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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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到了一个避静之处,李凤和说:“对不起,赵小姐,情急之下我不得不这样做,您别见怪。如果我不说您是我的内人,他们定会抓您去做小妾。”
赵丹凤抬起头,仍半信半疑,她唯恐这里有诈,不得不问:“先生,你为什么要救我?”凤河说:“因为我不想让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落入虎口。况且我们还是”凤河突然把下面的话截住了。赵丹凤极其敏感,立即问:“我们是什么?”李凤河随机应变,顺口便答:“我们是同行,我也是老师。”“您是哪个学校的?”“我是育才中学的。”赵丹凤一听同是老师,抵触情绪渐渐消失。声调也变得柔和多了:“老师,您贵姓?”“我姓李,我叫李凤河?”赵丹凤脸忽地红了,突然显得很羞涩。低声问:“您就是北京京师大学堂毕业的李凤河?”凤河奇怪极了:“是呀,您怎么知道我在那毕业?”赵丹凤一时紧张,恐怕这个漂亮的小伙子知道提亲这件事,就极力掩饰:“听邻居说的。”
其实现在两人都知道谁是谁了,就是不肯一语道破。他俩心情都很复杂,互生好感,暗暗感谢爹娘做主定亲。但此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好一会,李凤河说:“赵小姐如果不介意,我想送您到家,免得再遇麻烦,节外生枝。”
“好吧!我也怕他们再跟来。不过我家不在省城,我现在住在学校教师宿舍。”李凤想要证实一下此赵丹凤是不是彼赵丹凤,就接着问:“赵小姐,家在哪里?”赵丹凤想了一会,不得不回答:“我家在龙县。”李凤河证实了,她的确是娘给他选的媳妇,心里暗喜。于是试探着说:“哦!原来我们是同乡?”赵丹凤此时心里明白,话说到此处必须戛然而止,否则,揭破俩人的关系,就太尴尬了。
他们俩人一路默默无语。各想心事。分手时李凤河说:“一旦他们再来,你就把我交出来。记住,他们问您的丈夫是谁,您就说是李家三少爷。”丹凤听了这话仿佛听到李凤河的终身承诺,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羞涩地跑进屋。
晚上二人做了近似的梦,梦见了对方。
第10章 万不得已仓促成亲()
丹凤急忙从省城赶回家,把遇到的麻烦告诉了爹娘。赵老先生是个小心谨慎胆小怕事的人。一听督军要娶丹凤做妾,吓得六神无主。丹凤娘说:“这事绝不能耽误,我去找对面高家嫂子,让她赶快找李家定个日子,把丹凤娶过去不就得了吗。”赵先生非常同意连连说:“好主意,好主意!你快快去,让她把话传过去,马上定日子。”
丹凤说:“还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呢,就催着人家办喜事,让人家笑话死,好像你闺女嫁不出去似的。”丹凤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愿意早日嫁过去的,因为她和李凤河虽是萍水相逢,却感到对该人无论相貌还是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她早就听说李凤河是个德才兼备的龙城第一大才子。能找到这样的好丈夫会一辈子幸福的。爹娘听她口气,也不像刚提媒时那样强硬了,于是就立即去高家找媒人。
丹凤娘去找高家嫂子说明来意。高家嫂子说:“事不宜迟,耽误不得,耽误不得!我说,还是我带着你和赵先生一起去李家,把话说开说透,越快越好。”
赵先生和夫人在高家嫂子带领下,匆匆忙忙到了李家。正巧赶上凤河从省城回来办事,当时正在家。出来迎接客人的就是凤河,他一见赵先生就愣住了,虽然七八年了没见了,但是凤河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启蒙老师。太意外了!他说:“前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凤河疾步上前连连鞠躬作揖,非常有礼貌地搀扶赵老先生迈上台阶,走进大厅。
李木匠老两口急忙前来迎接。赵老先生一看李凤河一表人才、温文儒雅,立即猜到这个美貌少年就是他家未来的乘龙快婿,因此极其兴奋。没有先和凤河爹娘打招呼,而对李凤河问:“你就是李家三公子?”李凤河谦卑有礼地说:“晚辈正是不才李凤河。”
李木匠看到赵老先生和夫人风风火火晚间拜访,知道定有要事相商,又不便忙问来意,只得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
赵老先生把凤河一顿夸赞。凤河说:“前辈别来无恙,晚辈八年没见,老人家还是如此康健、精神焕发。”赵老先生说:“听音三公子好像认识老夫?”凤河说:“岂止认识,您是我的恩师,我能走到今天,完完全全是您的功劳。”
赵老先生惊异地说:“此话让老朽如堕五里雾中,你我今日首次相见,我怎敢当您的恩师?”李木匠笑着说:’赵老先生,这就是当年站在您的私塾窗下,听先生讲课的放牛娃。”
赵老先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八年前自己在乡下办个私塾,有十多名学生,他经常发现窗外站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赵先生很同情他,天冷时,让他进屋暖和暖和,他说他在放牛,便婉言谢绝了。后来赵先生知道他是来听课的。想到这里老先生感慨万千。
赵先生走上前,拉住凤河的手,高兴地说:“我早就说过,那个孩子将来必有大出息,果然让我说中了。没想到,小小放牛娃,现在长成这么一位人才出众的大学毕业生。这是天意呀!也是你们李家的福气呀!”凤河说:“承蒙前辈抬爱,过奖了,过奖了!”
赵老先生几乎忘了来意,还是一个劲地夸凤河。赵夫人着了急,插话说:“我们来这,是要和李老先生商量商量孩子们的婚事。”凤河听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万分惊奇。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就是赵丹凤的父母呀?原来美女赵丹凤是自己启蒙老师的女儿?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太小了,这么多年转来转去又和自己崇拜的人碰到一起了,而且还是这样特殊的关系。想到自己将成为恩师的女婿,激动极了。可是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
李木匠一看大家都僵住了,就急忙解围:“凤河,你不知道吗?这就是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凤河无奈,只得上前深深一躬:“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赵老先生连连说:”免礼免礼!”
紧接着赵老先生讲了督军要拿妾的事,听得李家人害怕极了。李夫人忙说:“这事好办,我们明天去过彩礼,马上请人看日子办喜事,生米煮成熟饭,督军势力再大也没办法。”
赵老先生和夫人连连称是:“那好。那太好了!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两家马上着手筹办,如若十天之内把亲成了,也许不会出事。”
站在一旁的凤河此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心里七上八下地。他是个新派人物,在恋爱、婚姻方面受西方影响,向往自由恋爱。但是在那种社会环境里,谁也跳不出几千年留下的老规矩:婚姻是必须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况且他已经和赵丹凤有过一面之交,她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所以当两家老人谈论婚期之事,他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尤其想到那个满脸横肉、年过花甲的督军要娶丹凤做小妾之事,他便心乱如麻,害怕出现意外,所以他非常希望尽快完婚。
丹凤娘一看凤河一言不发,以为凤河不愿意接受这门亲事,非常担心地问:“三少爷是不是不愿意早日完婚?如果三少爷不满意,我们绝不强求。”凤河立即赔礼道歉:“伯母误会了。老人做主的这门婚事,晚辈只有感激,绝无他想。像小姐这样才貌双全、温柔善良的好姑娘能许配给我这样平庸之辈,是我三生有幸,岂有不愿意之理?既然迫在眉睫,当然越快越好。”赵老先生听了他的这话非常激动,情不自禁地拉着凤河的手说:“我们没有选错,三少爷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我把女儿交给你,我们就放心了。”
第二天,李家敲锣打鼓,派人车拉人抬,送去丰厚的聘礼、聘金。两家都忙个不亦乐乎。在当时是最高的速度,布置好新房,屋里应有尽有,大红喜字到处可见。
因为李家是全城第一大财主,所以凤河爹主张一定大操大办、风风光光。院里搭起大棚、支起炉灶、摆上三十多桌。请了十名厨师,杀猪宰羊、炖鸡煳肉,一派繁忙景象。
凤海、凤江两家也都全回来了,孩子大人里里外外、出出进进、红红火火、喜气洋洋。李木匠老两口喜笑颜开,开心至极。仅仅准备八天,就万事俱备了。
五月节这天是黄道吉日。李家张灯结彩,贺客盈门,锣鼓喧天,喇叭齐鸣,热闹非凡。
凤河脱去昔日的西服革履换上了长袍马褂,披红戴花,骑着高头大马前去迎亲。后面八抬大轿,轿夫踩着锣鼓点跟在马后。从南街到北门里,一路上引来无数追着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第11章 督军不顾颜面大闹婚礼()
督军老家在龙城,他在省府供职,两处都有家。大老婆二老婆和子女们全在龙城。他和三姨太、四姨太住在省府官邸豪宅。他之所以不愿举家迁到省府,是因为他野心勃勃,想称王称霸,他认为龙城占有一个“龙”字,想沾“龙”字的光,说不定在乱世之中能爬上金銮殿,坐上龙墩龙椅。
五月节前督军带着两房姨太太,和二十多个喽啰回到龙城过节。在省城运动会上他看到美艳绝伦的赵丹凤,便垂涎三尺,要把赵丹凤纳为五姨太。于是立即派副官前去摸清情况。结果说红衣美女已经名花有主,被丈夫领走。气得督军火冒三丈。他做梦也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美女也在龙城。
过节这天他听见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喇叭声由远至近。不知何故,便问下人:“街上发生什么事了?”下人答道:“南街李老财家的三少爷娶亲。”他奇怪地问副官:“我记得你跟我说,那位红衣女子是李家三少的媳妇,怎么又娶亲呢?”副官答道:“现在有钱家的阔少,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又娶亲也不足以为奇。”
督军越想越觉得这里有问题,抓心挠肝地难受,于是心血来潮,命令下人备车,要去李家看个究竟。
顷刻间督军前呼后拥地一行二十来人闯进了李家大院。婚礼仪式刚刚开始,正在夫妻对拜之际,闯进一队戎装彪汉,李家宾客大惊失色。李老先生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闹得胆战心惊。
凤河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立即迎上前去,笑脸相迎地说:“督军大人驾到,使我家蓬荜生辉。学生是无名之辈,怎敢有劳督军大驾。鄙人这厢赔礼了!”一边说着,一边把督军请到主桌。
督军满面怒容,耀武扬威地直奔主桌落座。尽管凤河爹陪着笑脸,他还是一声不吭,盯着新娘运气。
司仪一看这是来搅局的,便当机立断,拉回凤河随机应变地大声喊道:“两位新人向贵客督军大人三鞠躬——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此时此刻丹凤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好,两腿有些发软,身子向凤河靠去。凤河急忙扶住丹凤。督军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口吐脏话:“这李家媳妇也太开化了,没等入洞房就往新郎官身上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大家笑话?过来过来让我看看,这脸有多大?”
凤河娘急忙上前,深深一躬,小心翼翼地说:“按着老理,新娘子的蒙头红只能在洞房里,由新郎来揭。你老修好积德,今天就别看了。”督军暴跳如雷,把凤河娘推了个大趔趄,大声吼道:“放您娘的狗臭屁!哪来的那么多的老礼?今天我非要看不可!”说着一步窜到丹凤跟前,拉掉蒙头红,盯着丹凤狞笑着。
被拉下蒙头红的丹凤羞愧难当,两眼含泪,低头不语,全然不是十天前那指挥几百人做团体操的飒爽英姿的女中豪杰,而是一个乞求保护的弱小女子。
凤河此时不知应该如何保护妻子,只是走到丹凤身旁,用魁梧的身躯挡住督军的视线,有理、有利、有节地说:“谢谢督军大人前来贺喜,这是我李家的荣幸。也是晚辈三生有幸,有大督军参加我的婚礼,我们全家感恩不尽。虽说大喜之日,皆大欢喜,闹洞房不分老少,可是现在正在举行仪式,不能开闹。尤其是您身份高居几百万人之上,笑话开得太大,恐怕惹来闲话。我知道您老人家德高望重,特别注意身份和地位,在任何场合下都是那样威严,尤其是您在外口碑极佳,绝不能因为我家办喜事,而让您老人家的名誉受损。改日我与内人到府上拜访,以表心意。”凤河这一番话说得督军哑口无言。
顷刻之间空气像凝住了一样,喧闹的大院变得宁静了。人们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每个人都在预测着凤河这番话的效果。最担心的是丹凤,她不敢抬头看一眼,唯恐一不留神,碰得到导火索上督军的怒焰就会喷射出来,定会把她烧得体无完肤。
凤河已经感到丹凤在颤抖,他捡起地上的蒙头红,重新盖在丹凤头上,低声说:“别怕,督军大人是最通情达理的,他已经同意我们婚礼继续进行。司仪先生,接着来吧!”
督军越想越恼火,李家三少的几句话,说得他不知如何是好,满肚子气还没有发泄出来、他岂能善罢甘休。于是他突然他站了起来,撕下面皮,脸憋得猪肝色,大声吼道:“别别别!未见到新娘我是不会罢休的!”大步流星走到丹凤跟前,再一次扯下蒙头红,一只手托起丹凤的下巴,大吃一惊,恶狠狠地说:“这不就是运动会上那个红衣女郎吗?夏副官你给我滚过来!你不说她是李家三少的媳妇吗?怎么才办喜事?这分明是你们合伙骗我!来人,给我绑起来!胆大包天竟敢欺骗老子,反了你了!”夏副官吓得哆哆嗦嗦语无伦次了:“督军大大人,请饶命,小的鞍前马后跟随您这么多年,对您忠心耿耿的,绝无三心二意。这件事小的亲眼看到李三少拉着这位小姐,告诉我这位小姐是他老婆。”
督军转脸对李凤河一阵狂笑,搞得大家莫名其妙。督军笑声戛然而止:“这么说,这事需要李家三少解释解释了。”李凤河一看好言相劝不起作用,给他戴高帽也不行,这个老色鬼现在已经不顾脸面,要动粗的了。这就只得和他斗勇斗智斗到底了。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