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烟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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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端起那碗粥,摸了摸碗壁,又看了看笑盈盈得望着她的烟云,终是有些不忍,对她道:“呀,这粥有些凉了,奴婢再端去厨房热一热。”
烟云无所谓道:“不用了,也没放多久,应当还是温的,就将就着喝吧。”
“不行。”云锦立即道。烟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愣了愣,解释道:“太医说过不能吃冷的,福晋您忘了?这粥厨房还有,奴婢还是去给您换碗热的吧!”说完,就端起那碗粥立刻朝屋外走去。
烟云拗不过,道:“你这丫头,计较得还真多。”
云锦心跳如鼓,端着粥几乎逃一般得出来,左右看看廊中无人,便将迅速粥一股脑倒在院子里草丛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平复了。
她在心里想着,暗暗有了决定:之前已经做过一件对不起福晋的事了,这次不能一错再错。阿玛为什么要我这样做,还是等日后再问问清楚吧。
02书房中,福宁掩上门,把近日弘晳交待打听的事情都一一汇报。
“这是一桩宫中密辛,据说二十年前,有个二等侍卫由于不明原因从宫中逃离,下落不明,这个侍卫恰好就是这侯巴浑德的亲弟弟。”
“哦?”弘晳挑了挑眉,“这侯巴浑德还有个弟弟?”
“是啊,那个侍卫应是前途无量的,年纪轻轻的,就做了二等侍卫。”说到这里,福宁幽幽道:“那个时候,就连侯巴浑德都不知在宫中哪个角落当差呢!”
“侯巴浑德都是这几年才做到二等侍卫,这么说,他的弟弟的能力可比他强多了啊。”弘晳将食指曲在下巴上思索着:“可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从宫中逃离,之后又下落不明呢?”
“宫里人所说的‘下落不明’一般就是人死了。”福宁暗示道。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他眉头深蹙,口中默念着,“二十年前,那应当是在康熙三十一年,如果要把这件事和噶尔臧扯上关系……”
弘晳脑子里忽然晃过了什么,眼睛骤然一亮,有些激动道:“这康熙三十一年恰好是端静姑姑嫁给噶尔臧的那一年……这当中会有什么巧合吗?”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继续喃喃道:“公主远嫁,这一路应当安排很多送嫁的侍卫随行,若要从宫中出逃,这应当是过最好的机会。没错!”
想到这里,他立即对福宁道:“你可不可以查的到这侯巴浑德的那个弟弟叫什么?”
福宁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答:“既然做了二等侍卫,宫籍里应当不难查到。奴才明儿个立刻去查。”弘晳想了想又道:“你明日再去内务府查查康熙三十一年送嫁出行的侍卫名单,看看这侯巴浑德的弟弟在不在名单之列。”
福宁领命打了个千退下,弘晳还圈着食指蹭着下巴若有所思,心中却已激动不已:“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第六十八章 慢卷袖(中)()
03
昕薇不知不觉已经在十三的府邸里待了三日。
第四日的时候,齐溟出现在了门口。
府上的人通报时,十三亲自去了门口,没好气得看着他:“三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齐溟直接道:“让她出来,我有话对她说。”
十三冷冷道:“我怎么不明白三公子在说什么?”
“十三阿哥是聪明人,何必跟我装糊涂,舍妹就在你府上。我与她实在有要事相商,劳烦十三阿哥请府上的人通报一声。”
十三悠悠道:“她不住,你请回吧。”
齐溟有些恼了:“漫说你们还没成亲,就算成亲了我也是你三哥!你们还未成亲就同居一处,实在有有悖纲常,于理不合!”
十三亦恼了,生气道:“这时候你又记得是她三哥了?他为何会来找我三公子比谁都清楚吧!”
“哦?看来舍妹的确是在这里。”齐溟道,“你打算把她在你府上不明不白的藏一辈子吗?”
十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在这里等着。”
十三转身回府,悠悠对她道:“你那混蛋哥哥来了,现在正在门口,你出去看一看吧。”
昕薇正在书房画瓶彩,闻声一停手,冷冷道:“不见。”
十三道:“我已经让他等了一个时辰了。”
“那便让他在等一个时辰。”
齐溟在十三府邸门口来来回回走着,打算再冲进去时,门忽然缓缓的开了。昕薇冷着脸走了出来。
昕薇冷着脸走出去,齐溟道:“跟我回去。”
昕薇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齐溟软声劝道:“我知道你是气我,但你一个女孩子家未过门就待在人家这里实在不太合适。”
昕薇冷冷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合不合适又与你何干?”
齐溟微眯起眼睛:“我是你兄长,你说与我有没有关?”
昕薇讽刺道:“这世间有会杀了自己妹妹的兄长吗?在这里合不合适,我还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你!你还理直气壮!”齐溟有些生气道,“你一个还没结婚的大姑娘家没名没分得跑到人家男人家里住你知不知羞?”说完抓住她的手臂:“你今天这么着也得跟我回去。”
昕薇恼怒得一把甩开,气呼呼得瞪着他道:“是你让我滚的,现在我滚了,你还想怎样?”
“再滚回来。”齐溟再次抓住她的手臂,她怒斥一声:“放开!“齐溟依然紧紧拽着她的手臂,她怎么都挣不开,她怒瞪着他:”怎么,还想对我动手吗?”
“你以为我想把你请回去吗?”齐溟没好气道,”阿玛他来京城了。“04昕薇沮散的走回来,十三惊讶道:“什么?你阿玛来京城了。”
“我在猜不会是他耍的什么花招吧!”
十三思索道:“应当不会。”他曾听闻过八阿哥党在朝中故意放出的那些关于噶尔臧的不利传闻,又不便将此事对她说,估摸着他此时入京,多半为此。
昕薇担忧道:“阿玛又跑到京城里来干什么?不会又是想把我抓回去吧。”
十三劝道:“你还是跟你三哥回去吧。”
昕薇斜睨着他:“你什么时候跟他一伙的了?是不是嫌我天天在你眼前晃,烦了?”
十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我倒是想看你在我眼前晃一辈子,可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藏你一辈子不是么,你要先回娘家,我才能把你娶进来啊!”
昕薇红了脸,可仍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十三把她拉进怀里,哄道:“好啦,若那三煞星再敢欺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你这次就先回你阿玛那边吧。”
昕薇终是点了点头,哼了哼道:“看在阿玛的面上我便跟他回去,若他敢骗我,我绝不客气。”
十三牵着她的手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看她上了齐溟的马车。昕薇上了马车之后还掀开帘子不舍的望他,挥了挥手。
十三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脸温暖的笑意,直到马车驶远才走回府去。
04噶尔臧此次入京,康熙为其安排了一处官邸,马车一直将她官邸门口,这一路下来,齐溟一直抱着臂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一路无话,停下来时率先下来,把手伸给了她。昕薇狠狠得剜了齐溟一眼,自己跳了下来,然后推开官邸的门走了近去。
这一路来时她仍存有疑惑,但看到一身蒙古袍子里正站在屋子等着她的噶尔臧时激动得扑了上去,甜甜唤了一声:“阿玛!”
“亏你还记得阿玛。”噶尔臧宠溺在她额上一点,微嗔道:“在京城待了那么久,连封信都舍不得捎给阿玛,阿玛真是白疼你了!”
“嘿嘿。”她挽着噶尔臧的胳膊不好意思的笑笑,娇嗔道:“齐溟不是经常与阿玛爹通信嘛,我觉得他应该会提到我,就懒得写了,阿玛知道女儿不喜欢写字的!”
噶尔臧又在她额上一点:“齐溟,齐溟,一口一个齐溟,三哥不知道叫,不给阿玛写信你还有理由了!”
“对了阿玛,这次皇上怎么会突然宣您入京呢?”昕薇疑惑得问道。
“欸……”噶尔臧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还不是朝中小人陷害,你皇外祖父宣你阿玛入京,就是怕你阿玛会谋反,才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呐!”
昕薇满脸错愕,看着阿玛的神色渐渐忧虑起来,忽然也有些不好的预感。阿玛的势力都在内蒙,宣阿玛入京,就相当于将那些势力通通隔绝。这亦是连她都明白的道理。
站在她身后的齐溟也是眉头深蹙,没想到这些话阿玛会直接对她说出来。
昕薇蹙起眉不解道:“阿玛,您素与那些京城的官员无瓜葛,到底是谁陷害了您?”
门外廊下有下人经过,噶尔臧神色一边忽然扬声道:“采绿啊,这房间里有些冷,帮阿玛把那条水狢子围脖系上吧!”
昕薇会意,忙应说:“是”然后伸手取下挂在架子上的围脖系在噶尔臧脖子上,她凑近时噶尔臧悄悄对她说:“这宅子里如今都是皇上的人,以后说话都要小心,今后阿玛只能唤你采绿,知道吗?”
昕薇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八章 慢卷袖(下)()
05
官邸中气氛诡异,昕薇总都能感觉到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背脊上毛毛的。傍晚时分,她避过下人的眼线,将齐溟拉到僻静一角,神色肃然的问:“阿玛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为何会忽然宣阿玛进京城?”
齐溟抬着下巴淡淡的瞥着她:“朝中之事,你一个女子就不要过问了吧!”
“朝中之事我自然懒得去管,但此事既然牵连到阿玛,我就必然要过问的。”
齐溟悠悠道嘴角带着一抹嘲讽:“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济尔默…齐溟!”昕薇一把拽着他的衣服拎至身前,仰着头瞪着他道:“你帮着外人算计太子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阿玛呢!”她冷哼一声,“你当初说阿玛远在喀喇沁不会因此受到牵连。这一次可不就是因为那太子的关系!”
齐溟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没好气的的答道:“算是和太子有关,但其实又不算是。”
“你不要跟我故弄玄虚了。”昕薇一脸烦躁,急急道:“直接说吧!阿玛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昕薇死死盯着齐溟的眼睛不放,看她这次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齐溟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无奈对她说起:“朝中有人参了阿玛一本,触到了皇上底线,现在皇上正在彻查此事,所以宣阿玛入京。”
昕薇问:“那此时与太子无关咯?”
齐溟叹了口气,继续没好气的解释道:“我已查明那人曾与阿玛私下有些纠葛,你也知道阿玛名义上与太子是亲家,这八阿哥**正在打击太子,妄图取而代之。那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想借助八阿哥的势力,以报自己的私仇。”
06十三在昕薇离开后不久收到她派人捎来的信,信上说她很好,这段时间她会留在阿玛身边,让他勿挂念。一有机会就会出来与他见面的。
噶尔臧除了去过一次齐溟在京中的酒楼和康熙的几次宣召入宫,其余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康熙安排他住的官邸里闭门谢客,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深知此次皇上为何宣他入京,为了避嫌只从喀喇沁带了几个随从,会武的也只有一个步不离。
昕薇在噶尔臧的眼皮子底下,只能每天老老实实呆着,在宅子里憋得烦闷,偏偏步不离也是个闷瓜,所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溜到外面去,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十三。
三月,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过去了。
四月,户部尚书沈天生等串通户部员外郎伊尔赛等包揽湖滩河朔事例额外多索银两一案案发。两人经刑讯取供供出曾与之合谋的刑部尚书齐世武受贿3000两,步军统领托合齐受贿2400两,兵部尚书耿额受贿1000两。以此为凭,去年十月一直不了了之的结党一案也算告破,三人结党罪名坐实,与主犯沈天生、伊尔赛等一样,被判拟绞监候,秋后处决。
本案特殊于,大家都明白这几人是太子的人,此前几人一口咬定没有结党,便一直关押在宗人府待审,刑部虽然在查,此案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沈天生在事情败露后将几人抖出,也实在是出人意料。
宗人府等衙门将托合齐等结党会饮一案结案。审讯出各人结党皆为胤礽所致。康熙在收到宗人府递交的折子之后立刻将胤礽招来一通怒骂,并在朝堂上直言:“胤礽行事、天下之人、无分贵贱、莫不尽知。若果以孝为本、以仁为行、天下之人、皆知系朕之子、必无异心。何必求此等人保奏?惟其行事不仁不孝、难于掩盖。”
胤礽的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朝中甚至有人在臆测康熙公开废黜太子诏书的日期。
托合齐等人一身囚服,蓬头垢面,跪押朝堂之上。李德全当着百官之面诵读康熙长谕:
“徒以言语货财买嘱此等贪浊谄媚之人、潜通信息尤属无耻之甚矣托合齐最为下贱。恣意贪婪、事迹彰著。鄂缮、无知稚子、巧语诱人、止图哺啜不惜颜面。齐世武、自幼与光棍结党好为争斗行事粗鄙昏浊殊非人类耿额、居心暗昧、临事苛刻从前宝鼎、佟保索额图长泰等皆知之迓图、系高丽之贱俘。为安亲王属下辛者库因王厚待之。朕不次擢用、授为都统与上三旗大臣、一体加恩赏赉。不意王丧事未毕、即与人会饮。藐视小王子。妄自尊大负恩背义如此。都图、皂保、武拜、张伯良、俱系辛者库、贫穷下贱。并非守分安静之人。朝奇、素多恶谋。愍不畏死。刁险叵测。允礽亦所深知、曾欲致之死地者此辈之党、早应族诛、以昭国法。但朕自御极以来好生为德。诸事详慎。将此辈从宽豢养冀其改悔乃犹有此等之事、朕亦愧焉。鄂缮著革职拘禁。迓图、仍入安亲王属下辛者库。著看守王墓。都图等、系辛者库人。著交与内务府总管请上□日。此外若犯别故、即于所犯案内定拟。其一应发审取供之人、不可留于原任。俱著革退。”
一纸长谕诵完,胤礽面若沉水。他仍着一袭蟒袍,位列百官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