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谍传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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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屋,梁富成的老伴正帮着石头脱衣服,准备哄他睡觉。石头一眼见进门的父亲,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跳了起来。根据地长大的孩子,都没有大喊大叫的习惯。他一声不发,站在床沿上就往父亲的怀里跳。梁吉成一步跨过去才接住他,把他搂在怀里。
父子俩大眼睛着小眼睛,满脸都是笑容,满眼都是激动和怀念。
梁吉成搂着儿子时,更像一个慈父了,笑得咧开嘴。儿子上去非常健康。他脸色红润,头发乌黑,眼睛明亮,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得出来,哥和嫂子都没有亏待过这个孩子。
梁吉成搂着儿子,在床边坐下,哥,又嫂子,轻声说:“哥,嫂子,谢谢你们,把石头照顾得这么好。”
嫂子先说了,“大兄弟,别这么说。都是梁家的骨肉,就这么一根苗,我们能不照顾好吗?”
梁富成却有些紧张,凑到梁吉成耳边说,“兄弟,让石头睡觉吧。咱们哥俩到外屋说几句话吧。”
梁吉成把儿子哄了又哄,答应以后还会来他,这才把儿子交给嫂子。
梁富成领着弟弟到了外屋,先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人又点上烟,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毕竟是兄弟俩。哥哥再圆滑,弟弟再坚硬,此时的两眼里,就都是兄弟情了。
此时屋内寂静,茶几上的一盏台灯,幽幽地照耀着这兄弟俩。
梁吉成先说:“哥,我刚好有了一点空儿,就是来,一会儿就得走。”
梁富成拍着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自己想了一下,说:“兄弟,石头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有一口饭,是石头先吃,有一件衣服,是石头先穿。你嫂子说的对,梁家就这么一根苗,我会照顾好他。这一点,你放心。”
梁吉成说:“哥,我知道。石头养得这么好,我都见了,谢谢你和嫂子。”
梁富成目光沉重,“兄弟,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你呀。你还在那边干着呢?”
梁吉成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是。”
这时,梁富成的脸上就现出焦躁和不安来,“哎呀,你这……还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呀。现在外面多紧张,你万一出了事,石头可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梁吉成定定地着哥哥,小声说:“哥,我会小心。再说,就算是我出了事,我也不会牵连到你这里。”
梁富成急忙向他摆手,“兄弟,我不是怕你牵连,我担心的是石头,梁家就这么一根苗呀。万一石头受你的连累……那可怎么好呀。”
梁吉成听到这个话就不言语了。妻子在战场上牺牲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儿子。总归这是自己的儿子呀,心里怎么放得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哥,我会当心。”
梁富成又说:“兄弟,哥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可哥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我说,你退出吧,别再干了。媳妇的命搭上了,不能把自己的命,把石头的命,也搭上呀。就算哥求你了。”
梁吉成定定地着他,眼前往事缭绕。长兄如父呀,他是哥自小带大的。他们虽然禀性不同,志向不同,但哥抚养他长大,这份亲情还是在的。但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哥,这个事,咱们也不是说一回了,别再说了。我不会退出。”
梁吉成眼前一阵恍惚,战争残酷呀,他有多少好兄弟,死在战火之。他们可没有留下儿子呀。梁吉成想到这里,轻声说:“哥,我有那么多兄弟都牺牲了,我不能为了石头,做对不住他们的事。”
梁富成听到这个话就急了,“那你们要干到什么时候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知道,政府是不好,烂糟糟的。可问题是,政府后面有美国人支持呀。日本人厉害不厉害,德国人厉害不厉害?怎么样,不都被美国人打败了吗?你们能行吗?要什么没什么,就剩那么几小块地盘了,你们能成得了气候吗?”
梁吉成的脸色很严峻,也很生气,“哥,我有一辈子呢,我要用一辈子时间跟他们干,我们一定会得天下,一定会!”他站了起来,“我走了,过些日子我再来。”
梁富成知道自己说不服弟弟。送弟弟走了之后,他仍坐在桌边发呆,仿佛一座木雕似的,呆呆地不动。他在想,石头是梁家的独苗呀,你当父亲的不在意,我这个当大伯的可不能不在意呀!
梁富成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凭的就是缜密算计,靠的就是投机取巧。他觉得,钱能通神,有了钱,没有走不通的路,就是石头缝里也能钻出一条路来。他心里打的主意,就打到左少卿身上了。他觉得,这个人或许能够帮助他。
第二天,梁富成先找了张伯为,说要约几个朋友,一同请少组长吃饭。
张伯为哈哈地笑着,小眼睛里藏着狡黠,说:“老兄,该不会是有什么麻烦吧?”
梁富成急忙说:“没有没有,就是大家聚一聚,彼此联络一下感情。”
在饭桌上,他频频向左少卿敬酒,说:“少组长这么忙,难得抽出这么一点空儿来,一定要多喝几杯。”
左少卿和张伯为对了一下眼神,虽没出有什么危险,但总觉得有一点奇怪。
过了两天,梁富成悄悄打听到,左少卿正在自己的包间里。他把自己心里的事,掂量再三,决定冒一次险。
梁富成悄悄走到左少卿的包间门外,前后了,附近没人,便轻轻敲门。他听见左少卿在里面说:“进来。”便开门。却见水西门的廖凤山正坐在包间里,不由一愣。
左少卿盯他一眼,已经出他有事。起身说:“梁先生,请进来,有事吗?”
梁富成急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你在,特地过来打一个招呼。廖会长也在呀,好久没见了。”
廖凤山眯着小眼睛着他,并没有说话。
左少卿说:“过来坐吧。我和廖会长聊闲天呢。”
梁富成说:“不打扰了。我就是过来打一个招呼。你们聊,我走了。”
连廖凤山也出梁富成有事,便向左少卿呶呶嘴。左少卿笑了一下,便送梁富成出来,并随手关上包间的门。
左少卿低声说:“梁先生,有事吗?”
梁富成此时已经有点慌乱了,一边说:“没事,没事。”一边在皮包里乱掏,“啊,少组长,是……是这样,这个,我也知道,你们很忙,工作很辛苦。可是,收入又不高。我这里……我这里,有一点小意思,请少组长收下。”他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递到左少卿手里。
左少卿一捏,就知道里面是钱。便说:“梁先生,有事说事,用不着这样。”
到了这个时候,梁富成已经完全慌了,“少组长,我……真没事,真没事。这就是一点小意思。”说着,就要走开。
左少卿精明透顶,想到这几天他常在自己身边转,又特意地请她吃饭,心里已经起疑。便轻轻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梁先生,我们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没有人,有事就说。”
梁富成了左右,走廊里确实没有人,也很安静。他犹豫再三,终于凑到左少卿的耳边,低声说:“少组长,我只是想随便问一问,如果……如果,那边,”他指了一下北方,“如果那边,有人想过来,你们……你们会怎么样?”
左少卿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立刻警觉起来。她目光尖锐地盯着梁富成。她目光忽地一转,正见徐小玉端着托盘向走廊里走过来。随即轻声说:“梁先生,今天说话不合适,等哪天有空了,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梁富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连忙点头说:“好,好,那我走了,我走了。”
梁富成如同得了大赦,慌忙转身走了。
徐小玉已经走到门口,低声说:“苏小姐,给您添茶。”
左少卿向包间一摆下巴,让徐小玉进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梁富成的背影。这又是一件让她疑心的事。“那边的人?”是自己人吗?投降?叛变?潜逃?或者,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她心里拿不准,但怀疑已经像重重的山一样压在心头上。
左少卿并没有想到,就在刚才,在走廊入口的花架后面,右少卿躲在角落里,正举着照相机,刚刚拍下她和梁富成说话的照片。
五十一、 姐妹无情()
左少卿怀着重重疑心回到办公室里。【】她从皮包里取出那个装着钱的信封,眼前又出现梁富成那惊慌的神色。她把信封扔在柳秋月面前。
柳秋月拿起信封,往里面了一眼,“少主,是美元。入组费吗?”少主常常拿回来别人送的敬仪,都会放进组费里,给弟兄们发补贴。对此她已习以为常。
左少卿此时还是有点迟疑。她想了一下,梁富成这个事,还说不好是什么事,但防备措施必须要有。就说:“暂时不要入组费,先当证据保管起来。”
柳秋月立刻明白了。她拿出一张“物证收检表”,逐项填写。她抬头问:“少主,这里是五百美元,物证来源是……?”
左少卿说:“你写上,梁富成,宏发公司经理。”她俯下身,盯着柳秋月的眼睛,低声说:“你,仔细查一下这个人,派人盯住他,明白吗?”
柳秋月有点惊讶地着她,但还是点点头,“明白。”她拿起信封和“物证收检表”,轻声问:“这个我先入档?”
左少卿想了想,“等一下,你再记一笔。案由是,梁富成问:如果北边有人投诚过来,政府会怎么处理?备注是,详情有待调查。就这样,你收起来吧。”
柳秋月很惊讶,但没有露出来。少主这么交待的事,一定有特殊原因。柳秋月做事精细,不会随便问。她在“物证收检表”上按照少主的要求做了记录,然后把信封和表,都收进一个卷宗里,抬头着左少卿。
左少卿向她点点头,“你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柳秋月静悄悄地走了。左少卿则疑心重重,细细地考虑梁富成的事。那么一个商人,怎么会和“那边的人”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左少卿有点想不通了。如果梁富成能够把一个“那边的人”拉到这边来,那是会有奖励的。他为什么要给我钱?似乎,他的目的不是要把“那边的人”拉过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圈套吗?左少卿真的疑心重重。从许府巷回来后,每到这个时候,她常有身后鬼影重重的感觉,让她的神经在寂静簌簌地跳着。
第二天晚上,柳秋月有些不安地把一份监视报告交到她的手里。她说:“少主,你这个吧,这是刚刚收到的。”
左少卿细这份监视报告。报告提到,程云发的行动一组也已派人监视梁富成。这个情况让左少卿略松了一口气。上去,这似乎不是一个圈套。但是,这是可以设成一个圈套的。左少卿想到了这一点,就努力猜想行动一组监视梁富成的目的。监视报告里提到的另外一点是,本组的监视,可能已经被一组的人察觉。
一组和二组的人,大部分都互相认识,想不被对方发觉是不可能的。左少卿虽有一些不安,但感觉整个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也多少放心一些。
也是这天的晚上,右少卿也收到下面的报告,说行动二组的人已在梁富成家的外面,建立了监视点,似乎打算长期监视。
这个情况,也让右少卿有些惊讶。赵明贵和程云发知道这个情况后,也感到有些不可理解。假设:梁富成真的是左少卿的联络人,她为什么要监视自己的联络人呢?是为了保护他吗?三个人坐在一起仔细分析。
“右少,”赵明贵轻声说,“我们以前的判断可能不对。梁富成也许不是她的联络人。他们之间可能有其他事。”
右少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说:“老赵,这事可真够巧的。我刚派人监视梁富成,她也派人去监视,是我们这边走漏消息了吗?”
“谁他妈敢!”程云发怒气冲冲地说,“有人敢泄露消息,我一定要了他的命!我说,咱们赶快动手吧,还等什么呢。”程云发仍是一以贯之的鲁莽。
但赵明贵毕竟沉稳一些,知道此事不可莽撞。三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向叶公瑾报告。保密局的规矩,有事一定要向长官报告。报告了,事情即使做砸了,长官也不会怪罪。但如果不报告,即使做成了,也会受到训斥,严重的,还会受到惩罚。
叶公瑾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听了他们三个人的汇报,一言不发。他又低下头,默默地着左少卿和梁富成在“旋转门”走廊里说话的照片,也出他们正在说一件严重的事。他听出来了,此事其实是右少卿做成的。
他抬起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脸,说:“这件事,还是由右少说吧。好不好?”
赵明贵和程云发对视一眼,不敢说话。他们都知道,叶公瑾极其精明,可能已经察觉到,他们两个人有点偷懒,把工作都扔给右少了。
右少卿沉下一口气,略整理思路,便开始说:“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分析左案人员调查,还有下面的监视报告……”
叶公瑾伸手止住她,淡淡地笑着说:“右少,不必说过程,直接说出要点,和你的想法就行了,我听得懂。”
右少卿点点头,“好吧。第一,我们察觉到这个人与左少见面比较频繁。第二,这张照片表明,他们之间有比较重要的事,甚至可能非常重要。第三,小丫头报告,左少当时对梁富成说了一句话,大意是,现在说不合适,等过两天再说。”
叶公瑾打断她的话,抬头着程云发,“小丫头就是那个……”
程云发立刻点头,“是,是柳秋月的表妹。”
叶公瑾点点头,“不错,还真起了一点作用。右少,你接着说。”
右少卿继续说:“另外,第四,我们发现,左少从昨天起,也开始监视梁富成。”她住了口,只用眼睛着叶公瑾,观察他的反应。
叶公瑾立刻听懂了,在脸上露出微笑,“这就是说,你们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