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谍传奇-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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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年以后,小媛媛揪着梁石头的耳朵欺负他,已经成了习惯。
她会拧着他的耳朵说:“看你那么高的个子,怎么这么笨!笨死了你!”要不就说:“你怎么不长脑子,吃饭都吃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的眼睛呢,你就看不明白呀!我爸怎么会喜欢你这个笨蛋呀!”
梁石头被她欺负得不行了,就反攻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凶。你小时候我给你洗过澡,我知道你光着屁股的时候是什么样!”说完就大笑着逃进另一个房间。
小媛媛就尖叫着追在他后面,把他按在床上,抡起手来打他的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结为夫妻时才算告一段落。
但是,他们这对夫妻能在一起纠缠不清的时候不多。梁石头的工作重点在日本,而小媛媛则主要在欧洲工作。那时,他们已经使用过不少名字了。所以,在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
这一天的夜里,左少卿静静地坐在省军区招待所杜自远的房间里。这两个将近二十年的恋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坐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右少卿在王氏的家里,正给小媛媛洗澡洗衣服,又哄她睡觉。
张雅兰和肖凡冰,柳秋月和胡广林,则已经乘下午的火车回南京去了。
这一天里,葛处长在全武汉市撒下大网,寻找代号“水葫芦”的孟桅和涂和祥,却一点踪影也没有找到。还有一条坏消息是,魏铭水和他三个组员也逃跑了。
杜自远看着对面的左少卿,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儿?”
左少卿想了一下,说:“我估计,他们都去南京了。台湾给赵明贵的撤退地点就是去南京。涂和祥原来就在南京。他是‘水葫芦’代表,我判断,‘水葫芦’至少在南京有落脚点,现在可能也去了南京。”
杜自远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左少卿笑了一下,说:“秋月和雅兰她们今天已经去南京了。我明天或者后天,也想回南京。你呢,也去南京吗?”
杜自远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呆几天,看看老李和公安局葛处长他们,在这几天里有没有什么成果。然后还要回一趟北京,去汇报工作。”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我来武汉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找到‘水葫芦’,把他挖出来。二是找到你,并且查清南越阮其波的死亡原因。但是,现在这两个任务都没有完成彻底。‘水葫芦’是找到了,就是那个孟桅,现在却不见踪影。找你呢,也找到了,但那个至关重要的胶卷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两个任务其实就是一个任务,就是确保中苏之间有关原子武器的谈判能够顺利进行。”
听到杜自远这么说,左少卿的心里也焦虑起来。那个至关重要的胶卷,她一直藏在身上,却在最后一刻意外丢失。虽然判断是在涂和祥手里,但现在涂和祥也不见踪影呀!那是她九死一生,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呀!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说:“所以,我必须尽快去南京,去找那个胶卷。”
这个时候,房间里就一阵沉默。一种说不清的尴尬,涟漪一般在他们之间荡漾开来。说到底,眼前的局面,肩上的任务,对这两个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来说,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们根本不用絮絮叨叨地再把它们说一遍。他们说这个,说那个,都是为了掩盖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的尴尬。
杜自远终于笑着说:“没想到小媛媛那么漂亮,我好喜欢。你呢?”
左少卿转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克制着心里泛起的那一阵酸意,勉强说:“我妹的女儿,我能不喜欢吗?她就跟洋娃娃一样。”
这时,杜自远就向她倾过身体,半低着头,注意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凤英,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从落凤岭分手,一直到现在,我心里一直想着你。”
左少卿想后退一点。但这张长沙发只有这么长,她想退也无处可退。
杜自远再向她靠近一点,说:“凤英,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顾忌着你的妹妹。但当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你不得不那么做,我也不得不配合你。不过,我也说一句实话,也确实是因为右少真的很美丽,和你长得又那么像。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凤英,我这颗心,可以对天发誓,全在你身上。凤英,我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左少卿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向后仰着身体。
杜自远已经和她很近了,近到气息相闻,甚至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可以听见。他终于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轻吻她的嘴唇。他捧住她的脸,不让她躲闪。他感觉,他能从她的眼睛里,一直看到她的心里。
左少卿脸色通红,呼吸也渐渐急促。她勉强说:“不好,不好。”
但杜自远却一下子把她抱起来,向床边走过去。
当他把她放在床上,一粒一粒解她衬衣上的钮扣时,她感觉到一阵蒙眬和眩晕,感觉到窗外的夜风正慢慢地流过她火热的身体。当杜自远俯身上来的时候,已经久远的记忆那么奇妙地笼罩着她,洪山奎的猛烈进攻,王振清的温柔试探,都如风如火一般在她的身体里盘绕着,燃烧着。
眼前,温柔试探,猛烈进攻的,则是杜自远,这个她在心里藏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那种曾经在妹妹手里产生过的酸酸的感觉,此时正像电流一般掠过她的全身。
左少卿隐约想起,她迟早有一天要把今天这件事告诉妹妹,就像当年妹妹曾经向她描述,她与她们最爱的哥第一次缠绕的经过那样。可是,她现在已经记不起刚才的过程了。她只记得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左右摇晃。她仿佛坐在于志道的救生艇上,感觉到波浪的起伏和摇摆。她最后的记忆是,她那么用力地搂着哥的身体,承受哥的最后一击。
第二天下午,左少卿姐妹坐上张雅兰和柳秋月乘坐的同一趟车次,返回南京。
火车“哐哐”地行驶着,车厢里很噪杂,烟味和汗味在空气中弥漫。行李架上塞满了包袱和旅行包。竹筐塞在座位下,竹筐里的鸡鸭从网绳中伸出头,“咯咯咯”地叫着。蹲在座位上的老汉用报纸卷着烟叶,喷出呛人的烟雾。列车员吆喝着从过道中的人缝里挤过去。
左少卿和妹妹面对面坐在窗前,互相注视着。她们也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以抵挡辛辣的烟叶味。妹妹的眼睛里如深深的湖水一般藏着探究的神色。但左少卿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把昨天夜里的经过告诉妹妹。
她想,等以后吧,以后总有机会告诉妹妹。她努力猜想妹妹那时会有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但她猜想不出来。她心里的猜想是,那一定很古怪也很奇特。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火车终于抵达南京。左少卿姐妹随着洪流一般的旅客走出车站。她们看见,张雅兰和柳秋月正在出站口等着她们呢。
张雅兰开着一辆吉普车,直接把她们送到南京公安局的招待所。
张雅兰给她们安排的房间很宽敞,竟然是里外两间。
她笑着说:“姐,住得舒服一点吧。这点权力我还有。”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左少卿姐妹、张雅兰和肖凡冰、柳秋月和胡广林,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商量目前的任务。
左少卿望了望身边的人,只有陈三虎不在。心里着实有些为他难过。这个相貌丑陋,一副无赖样子的陈三虎曾经对她说:“主子,你记住我一句话。您把我陈三虎的这个脑袋拎在手里,哪天你想听一个响儿,你就抡起来可劲儿摔。我要是不给你响一个脆的,我就是裤裆里的……”他咧着大嘴嘎嘎地笑着,那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她轻声说:“咱们这组人,都在,就是三虎不在了。”
围坐在圆桌边上的人都默默无语,也都想着陈三虎那个什么都不吝的样子。
秋月低声说:“那天早上,我应该让他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胡广林挥挥手说:“也亏他那天到得早,才盯上了那个姓涂的胖子。”
五百六十八、 疑惑()
胡广林说话的时候,也有些伤感,“我过去,总觉得他没什么本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看上去,真的像一个无赖。可那天早上,是他先发现了那个赵明贵。嗨,这个人呀,我现在还真有点想他。”
右少卿说:“我能见着姐,也是因为他。姐,他家里还有人吗?”
左少卿摇摇头,“从未听他说过家里还有人。应该是没人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说咱们现在的情况吧。雅兰,到了南京,我们就都要听你的了。”
张雅兰脸上露出微笑,说:“姐,我把我能调动的人,都调动起来了。也跟我们处长和局长汇报了现在的情况,他们都很支持。现在我们注意的重点,一个是涂和祥的废旧五金交电商店,一个是他的家,我们都安排了人,日夜监视。另外,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台湾给赵明贵的撤退地点,小粉桥二巷12号。”
左少卿问:“这个地方,住的是什么人?”
张雅兰说:“这个地点的户主叫卢则泰,长江航运公司的职员。我们调查了一下,竟然没从他身上发现任何问题。如果不是台湾给赵明贵的电报里提到他,我们可能很难注意到这个人。我们在他家附近,工作单位附近,都安排了人,监视他。”
左少卿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人,你也要注意,就是钱玉红。”她抬头向柳秋月看了一眼,说:“我和秋月一直都有一种感觉,她和‘水葫芦’是应该有关系的。现在我们知道‘水葫芦’叫孟桅。但这是他现在的名字。他的真名叫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如果钱玉红真的和‘水葫芦’有关系,或许能从她身上发现线索。”
张雅兰立刻说:“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安排人。姐,”她翘起一个嘴角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还没发现什么情况呢。”
左少卿笑了一下,“别着急,慢慢来。南京这几条线索,都和他们有关系。我感觉,他们迟早总会出现。雅兰,重点是那个姓涂的胖子。”
张雅兰一点头,“我知道。他拿了你的东西!”
这时,左少卿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说:“有一句话我要特别提醒大家,这个‘水葫芦’是个非常狡猾的人。无论是武汉物理研究所的爆炸行动,还是糯米巷的爆炸行动,都策划得极其精密。现在他和涂和祥,甚至还有魏铭水等人,都在暗处,我们要防备他们暗中对我们下手。每个人都要小心一些。”
坐在桌边的人都看着她,默默地点头。
三天后,左少卿提到的这个涂和祥,静悄悄地回到了南京。
五月底,南京已入黄梅季。在这个季节里,天气总是阴阴的,时不时的就要落一阵小雨。街道总是湿漉漉的,如同水洗过一样。出门的人手里大都拿着一把油布雨伞,或者在胳膊上搭着雨衣。在这样的天气里,空气总是湿润而洁净的。
胖而臃肿的涂和祥肩上背着一只帆布书包,如同一个刚刚下班,正走在回家路上的人。但他的小眼睛却机警地看着前后左右。
那一天,远处楼顶上传来的两声枪响,让他紧张到了极点。透过反光镜,他看见崔世三松开那两个孩子的手。那两个孩子向远处的两个女人飞奔而去。他认出那个盘着头发的女人就是左少卿。他脚下一踩,轰地一声发动起汽车。他希望崔世三快快开枪。他也确实看见崔世三举起了他的马枪。
但是,那栋楼顶上却再次传来一声枪响。他看见崔世三向后倒了下来。他明白,行动失败了,没有任何机会了。他一脚踩下油门,小卡车就像发了疯一般冲了出去。
涂和祥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惑,出现在楼房顶上的人是个什么人?在仓皇之中,他只看见这个人站在楼顶上,手里举着一支步枪。公安局早在那里设了埋伏?这个想法让他惶恐不安。
他心里还有第二个巨大的疑惑。他开车冲出糯米巷,并最终拐上大街时,他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但他绝不敢返回去看一看结果,逃命是他现在最大的事。但是,定时炸弹是否炸死了左少卿呢?他完全不知道。
那一天,他开着那辆小卡车一直向南疾驶,离武汉越远越安全。从武汉向南可以直达咸宁市。但他并没有去咸宁市,而是在咸宁北边拐向官埠桥镇,然后再向西走。这辆小卡车最终总会被公安局找到的,他希望给人留下西去的印象。没多久,他到了汀泗桥镇。他开着卡车穿过汀泗桥镇。
在镇外的荒野处,他把小卡车扔在路边,然后掉头向回走。他重新向东穿过汀泗桥镇,然后搭上一辆东去的长途客车。
这一路上,他转换了多辆长途客车,终于在三天后到达了南京。他在南京郊区的一家小客栈里住了下来。因为他心里还有第三个巨大的疑惑。
在糯米巷行动之前,他可是“诱饵”呀!“水”先生给他的指示极其精确,就是要把左少卿引诱到糯米巷,然后予以消灭。但是,这就说明,有人认识他!
一想到这一点,就让涂和祥头皮发麻,嘴里发干。死亡的恐惧就像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甚至就藏在他的心里。也让他在南京郊区的这家小客栈里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他思考到半夜,渐渐理清头绪。第一,那两个向他要钱的一男一女竟然找到了他,其中那个姑娘却拿着钱逃跑了。涂和祥相信,她极有可能向公安局描述了他的容貌。第二,他和崔世三劫持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可能被人记住了容貌,也向公安局做了描述。第三,魏铭水可能早已受到公安局的监视。他妈的!也正是由于以上这三点,他才有可能引诱左少卿去糯米巷呀!“水”先生也一定是这么判断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那些已经知道他的容貌的人,无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