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烟云-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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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容怒道:“某些人你指的是那些人?!”
卡布轻嗤一声:“当然是还没跑到一半就淘汰的人咯!”
“你!”德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作,噶尔臧一把牵起卡布的手就走,懒洋洋道:“阿姊何必跟这种人废话。”
卡布跟着噶尔臧走了两步,回头对德容做了个鬼脸,德容气得脸都歪了,冲着二人喊道:“都给我记着!”
二人理都没理,走远了。德容无处发作,扭头狠狠瞪了婉静一眼,哼了一声。“你也记着!”说完甩头就走了。
胤礽走了过来,摸了摸婉静的头,问:“刚刚摔疼了没?”
婉静摇了摇头,胤礽道:“先回去好好梳洗一下吧,下午还有一次家宴。”
婉静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离他,远一点()
01
其实婉静很不想去下午的家宴。因为自小,宫中的大小宴会额娘都很少带她参加的,可能和品级有关,有时,必要参加的,额娘总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额娘不喜见宫中的那些妃嫔,因为往往见了都只有请安的份,多她少她都无关痛痒。这样一来,宫里的人见婉静的机会也少了。不像德容,额娘荣妃正得圣宠,康熙去哪都带着她,打小就在宫中横行霸道,谁见了都要让三分。虽然两人都还没有封号,德容自小就被唤作三公主,而婉静,宫里人客气点的,称她一声静格格,有的,干脆就称她为布贵人宫里那个。这些,婉静都已经习惯。
02康熙想让几个孩子快些熟悉,家宴上特意把几个人安排在同一桌上。
婉静和胤礽相邻,旁边是卡布,卡布对面是德容,此时德容正和她大眼瞪小眼,卡布的旁边是噶尔臧,和德容之间隔了个胤禔。
太监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香菇炖鸡汤,知道婉静喜欢吃香菇,胤礽便起身拨了许多在汤勺里,舀进了婉静的碗里。偏偏德容也喜欢吃香菇,便酸溜溜道:“二弟堂堂太子怎么对婉静那么殷勤。真让人羡慕啊。”
胤礽淡淡回答道:“静儿是我妹妹,自然是要来疼的。和我是不是太子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待胤礽用完勺子,胤禔也立即起身帮德容捞香菇,笑嘻嘻得对德容道:“没关系,容儿有大哥来疼。”
德容哼了哼,没有说话。
旁边那桌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女人的嬉笑声,惹人侧目。那桌坐的都是康熙的妃嫔,德容的母妃荣妃和胤禔的母妃惠妃都坐在那里,两位正蒙圣宠的妃子穿得雍容华贵,满头珠光,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佳丽的簇拥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德容往那边瞟了一眼,看似有意无意的说道:“婉静啊,怎么你的额娘布贵人似乎一年四季都在生病啊?”
“额娘身子弱,不宜吹风。”婉静淡淡道。
德容啧啧:“唷,这身体可真够娇贵的。”。
“德容!”胤礽立刻打断,德容噤了声,婉静低头咬着香菇,没有说话。
噶尔臧不动声色得坐在一旁,听了这几句对白,对这几个皇家兄妹各之间的情况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胤礽和胤禔一同站起来,对噶尔臧和卡布举杯道:“来,敬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一杯,都说我们满蒙一家亲,希望我们两族之间能够友谊常青!”
噶尔臧和卡布站了起来,和胤礽和胤禔的杯子相碰,婉静也立即放下筷子,端起杯子站了起来乐呵呵得对他们,“我也敬你们!”
桌上唯有德容嘟着嘴坐着,见此极不情愿得站了起来,也举起杯子说:“来,也算我一个。”
卡布和婉静乐呵呵道:“干杯!”
六人杯子相撞,发出“砰”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卡布笑道:“祝我们满蒙友谊长青!”
坐下来以后,卡布兴致勃勃道:“明日阿玛要和皇上议事,让我和阿弟俩自己去京城的大街上走走,你们谁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的?”
“额……”胤禔与胤礽对望一眼,为难道“我们倒是想与你们一同去,可是我们明日都要上早课。”。
“这样啊……”卡布顿时满脸失望,“可是我和阿弟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京城nǎ里比较好玩。”
胤礽想了想道:“京城的大街我也许久未去了,我们申时下课,如果你们不嫌晚我们就申时出发吧,正好可以带你们看看京城的夜市。”
胤禔也点了点头。
“好欸,申时就申时吧!阿弟,你怎么看?”卡布开心得问噶尔臧。
噶尔臧淡淡道:“你高兴就好。”
“耶!”卡布一喜,扭头摇了摇婉静的手问:“你去不去?”
“我……”婉静有些犹豫,“我在想,皇父会不会准许我出宫。”
“欸,有我们太子爷在怕什么,殿下自会去和皇父说的,你跟着我们就好了啊!”胤禔道。
卡布摇着她的手道:“去嘛,去嘛,一起去嘛!”
婉静想了想说:“好吧。”卡布顿时欢欣雀跃。
一旁的德容冷冷瞥了眼卡布,撇了撇嘴。
“德容去吗?”胤礽问道。
“她才不会去呢。”还未回答,一旁的噶尔臧就悠悠道。
“去。”德容笑着说:“为何不去?我也许久没去过京城的街上了呢。某些人不希望我去,我就偏要去!”
噶尔臧眉毛都懒得抬:“随意。”
03婉静回去后四处找寻布贵人,找了半天才发现在布贵人正蹲在后院种花,她默默走到布贵人的身后,唤了声“额娘。”
“哦,回来了啊。”步贵人头也没回道。
“明日申时之后我想出宫一次。”
“申时过后?”布贵人铲土的手停了停,问:“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
婉静解释道:“正因为申时出门,所以,会晚一些回来。”
“和谁一起?”
“大哥哥,二哥哥,阿姊,还有前两日进京的一对蒙古姐弟。”
“你怎么又和德容混在一起?她总是欺负你,从没把你当过妹妹,你不长记性么?”布贵有些生气道。
婉静小声辩解道:“这次是大家一起的,我……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布贵人没好气道:“你自己都答应了还来问额娘做什么?”
婉静笑道:“可是静儿还是想得到额娘的同意呀。”
布贵人直起身,没好气得看她一眼道:“如果额娘是不同意,你能不去吗?”
“额娘……”婉静扯着布贵人的袖子,撒娇道。
“罢了罢了。”布贵人叹了口气,“你现在大了,心野了,额娘也管不住你了,你想哪去就吧,别太晚回来就是了。”
“哦,额娘太好了!”婉静雀跃道。
布贵人叮嘱道:“自己出去外面当心点,虽然和哥哥们一起去,但凡事都有意外,尤其是在宫外头。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再怎么也是个格格。”
“嗯,好,静儿知道了,谢谢额娘。”正要一蹦一跳的离开,步贵人忽然开口道。
“你说的那个蒙古姐弟那个弟弟就是昨日来过我们这的那个?”
“嗯,是啊。”
“如果可以,还是尽量离他远一点吧。”
第十五章 一管在手,天下我有()
01
京城的大街婉静也没去过几次,自懂事开始,每日都要去学堂,辰时入申时出,寒暑不休。在元旦,重大节日,太皇太后寿辰,或是自个生辰的时候可以放假,每年只有约莫两到三次出宫的机会。满十四岁之后,虽然不用每日都去学堂,但管制更加严格起来,要经过内务府层层批准才可出宫。皇父倒不会过问她的事,只因每次出宫时,身边都要由内务府安排马车,包括打点一些宫人跟随左右,这样一来,不仅繁琐,还没什么意思。
胤礽和胤禔倒是没有出宫的限制,随时随刻,只要不是在读书或是上朝的时间都可以出去,他们都有自己的马车和随从,婉静要出宫,如果跟着她们,也可不必上报内务府。
第二日一醒来,婉静就隐隐盼着下午和她们出宫游玩,京城的大街,她可有大半年没去了。她最馋的是街上的糖葫芦,还有桂花糕,这些东西额娘都不让买,有一次,宫里有人偷偷带了宫外的糖葫芦进来,给她吃了一颗,那味道她便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些年来一直都惦记着一定要买一串。
书房里书架上有个青瓷瓶,里面藏了几枚银子,是她的私房钱。住在宫里,吃穿用度都不要自己花钱,她每月虽有俸例,但都是额娘掌管的,一两银子都没给过她,这些银子是之前看见那些宫女太监躲着赌钱的时候,押上自己珠花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赌的时候赢的。那个时候就立志要去买桂花糕,糖葫芦了,但买这些需要银联,又不好意思直接拿自己的首饰和宫里的太监换银子。最后,就算赢了,她也会留下珠花,其实,那些珠花的价值,远远超过她赢到的银子了。
她把瓷瓶里的银子喜滋滋得倒在手心里数了一遍,仿佛已经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和雪白的桂花糕。
“在看什么呢!”染衣在婉静背后一拍,婉静吓得一抖,下意识的握起拳头,一块银子从指缝中落下,一咕噜滚到柜子底下去了。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婉静松了口气,在染衣身上打了一下,染衣的眼前却一亮,指着她手上攥的东西道:“银子欸!”
“嘘!小声点!”婉静暗示了她一眼,“可不能让额娘知道我偷藏了银子。”
“方才被她一吓,有一个滚到柜子底下去了。婉静蹲下来,伸手往柜子里探,探了半天都没摸着,染衣也趴在地板上,伸手往柜子摸,道:“格格,让我来吧。”
染衣伸手摸了半天,忽然神色变了变,伸出手,拿出了一个小臂长的黄铜色管状物,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还是看见铜管上精美的雕花,中间还纂刻着一行西洋的文字。
02“格格,这是什么啊?”染衣奇怪道。
“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欸。”婉静接过铜管,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左右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名堂。
“这棍子不像棍子,管子不像管子的,中间好像还是空的。”婉静拿起来,发现铜管两端嵌着层透明的东西。
眯着眼朝筒里望去,那铜管的另一端恰是对着染衣的脸,婉静一眼就看见里面一只幽黑巨大的眼睛,近在咫尺,吓得她当即把那铜管一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里面有只眼睛,好大……”
“不会吧。”染衣好奇的拿起那铜管,往里一瞅,“没有啊,里面哪有什么眼睛。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啊。”她把那筒移向了婉静,惊讶道:“咦,大格格,你一下子离奴婢那么远了?”
移开铜管,一切又变得正常了起来。染衣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又变回来了!”
“看这上面的文字,这应该是一件舶来品。”婉静拿着铜管若有所思,“这铜管一边看东西很近,一边看着很远,这是什么道理?”
她走到窗边,朝窗外照去,大老远的东西居然都能拉在眼前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喜不自禁,激动道:“染衣啊,这会儿我们找到宝贝了!”
她立即拿着铜管跑上附近的一个塔楼,移向西南,看见一群宫女鱼贯从一个朱院中穿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德容。原来那边是钟粹宫,身边的柳绿手中正拿着她那只玫红色的鸡毛毽子,她们正朝御花园方向走起,似乎要去那里踢毽子。婉静又将铜管移向御花园,另一端一条小道上,可以看见宜妃和惠妃正在赏花,两人一起穿过花丛,正在谈话,这铜管竟然将她们头上簪花的样式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婉静不禁瞪大了眼睛。
第十六章 一管在手,天下我有(2)()
03
有这铜管在手,若这塔楼再高一些,想必整个皇宫都会在她眼下一览无遗。
不知道,能不能用着铜管看到皇父……婉静暗暗想着,乾清宫是在哪个方向呢?拿着铜管四下搜索,看见远处,皇宫的中轴线处有一片金灿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里应该就是皇父的乾清宫了吧。不过,只看得到背面。移开铜管,就只见得到中间隔着的层层叠叠的宫殿。
皇父居住的地方原来离她们如此遥远。
额娘布贵人住的地方应是宫中最偏的一处地方了,一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宫殿,再过去一点,就是下人房了。
婉静有些失望,把铜管移向距塔楼较近的御花园一角,忽然照到一大团粉色,那里是御花园里那棵三人合抱的杏树,正值花期,风一吹,满树杏花便飘落如雪,霎是好看。婉静将铜管稍稍往下一移,发现树下竟有个跃动的黑影,是有人在树下练剑,那树下落英缤纷,随着他的动作,满地的落花掀起,那人身姿轻盈,几个翻身,翩若惊鸿,如戏台上那些武生那般好看,那人时而一跃而起,剑指青云,旋而侧身转为一挥,时而后仰一个翻身,时向下而一个扫腿,出剑急如闪电,亮如流星,婉静握紧铜管,身子不禁微微前倾,一时竟看得呆了,口中喃喃:“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杏花如雨般在他身边急坠,地上的杏花随剑风漫卷起。所有的招式都练完,他收剑,默然立于一片杏花红雨之中。
婉静也正看清了他的容貌,是他……噶尔臧。
赭衣,乌发,额前一缕松散的碎发垂下,凭添几抹侠士的风流,虽生在蒙古,却没有蒙古少年的那种粗犷,容颜俊秀的他,反而像来自江南,像是从画中走下的白面书生。
德容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想。初见时觉得他太傲慢了,不可一世的样子,后来觉得并非如此。熟了一点之后就觉得他待人没这么冷漠了。
她发现噶尔臧忽然扭头朝一边望去,婉静将铜管朝他看的方位移去,看见另一边撑着腰一脸气势汹汹得瞪着他的德容。
这是德容常常踢毽子的地方,看着地方被他占了,自然不爽。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没说上两句,婉静便看见德容气急败坏的把手中的毽子狠狠朝他砸去,噶尔臧随手扬剑一挡,那毽子“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