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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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见状,不敢再耽误,只好弃了头狼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草原的黑暗之中。
姬云此时也是精疲力尽,只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当他看见一缕火光出现在眼之里后,终于松开了所有力气,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和煦的阳光穿过被支起来的木窗,撒到姬云的身上,暖和得让他想再睡一次。身上虽然盖着被子,姬云也能感觉到手臂和大腿上被绑了东西,让他有些行动艰难。
姬云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刚刚从伤病中恢复过来,立刻又受了一次伤,而且这个时代还没有狂犬疫苗,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狂犬病死掉。早知道大半夜的出去走个屁啊,就算在屋里待着烦闷难受,也比出去送死好吧?
就在姬云胡思『乱』想之际,毡帐的门帘被人给掀开来,司泽瀚和乞力合走了进来。
“哦?阿云醒啦!”司泽瀚看见姬云睁着眼睛,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姬云床前,“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姬云苦笑一下回答。
“好了好了,让开让开,他刚醒,脑子还不够正常!”乞力合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拨开司泽瀚,坐到姬云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伤口,“你小子命是真的大,这样都不死。”
“怎么样?他应该没事了吧?”司泽瀚看乞力合检查完,立刻问道。
“嗯,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感染,和上次一样,敷些草『药』,再躺两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了!不过有一点,这一次可不能喝酒吃大肉了,毕竟是外伤,那些发物容易造成感染。”乞力合站起身,嘱咐道,然后转身去收拾草『药』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泽瀚连连点头,“你说说,大半夜跑出干嘛,要是我们再迟点到,你恐怕就被狼群叼走喂小狼崽了!”
“实在惭愧,又劳烦部落里的人和泽瀚叔救了我一次。”姬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有什么好惭愧的,我这么说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司泽瀚拍拍姬云的手,压低了声音,“这次你以一己之力搏杀一头恶狼,部落里的人对你都大加赞赏!而且你这样做还救下了乌勒族长最喜爱的那匹马,等你身体好了,他还要登门来感谢你!”
姬云笑笑,没有回答,他实在有些累了,况且杀那头狼也不过是为了保命,并不是想救下什么东西,感谢不感谢的,对他来说反而是无所谓的。
两人说完,乞力合便端着『药』走了过来,一边给姬云换『药』,一边叮嘱些注意事项,姬云心里涌出不少暖意。乞力合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了,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好了,泽瀚,咱们出去吧,让他一个人休息,这种时候静养为上。”乞力合早已在和姬云的谈话中读出了他对哲别部前后态度变化的不满,所以换好了『药』,便拉着司泽瀚出去,毡帐里又只留下姬云一个人。
有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想想,对大家都有好处。
虽然哲别部人前倨后恭的态度让姬云心里有些芥蒂,但凭心而论,把自己放到他们的位置上,不见得能做得比他们好。对方毕竟是一个被中原人差点毁灭的族群,考虑到族人的延续,对任何一个试图融入的人自然要慎之又慎。自己现在徒手杀掉了一头狼,最为敬重英雄的胡人当然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反正短时间内自己哪儿去不了,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将对方抛过来的橄榄枝敬而远之呢?
想通了这一点,姬云感觉轻松了不少,望着窗外的阳光,准备放空自己,但突然传来的如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果然,赛仁图雅从外面跑了进来。
“云大哥,刚才父亲说你醒了,我马上就跑过来了!”图雅看着满身伤痕的姬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又黯淡下去,“云大哥你也真是傻,怎么会一个人出去呢,太危险了!”
“是,你云大哥是傻了,才会大半夜跑出去玩!”姬云接着图雅的话假装骂道,然后立刻笑起来,“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还杀敌了一头狼,你不为我高兴就算了,还生什么气啊?”
“杀狼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被它咬死了,才得不偿失呢!”图雅『插』着腰,数落姬云,“这草原上到处都是狼,什么时候不能去杀,偏偏要挑这个时候,你身体好透了吗?”
“行了行了,大小姐你饶了我吧!”姬云只有一只手可以动,便拿出来堵住自己的一只耳朵。
图雅哼了一声,坐到了一旁。
“那头狼呢?被谁拿走了?”
“你杀的狼谁敢拿走啊?”图雅嘟着嘴回答,“现在还在我家里呢!母亲说天气太热,放不久,所以替你主做剥了皮,准备给你缝一件狼头盔和肩甲。”
“真的吗?那我可有福了!”姬云开心的笑起来,“你记得替我谢谢你母亲啊!”
“谁要帮你,你自己去!”图雅朝姬云吐了一下舌头,可爱的样子惹得姬云心里一紧。他突然想起了杨舒雅,自己穿越前的那个女学生,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因为要在地震来临时去救她,然后稀里糊涂就穿越了过来。谁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从目前自己的遭遇来看,反正算不上多好就对了。
看着姬云突然陷入沉思,图雅以为是自己假装发怒让他信以为真了。乞力合说过,不能让云大哥太过激动或是太过悲伤,这对他伤口的恢复很不好,图雅可不愿意做一个让云大哥没办法恢复的人,于是赶紧变回了先前欢乐的样子:“哎呀,逗你玩呢,我会去给母亲说的!”
图雅的温柔将姬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艰难地抬起手,在图雅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玩,我也是在逗你玩啊!”
“哈,你也太坏了!”图雅猛地一下拍在姬云手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伤口上,疼得姬云哎呦一声惨叫起来,也把图雅给吓住了,她可没想打到姬云的伤口,立刻着急忙慌地想打开包住的伤口看看。还好姬云阻止得快,再慢一点,乞力合才上的『药』就算是白费了……
日暮西沉,哲别部的牧民们纷纷赶着羊群回家,前两夜的狼群风波,让不少人家里都重新整修了一边栅栏,这些牛羊都是牧民们宝贵的财产,要是被狼抓走一两只也就罢了,怕的是这些狼心狠,虽然拖不走全部,却要把所有的活物都咬死,那样一家人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们对姬云的态度也是好上了不少,不像先前那么冷淡,经过图雅家门前的时候,都会在外面吆喝一声,算是对姬云的致敬。
特别是有几个和姬云年纪相仿的年青人,更是对独力搏杀头狼的姬云钦佩不已,几乎每天都要来姬云养伤的毡帐里和他聊上几句。姬云对胡语一窍不通,只是先前在司泽瀚那里学过一丁点,当这些年青人来的时候,都要靠图雅在一旁翻译才能把谈话进行下去,但时间一长,姬云自己都能基本应对了。
这一次是外伤,伤口的愈合很慢,毕竟不像现代有很多防止感染的『药』物,迫于无奈,姬云只能把伤口多包裹些时日,躺的日子自然也就长了些,从五月上旬躺到了五月底。算上之前因为和匈奴人大帐受伤昏『迷』养伤的日子,姬云几乎有两个月都是在病榻上度过,早就憋出虫来了。
所以他也乐得那帮小子跑到他这里来聊天解闷,况且当那些胡人真心想接纳你的时候,那份热情真的是让你很难拒绝的。
乌勒族长也如司泽瀚所说,亲自登门拜谢了姬云,让他有些尴尬。对方是一族之长,在自己面前又是施礼又是致谢的,自己还因为有伤在身不能阻止,只能嘴上拦着,显得自己很不懂礼数一样。不过确实能看出来,乌勒是真心的,看来那匹马在他心中分量实在不轻。
五月底匈奴龙城大祭那天,姬云终于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出了毡帐。
第20章 哲别部(7)()
龙城大祭虽然是匈奴人的节日,和林胡人关系不大,但因为常年被匈奴人统治和影响的关系,周边部落也都开始过这个节了。
哲别部也不例外,今天男人们早早地赶着羊群回家,女人们则从早上就开始准备晚宴。在部落的西边开辟了一块空地,中央架上篝火,然后宰牛杀羊,摆出美酒,好不热闹。乌勒族长还从自己家里搬出几大坛陈年老酿,一家人分上两碗,大家一起喝了,算作是节日的庆典的开始。姬云也喝了,虽然乞力合不同意,却耐不住节日氛围的烘托。
夜幕降临,篝火的火焰直窜天空,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几个美丽的姑娘走到中间,围着篝火跳起舞来,引得大家连连喝彩,姬云也跟着闹,跟着拍手,吓得身旁的图雅连忙拉住他,生怕他稍一用力就把好不容易合上的伤口给弄开来。“不用担心,都快一个月了,再怎么动也不会挣开的啦!”姬云只好出言安慰图雅,可她却不同意,硬是要姬云乖乖坐着,最好别做什么太大的动作。
除了载歌载舞,还有部落里的壮士们下场表演摔跤,虽说是摔着玩,但大伙也都不愿意做输家,全都使出了全力,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穿越前姬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比赛,又一次忍不住鼓起掌来。
先前找姬云比武的那个木鹿金又端着酒来到了姬云面前,旁边一些人的目光又瞬间被吸引过来,想看看木鹿金到底想干什么,平日里和姬云交好的那个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放下了碗,随时准备帮姬云的忙。如果这时候木鹿金要动手,那可就真的是乘人之危,会被全族人所不齿了。
木鹿金走到姬云面前,端起酒碗:“云兄弟,这一碗,算是我对你的赔罪!”说罢,一饮而尽。
“诶,木兄这是何故?我们两兄弟并没有什么隔阂,为何要说赔罪呢?”姬云一脸惊讶,不解的问道。虽然木鹿金向自己邀战了,但这也算不上什么错误啊,在这个不论是中原还是边塞都盛行侠义之风的时代,约战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之前我木鹿金小看了云兄弟的实力,这便是木鹿金的罪过!”木鹿金再次把自己的碗添满酒,朗声说道,“这第二杯,敬你独力搏杀头狼!”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场姬云没有拦着,而是安心受用。这些胡人都敬重英雄,如果不让他们表达自己对英雄的热情,反而是折辱了他们。
“第三杯,敬我们两人的比武!”木鹿金端着第三次装满的酒碗,看着姬云的眼睛认真说道。
木鹿金话音刚落,旁边的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只有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是欢歌艳舞,热闹非凡。
众人都没想到木鹿金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出这个问题来,姬云先前就受了伤,还没好透就又因为和狼群搏斗受伤,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能力和木鹿金一战,而且姬云的这次受伤虽然说不上主动,但确确实实为部落拦下了一次灾难,尤其是救下了族长的爱马,想必乌勒族长已经不会再强求二人的比武了。
今天是祭日庆典,木鹿金提出这个事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姬云却很平静,也把自己的酒碗装满,端起来:“干!”两人相视一笑,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木鹿金抹抹嘴,微笑着施礼,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和其他人热络地聊起天来。
“你怎么还是要答应他的比武请求?”司泽瀚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在他看来,姬云独立斗杀头狼,拯救了族中的牛羊,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乌勒族长也对此赞叹不已,已经没有必要去和木鹿金比武了,姬云完全可以用受伤来搪塞,可他的决定却是继续接受,让司泽瀚有些担心。
“不妨事,泽瀚叔不用太担心,要是木兄不来找我继续先前的约定,我反而内心不安呢!”姬云嘿嘿笑道,给司泽瀚解释自己的想法,“木兄是一个真汉子,他没有因为我做了什么事就放弃和我比武的约定,再说了,他也没有说立刻就要比武啊,还是想等我伤好了来。”
“可是你连续受伤,已经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打败他的机会。”司泽瀚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的姬云确实一点胜算都没有,还不如直接认输来的痛快,至少可以免去一顿老拳。
“泽瀚叔你对我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姬云摇摇头,故作不开心,“你放心吧,我又不傻,肯定会在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和他打啊!”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尽可能的让你早些恢复!”司泽瀚无奈摇头,拍拍姬云的肩膀。
“多谢泽瀚叔照顾!”姬云端起酒碗,想向司泽瀚敬酒,却被对方拦下:“你今天已经喝得不少了,别喝了,不然一会儿乞力合又要唠叨了!”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一旁的乞力合转过头来,怒目圆镇:“可不要以为我老了就听不见你们说什么了!我那可是为了阿云好!”本来乞力合在众人心中就是一个有趣的老头,再加上这样的表现,更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姬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在所有的哲别部人里,乞力合是最真心待自己的一个,也是自己最尊敬的一个。
庆典一直持续到下半夜,不过姬云因为身体原因中途便退场了,今天算是自己出塞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毕竟也算是参加了匈奴的龙城大祭庆典,感受了一把古人的聚会之乐,心情还是很愉悦,再加上喝了点小酒,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在养伤中度过,不过姬云也没闲着,一直在打听匈奴和秦军之间的战事如何。哲别部并不是那种完全与世隔绝的部落,每月初阿力古都会去一个匈奴的大部落交换货物,然后带回来卖给大家,姬云便拜托他出门的时候帮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