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烟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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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喊着:“有……有老虎!”
“在nǎ里?!”十三不疑有他,身形一震,一下子从水中跳了上来,紧张得朝她所指的密林望去,挡在她前面,她却指着他咯咯得笑了。
十三这才知道上了当。
她取笑道“一个老虎就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看你,光溜溜的就跑出来了。”
回过神来,十三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面上一红,不禁有些羞赧,对她喝了一声,“给我转过去。”便拿起岸边的衣服,迅速穿起来了。
穿完衣服,他揪起了她的小辫子,“你搞清楚,我在水里,站在岸边的是你,如果真的有老虎,你说先吃的是我还是你?”
她一愣,狡辩道:“吃我还不够塞牙缝呢,肯定下河来吃你!”
十三冷哼一声:“若它下河来就是找死,那只虎不见得那么没有眼力架儿。”
“切。吹牛皮也不脸红!”她对他做了个鬼脸。
十三得意洋洋道:“我十一岁那年便打死一只虎了。”
“骗人,十一岁,怎么可能?”
“骗你做甚?不信你便去问你皇外祖父。”
“那也一定是一只老得连嘴都张不开的虎,这才被你这瞎猫碰上了!”
十三反唇相讥:“随便你怎么想。不过,就算是一只老得连嘴都张不开的老虎,你见着依旧会吓得尿裤子!”
“喂,我想骑马了。”她忽然朝十三眨了眨眼睛。
“那你便去骑啊。”十三被那眼神盯得莫名奇妙。
她诡秘一笑,伸手扯下十三腰间的荷包和玉坠扔在了地上。
“你!”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望着他。十三气得干瞪眼,“我懒得跟你计较!”
弯腰去捡时,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他的背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拍打着他的腰,因为她的手还够不到他的屁股,口中高喊着:“驾!驾!马儿跑得快!”
十三知道自己又被这丫头摆了一道,恼羞成怒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
她恍若未闻揪起十三的耳朵:“这就当做缰绳吧,我一扯,你就停下,不然,我就把你的耳朵扯下来。”
“驾!”她奶声奶气的高喊一声,居然真的敢扯。
堂堂一个阿哥竟然被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欺负,十三咬牙切齿。她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背上,怎么都甩不掉,无奈只好驮着她。
她闹腾够了就安静的趴在他背上。十三背着她沿着锡伯河岸边漫步着,风吹来,岸边及腰的绿草窸窣作响,传来淡淡清香,锡伯河面上浮光掠影,波光粼粼。
她问:“十三,如果真的有老虎出现,你会保护我吗?”
“你说呢!”他没好气道,没有回答,因为在一开始就以行动给了她答案。
她娇嗔道:“喂!十三,你说呀,会不会?”
十三恶狠狠道:“自然是不会的,就让它为民除害好了。”
眼前的场景骤然间变化,好像仍是当年的那个下午,却又不像是锡伯河边了,身边是一片及腰的荒草,无边无际。十三感觉背上是空的,心下一慌,四处寻找。一阵风吹来,荒草被风吹斜,露出站在荒草中的她,仍是小时候的模样,在离他差不多十米的地方。站在几乎要将她湮没的荒草中冲他灿烂的笑着,阳光洒满了她的脸,她看见了他,口中甜甜喊着“十三”。他刚要过去,却蓦然发现她身后的荒草里一动。里面竟隐隐藏着一只白虎。
老虎越爬越近,他急叫出声:“薇丫头,快跑!”,她却恍若未闻,他站在那里,眼睁睁得看着吊眼白虎从她背后蹿起,扬起的利爪猛的从她头上拍下,顿时鲜血四溅,她当即倒了下去。
“薇丫头!薇丫头!”梦魇中的十三口中不住的急急唤着这个名字,额上冷汗涔涔。
昨日太医诊断说十三膝上的伤好在只伤了皮肉,并未伤到筋骨。但由于伤口上感染了兽毒,所以夜里引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来探望十三的胤禔掀帘入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如遭雷电。
“薇丫头?”
胤禔若有所思,踱步到他榻子前,见十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薇……薇丫头?”他再次咀嚼他刚刚喊出的名字,顿时一惊,神色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一双细长眼微微眯起,一抹隐隐的笑意渐渐泛上他的嘴角,那表情相当诡异。
守在十三榻子旁的小桂子在一旁胆战心惊,又不敢捂住自家爷的嘴,刚刚那几声怕是被大阿哥听进去了,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伺候十三阿哥,自家爷和杜棱王府大格格那一段他是亲眼见着的,他知道这么些年,自家爷心里一直都念着那丫头,可没想这二人还是没能在一起。她作为人嫁,便是连记都不记得他……
万一这大阿哥猜出爷口中唤出的薇薇就是弘晳的福晋,那爷可就麻烦了,可转念一想,这天地间也不止弘晳福晋这一个名字中带“薇”的女子。
小桂子就那么紧张兮兮的偷偷看着胤禔,好歹他只是在他榻子前站了片刻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胤禔走出帐子还没走几步,一抬头,恰好见着弘晳和烟云也正朝十三的帐子走来。
胤禔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得看着二人,弘晳亦见着了胤禔,知道昨日是主要是他怂恿昕薇射的虎,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烟云福了福:“大皇伯。”
“巧,真巧!”胤眩肫鸱讲盘降哪蔷洹稗毖就贰蹦抗饴怨淘频牧常挠屑阜忠馕渡畛ぁ6淘迫幢荒悄抗饪吹没肷矸⒚�
礼刚行完,弘晳便拉起她,冷冷一笑:“小侄看,是不巧吧。”
未看见胤禔忽然变绿的脸,弘晳已经牵着她扬长而去。胤禔顿时满脸阴鸷,扭头瞪着他的背影,恨恨道:“ru臭未干的臭小子,看你还能狂傲几时!”
他手上已经有胤礽截留蒙古贡品和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包衣出生的凌普乃是胤礽奶公,康熙四十四年升至内务府总管大臣以来一直受胤礽庇佑,敛财无数。这次和几个之前胤礽得罪过的大臣一起上疏弹劾,就不信皇父还能继续偏袒他!
想到这里,胤禔脸上又不禁扬起几分得意。
第三十二章 意难忘(上)()
01
“十三叔?十三叔!”烟云掀开十三的帐子跑进去,扑面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却见十三躺在榻子上双目紧闭,唇上毫无血色,脸色也如纸一般,看上去格外憔悴。小桂子正蹲在一旁帮十三换药,一层层解开裹在膝盖上的白色纱布,每解一层,那纱布便被血染得更透。
揭最后一层时大概粘连到了皮肉,十三的眉头紧蹙,却依旧没有醒来。
烟云担忧问道:“十三叔到底伤成什么样?为何现在还未醒来?”
小桂子把揭下的纱布扔在一边,烟云刚好瞥见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当即惊得捂住了口,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爷昨日回来的时候,膝盖上的伤都见了骨。”小桂子心疼道,“本来爷昨个还好好的呢,伤口虽然疼,但人还是清醒着的,谁知夜里发起了高烧,到现在都还没退,都说了一夜胡话了。”
烟云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会这么严重?那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是伤口上感染了兽毒,才引发了高烧。若能扛过去了就没事了,若一直高烧不退,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小桂子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边给十三的伤处敷上草药,一边拿干净的纱布裹在伤处。
大概是被草药刺激到了,十三的眉再次紧蹙了起来。梦中,十三再次回到昨日烈日之下的围场,那虎爪刺入皮肉的痛楚再次经历,他挣扎着,如一条濒死的鱼,却逃不出死亡的巨网。他已无力喘息,如俎上鱼肉,颈上却湿濡一片,那是血,虎的血。
看着梦魇中的十三痛苦的表情,烟云满心都是自责和内疚,终于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若不是十三叔舍命相救,我恐怕早就被大虫咬死了。真的没想到十三叔会伤得那么重!”
“都是我,都是我,都怪我,是我逞能,害了十三叔!”
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弘晳如鲠在喉,他亦没有料到十三的伤有那么重,她趴在他的榻子上流泪,他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薇丫头!”十三忽然低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惊。
“是十三叔醒了吗?”烟云一喜,可榻子上的十三依然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她又不由的失望了。
想起刚刚那一声“薇丫头!”烟云好奇的问弘晳:“这薇丫头可是十三婶娘?”小桂子闻言不禁骇得当时就变了脸色。偷偷瞥她一眼,却见她一脸茫然。
弘晳神色复杂的看着十三,不由的联想起昨日他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情景,内心闪过一丝诧异,脸色也微微沉下来。
“十三叔会好起来吗?会不会影响他日后行走?十三叔是那般潇洒漂亮的人,万一……”
弘晳硬生生打断她:“十三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那弘晳,我们们一起等着十三叔醒过来好不好?”
小桂子怕十三阿哥又忽然喊出一句“薇丫头”忙对烟云说:“十三阿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不然您和世子先回去吧,等十三阿哥醒了,奴才第一个来知会您,如何?”
弘晳拉起烟云,道:“小桂子说得有理,我们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先回去吧!”
02是夜,胤禔的帐篷里却是一片欢谑之声,胤眩陌⒏缲缝跤肫娇ね跄哦亍⒈蠢蘸I啤⒐掌婕溉撕鹊谜丁U獗蠢蘸I坪凸掌娴比照谌巳褐泄劭瓷浠ⅲ匾淦鸬比盏那樾位故切挠杏嗉隆�
“那大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边才看着刚出洞口,这一边就已经把十三阿哥扑到了。”公普奇道。
海善立马道:“公普奇,你老眼昏花了吧,那老虎nǎ里扑倒了十三阿哥,明明是冲那太子爷的儿媳妇去的,十三阿哥当时站在旁边。”
十四阿哥亦开口道:“十三哥当时明明可以躲开那只虎。他是为了救弘晳的福晋才受的伤,我们们有目共睹。”
公普奇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当时不过睁眼闭眼之间的事情,老夫没看清楚。”
海善似笑非笑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没看清楚,您真是白去了。”
公普奇有几分不悦道:“海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海善但笑不语,平郡王呐尔泰亦插了一句嘴:“不过,据说这太子爷那儿媳妇毫发无损,十三阿哥的膝盖倒是受了很重的创伤。”
海善笑了笑,“哦?平郡王也知道?”
平郡王淡淡道:“此事过后,太子爷虽竭力封锁了消息,但第二日还是秘密的传开了。”他笑饮一口酒道:“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网?”
公普奇却更加疑惑起来:“十三阿哥救的明明是太子的儿媳妇,太子爷为何还要封锁消息?”
海善睨了他一眼,差点就要用筷子来敲他:“老弟啊,你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从一开始就在悠哉喝酒吃菜,一边淡笑着听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胤禔搁下了筷子,嘴角带着一抹谑笑,故作神秘道:“今日我去探望我那十三弟,你可知他昏迷之中喊出了什么?”
“什么?”
“他口中居然在念弘晳福晋的名字。”
“啊?”此言一出,几人俱是一惊。公普奇手一抖打翻了酒杯,十四当时就坐直了身子,神色有几分肃然,“大哥怎没对我说过此事?”
海善目光如炬,“原来,这外头的传闻都是真的?”
胤禔意味深长的一笑。其实此前传闻都是他故意放出的,只不过没料到这十三真的对那弘晳的福晋存了心思,今日听到还真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便更好。
公普奇回过神来,疑惑道:“这十三阿哥在京城里,这太子爷的儿媳妇据说远在喀喇沁,这二人相隔甚远,是怎么搭上线的?”
闻言,就连平郡王都疑惑的望向了大阿哥和十四阿哥,毕竟太子的儿媳嫁到京城之后住在宫里,两人要有什么牵扯,那也一定是发生在宫里,而他对宫内的事他了解得不是很多。胤禔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十四阿哥此时却是沉默着。
“直郡王,你怎么看?”海善和公普奇也是望向了胤禔。
“这二人进宫之前就认识了。”胤禔道,“不知平郡王是否还记得三十七年随扈北巡的时候?”
呐尔泰若有所思,“三十七年北巡……好像真是住在喀喇沁。端静公主的府内!”
胤禔道:“那一年十三弟十二三岁,似乎是第一次随圣驾出巡。这太子的儿媳妇昕薇,恰好就是端静公主的大女儿。”
顿了顿,胤禔眼神暧昧,颇为暗示道:“这昕薇那时是年少懵懂,而十三恰是情窦初开啊!那时候这昕薇可粘十三粘的紧啊!”
海善激动道:“对啊!知好色,则慕少艾。就难保十三阿哥那时不会对昕薇生出什么心思吗?这外甥女嫁了舅舅,侄子娶了姑姑,这在我们们爱新觉罗世祖以前可并不罕见啊!”此语颇为暗示,爱新觉罗入关前这种现象的确是不罕见,而世祖顺治帝的宠妃董鄂氏恰巧就原是他的侄媳。
“胡说八道!”十四阿哥却猛地一拍桌子,“十三哥一向光明磊落,我才不信十三哥会对自己的侄媳妇存什么心思,就算有,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昕薇嫁给了弘晳,十三哥的心思也一定早就断了。”
“你怎知断了?”胤禔笑得诡秘:“就在昕薇进宫前,十三弟曾私下里求过胤禛,让他去皇父那里说和让昕薇嫁给他,可惜,最后胤禛却没有那么做。”
胤祯不以为然道:“你怎知十三哥去求了四哥?难道这事四哥还会对你说不成?”
胤禔得意一笑,“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四弟不说,你就当我没有办法知道了吗?”
“你……”十四错愕,指着他质问道,“你在我四哥的府里安插了眼线?”
胤禛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