防部新年茶会上“偶然”相识的。在这个茶会上,何俊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