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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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说：“一个人的信仰不能轻易产生，也不能轻易改变。信仰往往是终生的，它很少因外界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我就是一个被父母误解的孩子，并且挨了一顿痛打，可我因为自己没错，而等待父母翻然悔悟。我想这天会到来的，因此我没有怨恨，没有悲观，没有气馁，没有失望，我要另辟途径，寻找报效祖国的机会。我坚定不移地要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寻觅、去追求、去探索、去奋斗、去拼搏。”
杨老师竖起了大拇指：“李晚月，你真是好样的，你想的很对，很有哲理性。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永不气馁，继续努力，为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而拼搏。李晚月，你愿意当老师吗？”
晚月爽快地回答：“当然愿意，我家已经有两代人从事教育工作，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做一名优秀的园丁。”杨老师低声说：“我有办法让你实现你的这个愿望。”李晚月难为情地苦笑道：“杨老师您不要拿我开心，连大学门都不让我进，还能让我当老师？”
杨老师说：“我说的是真话，我真能让你当上老师。你看！”杨老师从兜里掏出一个介绍信，给李晚月看。晚月一看，原来是介绍石梅去第八中学当代课教员的介绍信。
杨老师说：“八中急缺语文老师，向咱们学校要两名语文好的学生去代课，昨天顾书记把介绍信给我，让我选一两名学习好的本身没问题的落榜生。我班的石梅家庭有问题，可是本人表现一直很好，顾书记看了她的档案，同意介绍她去代课，党支部也盖了章。我想把你名也填上，明天你俩一起去报到。你如果愿意去，我就给你填上。”
晚月犹豫了，她说：“杨老师，我不想连累您。如果您这样私自填上，让顾书记知道了，您可就闯大祸了。我和石梅不同，学校一定不会介绍我去当代课教员的。”
杨老师毫无顾虑，胸有成竹地说：“没关系，我有办法，你俩报道时，主动要求八中人事处往咱们学校打电话找我。你就说我是你的班主任。我亲自介绍你俩的情况，就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杨老师在石梅名字下面加上“李晚月”，把“介绍一人”的“一”上加了一横，变成了“二”。并且把石梅的家庭住址写给李晚月，让她立即去找石梅，一起去报到。这太意外了，晚月高高兴兴找到石梅，两人一起去八中报道。
书记、人事干事和语文组长一起对李晚月和石梅进行了面试，李晚月对答如流。他们让她朗读了一段课文，晚月声音娇脆甜美，字正腔圆，一口普通话，表达能力很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出色的语文教师的材料。语文组长高兴地说：“小李太适合教语文了。”相比之下，石梅略有逊色。顾书记对人事干事说：“你往五中打个电话，问问自然状况和政审结论。如果没有大问题，你们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晚月按着杨老师教她的说：“我们的班主任是历史组的杨丞林老师，打电话直接找他就行”。
杨老师和晚月约好下午一点去报到，杨老师一直坐在收发室电话旁等着。正巧，八中电话是杨老师接的，杨老师对她俩做了详细介绍，尤其是对李晚月大加赞扬。
晚月和石梅顺顺利利地当上了老师。1959年9月3日她俩开始了教师生涯。由于李晚月初来乍到，崭露头角，所以一开始学校就给她一个初一班主任来当。
晚月是个上进心极强的人，不论做什么只能干好不能干坏，所以她非常认真地备课，第一次走进教室，就一点都不紧张，临场发挥很好，受到学生的欢迎。
为了当好班主任，她在接班前，背了大半宿学生登记表，第二天接班时，她能叫出三分之二学生的名字。在第一周内，她进行了全面家访，掌握了学生的家庭情况和学习情况。全一年她班的学习气氛和课堂纪律明显比其他九个班好。所以一开始李晚月就受到了领导的重视。
然而因为晚月长得瘦小，梳着两个小辫子，和高中学生看不出差别，所以造成很多误会。每天早晨上班时，她到收发室大水壶上面去热饭，收发室的赵大爷都要对她一顿呵斥：“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么怪呢？告诉你多少回了！你为什么还到老师热饭的地方来热饭？你是哪班的？我要找你们老师说说。”晚月听了啼笑皆非，笑着说：“我是老师不是学生。”赵大爷说：“没看你这样的赖皮孩子，还要冒充老师。”
语文组长亲自来来作证，告诉大爷她的确是老师不是学生。
有一次学生到校医室检查身体，晚月不懂规矩，没有把男女生分开排队。校医把李晚月当做班长，一把把李晚月拽过来，大声说：“你这个班长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来这么半天了，男女生还没分开站队。”晚月没做任何解释，立即把男女生分开站了。
尽管如此，晚月在任何情况下，也不忘记自己是个老师，处处事事都不忘做学生的榜样。这年冬天，学校从煤场往回运煤，因为没有运输工具，发动高中部的学生借大车自己往回拉。每班四大车任务，全校老师分到各班，李晚月分到高三一班第四组，这全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一看分来一位又瘦又小的年轻女老师，都满心地不乐意，他们认为老师是他们的累赘，有心把她气跑。所以就杂七杂八地说一些讽刺挖苦的话。李晚月根本没在意，虽然比他们大不了两三岁，但是她考虑自己是老师，决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所以默默地有条不紊地指挥装车拉车。干起活来谁也比不上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老师。刨镐、装车、拉车李老师样样是内行。一个爱开玩笑的男生说：“李老师，我现在既怀疑您的职业，又怀疑您的性别。您好像是一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晚月笑了笑说：“你猜对了一半，我只能给你打50分了。”此后晚月便成为高中大男生议论对象。他们觉得她全身都是谜。
第50章 面对挫折和毁谤（）
晚月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深受学生的欢迎，讲课生动形象，非常有吸引力。然而由于她过于要强，超负荷地工作，身体每况愈下。多年前的淋巴性结核病复发了，腋窝肿起一个鹅蛋大的大包。她不得不去医院看病，结果医生说必须手术。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晚月不得不请假住院做手术。晚月只住七天医院，拆线后就出院了。但是右胳膊因手术不能抬起来了，要上课不能板书怎么办？她急哭了。为了能上课，她用左手练粉笔字。学生放学后，她偷偷走进教室用左手不停的练字。她出院的第三天就去上课了。当她走进教室时，学生们竟然给她鼓起掌来。她眼里含着泪花，大声向学生还礼问好。
晚月用左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我的一天几个大字。学生惊呆了：难道我们老师手术后残疾了？她的右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了吗？后面的几个女生竟忍不住嘤嘤地哭起来了。
晚月面露微笑，想用自己的乐观精神感染学生。她在课题下面用左手熟练地写上“奥斯特洛夫斯基”然后介绍作者生平事迹。这一节课上得极好，大家被保尔的事迹所感动，被李老师的精神所激励。同学们看到满黑板的粉笔字，不禁热泪盈眶。
下课后，同学们把老师围上了，七嘴八舌问这问那。大家最担心的是李老师的右臂是否还能抬起来。晚月充满信心地说：“没问题，一个月之后，我一定通过锻炼让它恢复正常。”
晚月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免疫功能低下，经常得病，但是她为了不影响给学生上课，经常带病上班，有时发着高烧也不对任何人透漏一句。有一次得了急性喉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医生开诊断书强迫她禁声两周。然而她一天也没缺课，完全是在黑板上写，每次上语文课，屋里鸦雀无声，如入无人之境。学生在作文里形容他们的语文课堂“掉地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教师的身教胜于言教，学生们在这位敬业的老师影响下，思想品德修养有明显的提高。
晚月的工作总是踏踏实实埋头苦干，从不张扬。所以在老师中人缘好；在学生中威信高。人们说她是个“三好四满意老师”：教课好、带班好、人品好；领导满意、同事满意、学生满意、家长满意。
1960年区里有一批代课教员转正，学校根据他们的表现上报五名代课教师转正。理所当然李晚月排第一号。可是一个月批文下来了，其他四位老师全部转正，唯独李晚月没被批准。
学校领导感到意外，因为李晚月的鉴定非常好，教学成绩、教学效果都远远超过其他四位老师。从领导到群众，大家都感到惋惜。
张书记责成人事干事去区里问明原因。结果还是：“政审不合格。”张书记非常为难，不太好直截了当地说明原因，怕影响她的情绪。但是又不能不告诉她真相。可是晚月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对张书记说：“转正我是这样教课，这样代班，不转正我还是这样教课，照常带班。所以转不转正没什么大关系。”
张书记说：“工资、福利待遇差别很大。石梅他们工资从这个月起就是42元5，可你还是32元。他们都有公费医疗，可是你却没有。我们觉得对你很不公道，但是没有办法。政策是统一的，我们做具体工作的人总不能拿感情代替政策。你还要好好干，我觉得总有一天你的问题会得到解决的。”
晚月说：“张书记，您放心，只要学校还用我，我就会一如既往教课、代班。我姑奶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不要把教育工作当成是谋生的职业，而要当做为国家培养人才的事业来对待。’我现在的工资，已经够我和我二妹的生活费和她的学费了。我为我爸爸妈妈分担的义务就是把我二妹晨星供到毕业。晨星小学毕业考上的艺专九年一贯制。我每月给她10元伙食费，2元零花钱就够了。剩下的20元我也够花的了。只要我不住院不看病，还是是没问题的。”
张书记很同情这位小老师，她不仅工作好，而且心地善良，有责任心，小小年纪就为父母分担忧愁。
大家担心的是事没有发生，晚月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工作更加出色。她最愿意动脑，琢磨怎样提高学生的阅读能力和写作水平。她的教改论文在市里教学论文大赛中得了两个特等奖一个最佳论文奖。
李晚月的教学方法被论文大赛的评委，师大语言学家米高峰教授阅后，非常赏识，决定带师大应届毕业生听李晚月的作文课，而且以教师进修学院（米教授是教师进修学院的客座教授）的名义，通知全省各县市中学语文教师听李晚月的两节作文课。
这次没有任何事先排练的观摩课讲得极其出彩，学生的选题、立意、构思、以及表达能力令在场人惊叹不已。
人怕出名猪怕壮，李晚月获奖论文并没给她带来荣耀，而是带来数不尽的苦恼和麻烦。顷刻间谣言四起，也不知哪一位家编出来的离奇情节让晚月如堕五里雾中。
传言一：李晚月是米高峰教授儿子的未婚妻，米教授企图通过这一形式提高李晚月的知名度，以逼迫教育局尽早给李晚月转正；传言二：米教授是李晚月的亲舅舅，为了让他外甥女出名，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搞这么一次空前绝后的超级公开课；传言三：李晚月会溜须拍马，多次去米教授家，名义是请教其实是讨好，已达到论文获奖、搞超级公开课的目的。
这劈头盖脑的谣言，让晚月有口难辩，她在极端无奈的情况下找到张书记，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地向书记汇报，请求学校澄清此事。书记很重视这件事，对传播谣言者进行逐一谈话，查找消息来源，结果最后落到语文组一位姓宋的女老师身上。
她和晚月一个学年组，在晚月手术时，教导处决定她给晚月代课，只上了三节课，嘘声一片。因为这位老师上课用15分钟训人、15分钟讲课、15分钟让学生自己看书，所以当她第四次走进课堂时，她看到黑板上豁然写着：“我们不欢迎你，我们盼望李老师早日回来上课！”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直到李晚月出院，让全班同学向宋老师赔礼道歉，才算把这件事平息。可是宋老师为此而恨屋及乌，把李晚月老师当成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处处找别扭，这次李晚月获奖做公开课，把她气得发疯，编造瞎话到处散布，目的是把李晚月搞垮搞臭。
学校查明谣言来源后，书记亲自找宋老师谈话，而宋老师不仅不接受批评，而且大发牢骚她说：“学校知道她家庭出身不好，她父亲是果泯挡员，她哥哥是右派，她是被开除团籍的有严重问题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树她、捧她、宠着她、惯着她？我觉得这是立场问题。”她回到组里，不仅不收敛，而且变本加厉宣传学校党支部树立白专典型。
##第6卷爱情，婚姻，家庭，事业
第51章 才子才女意外邂逅（）
1961年暑假，四年没回家的晚月和妹妹晨星准备回家，她们去火车站时已经阴云密布，狂风骤起。姐俩下了电车正遇倾盆大雨。她们冒雨跑到一个商店门前避雨。身旁站着一位浇得落汤鸡似的小伙子也在避雨。晨星拉了一下晚月说：“姐，我看那好像是杰明哥。”
晚月转过脸正巧与白杰明四目相对。白杰明疾步走到晚月身边，一把拉住晚月的手，激动地说：“哎呀，这些年你去哪了？让我找得好苦呀！”晚月的脸忽地红了，一句“找得好苦”，好像包含着无数潜台词。他们不是童年在一起的玩伴，不是考高中时的初中生，而是都进人青春萌动期的年轻人。所以晚月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拉着白杰明的手又蹦又跳，欢喜若狂。而是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回来，腼腆地说：“放假了，你也回家吗？”
白杰明非常感慨地说：“三年没回来了，实在想家，尤其是想回来打听打听你的消息，所以回来了。明年就实习了，还要考研究生就更没时间回来了。晚月，我们真有缘，没等到家就遇到了你，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