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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这样读资治通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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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成这个侦察失期,非要严格按考勤制度办理,非要砍徐成脑袋,邓羌是坚决不干。从私人哥们儿感情上讲,肯定不能为这么个事就同意砍脑袋;从公理上讲,到敌占区侦察,怎么可能做到完全按出门前计划进行,能回来都不错了,真要不负责任,倒是准时准点回来,结果啥都没侦察到,这个侦察有何意义?这种问题的把握,确实还得依邓羌这种战场老油子的意见办。

    王猛坚持自己的原则,邓羌也一点不让步,最后搞得邓羌准备和王猛动武,宣称本来是为苻坚除贼的,现在又自相残杀,所以必须先干掉内贼。

    这下王猛傻眼了,给邓羌打哈哈,说徐成可以不杀了,我这是试你们的,看你们这么忠心为国,我也很欣慰呀。

    邓羌的能力和军中威望绝对不可能吃这种忽悠的,你王猛再牛,战场上的事也是外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所以才有临阵罢工这一出。咱们往前看,当年王猛和邓羌搭档整顿吏治,反腐工作做得极其出『色』。我认为邓羌绝对不是那种临阵讨赏的人,再说了要讨也讨个万户侯啥的,还现实点,讨个司隶纯是给王猛出难题,你老王不是坚持原则嘛,好,我老邓就要个监察部长来干,答应了你老王就认栽,不答应仗就没法打。

    这一军是把王猛将死了,王猛到这个口上了,倒也不死要面子,答应了邓羌,实际上等于给了将军集团的面子,这才有了后面的大破燕军。

    其实过后不管苻坚出面调和还是不出面调和,邓羌没那个必要坚持干司隶,所以说王猛带兵真的不那么让人放心,一副政工干部嘴脸,根本不能理解军人心理,也不可能和军人有共同语言。

    平燕以后,王猛还真兑现支票,给邓羌要司隶,不管是做戏表示一诺千金也好,还是脑子不灵光也好,这个行为等于王猛在军界面前再次丢分。

    邓羌本来就是给王猛出难题,虽然王猛是大管家,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苻坚手里,这个基本原则不能丢。之所以说邓羌在给王猛出难题,就是因为有这个基本原则在。邓一提,王马上两难,不答应是正该,因为即使讨伐胜利,这个封赏王猛也只有建议权,如果先就能确定事后封赏了,你王猛就不是大管家了,那就是要造反了。但是不答应就调不动军爷干活了,答应就违背王猛一贯的做事原则了。最终王猛服软,就表明了,王相爷不管在大老板面前多红,不管自主权多大,在邓羌为首的军爷面前,规矩得重新立,怎么玩得军爷们说了算。

    既然你王相爷当场都服软了,这个面子也给足了,邓羌这班军爷也把活干漂亮了,这也就算将相和了。应该继续保持这种来之不易的和谐氛围,而不应该再发傻把问题明确化扩大化。过后就应该装糊涂,猛在苻坚面前说军爷的好话,具体怎么封赏全由苻坚大老板拿主意。以苻坚为人绝对不会亏待这帮刀头『舔』血拼出来的军爷,结果也必然皆大欢喜。也就是说王、邓战前那个承诺只能控制在王、邓两个私人关系范围内,这代表的是王,因为这个茬口对邓服软了,过后这个茬口绝对不能再提,王和邓都不能再提,更不能公开在苻坚面前提,不然『性』质就变了,就真把由头当目的了。

    王猛跳出来,挑明了说承诺给邓羌司隶干,这等于矛盾又激化了,也许出发点不坏,你老邓要,我也答应了我就得兑现,但实际上这等于在苻坚面前揭发邓羌,临敌邀赏,还有比这个更恶劣的吗?这要是苻坚也板下脸,再教训邓羌几句,王和邓这个仇怕就很难化解了。费了那么大精神换来的哪怕是表面的将相和也不存在了。而事实上王猛这么干了,邓羌为首的一班军爷绝对不爽,浅层面的不爽是都过去了的事了,你王猛还打小报告;深层面的不爽是,你王相爷那么神牛个爷,其实也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日后还是和我们军爷『尿』不到一壶去。

    王猛这种人,属于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最拿手的就是媚上欺下,只认大老板一个人,其他人都当奴才当阶级敌人处理。刚发迹时候欺负氐族元老势力,过后欺负慕容垂这种外来户,有大趋势配合,欺负了也就欺负了,然后就成惯『性』了,结果到了邓羌这儿欺负不了,不但欺负不了还很吃了个憋。做相爷不能这么做,幸好死在苻坚前面,不然眼见又是个商鞅。

第55章 桓温废立() 
太宗简文皇帝咸安元年(公元371年)

    大司马温恃其材略位望,阴蓄不臣之志,尝抚枕叹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

    术士杜炅能知人贵贱,温问炅以禄位所至,炅曰:“明公勋格宇宙,位极人臣。”温不悦。温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时望,还受九锡。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既克寿春,谓参军郗超曰:“足以雪枋头之耻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温宿,中夜,谓温曰:“明公都无所虑乎?”温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当天下重任,今以六十之年,败于大举,不建不世之勋,不足以镇惬民望!”温曰:“然则奈何?”超曰:“明公不为伊、霍之举者,无以立大威权,镇压四海。”温素有心,深以为然,遂与之定议。

    王猛率兵三万,后加兵至六万,春发秋收,攻取邺城,一举灭燕。

    消息传到桓温这里,老桓肯定是羡慕嫉妒恨。羡慕的是苻坚对王猛的支持绝对够力,嫉妒的是这个没有良好卫生习惯的北方穷汉竟然奏此大功,恨的是朝廷上下苟且偷安,对自己北伐扯胳膊拉腿看笑话。

    秦灭燕,北方东西合为一体,俨然当年晋灭吴之前的局势。桓温知道,要从苻坚、王猛手里夺回河、洛、幽、并更是做梦都不可能了。怎一个郁闷了得!

    老桓有名言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如今流芳的大路堵上了,遗臭的洞口却开着,桓温出口受阻,于是眼光向内扩大内需。郗超揣摩透了桓温的心思,建议桓温学习伊尹、霍光好榜样,改选皇帝。

    是年(371年)十一月,桓温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建康,给褚太后打报告,请求废掉皇帝司马奕,立丞相司马昱,而且把废立的文告都准备好了,就等太后签署。

    褚太后平常没事在佛屋烧香,看来佛教已经成为一种时尚在上流社会流行。褚太后倚户看桓温的奏表,看了数行就说:“我就说嘛,桓温好不恙地回到建康,肯定是有大事。”女人敏感,搞政治的女人尤其敏感,做了太后的女人那就是最敏感。

    褚太后异常冷静,命人取笔过来,在桓温的奏疏上加了这么几句话:“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表达对时世人生的无限伤感,这几句可与陈子昂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媲美。

    褚太后那意思是说:“你们这帮爷们儿真没劲!”但是桓温还是兴致勃勃地完成了他的改选计划。问题是皇帝“素谨无过”,怎么办?没有最狠的,只有更狠的,桓温的改选办就策划说,皇帝阳痿,他的三个儿子血统不纯。

    司马奕是真阳痿还是被阳痿,已经无从考证了,因为阳痿离婚的不少,但因为阳痿从皇帝宝座上下来的却不多。“帝著白帢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虎门,群臣拜辞,莫不殻ъぁ!狈锘寺浼懿蝗缂Γ媪绿ú蝗绯妫韭磙瓤闪赓獾难佣ǜ裨谌撼嫉募且淅铮г诮ǹ嫡庾跗闹氐墓哦纪狻�

    被桓温推举上台的皇帝司马昱,其实一直以宗室王身份在朝廷打理朝政。元帝司马睿时代是“敦总征讨,导专机政”,眼下是“温总征讨,昱专机政”。司马昱主政也就是凡事迁就桓温,自己确实有不同意见,也绝不敢公开表达,如在北伐一事上只能是悄悄扯后腿。但是桓温在外,总以为这位王爷没有主张就等于是自己的内应,这么多年下来感觉还合作愉快,提拔一个软弱的王爷做皇帝符合桓温的利益,所以就把司马昱这个搭档推上去了。

    当时有一个比较强悍的宗室王爷,就是武陵王司马晞,桓温很忌惮他。桓温和当年吴国的诸葛恪一样,在外面打了败仗,就在家里靠政治迫害立威,他杀了庾氏、殷氏诸族子弟,并上表固请诛杀司马晞,词甚酷切。

    新皇帝司马昱人不坏,遭桓温这么死『逼』,实在没辙,也就实话实说:“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傀儡皇帝可以做,但是假我之手残害同宗的事情我不能做。司马昱亮出了自己的底线,桓温“流汗变『色』”。

    司马昱比汉献帝有胆『色』一些,桓温和曹『操』一比,纯属『色』厉内荏。显然,桓温还不能像曹『操』、司马懿父子那样,在朝廷的力量对比中占到绝对优势,做不到生杀由我。

    侍中谢安见温遥拜。温惊曰:“安石,卿何事乃尔?”安曰:“未有君拜于前,臣揖于后。”

    谢安此言绵里藏针,属于一种“弱势”侦察,测试的结果是桓温不敢和谢氏翻脸。

    清代王夫之在《读通鉴论》里对司马昱大加鞭挞:首先,司马昱作为丞相,在桓温外拒燕秦的时候,漠然不能相助,只知道忌惮和防范,但又不能树贤能以制桓温,树了一个殷浩也不管用;在桓温废帝时,司马昱又不能以丞相的担当保护皇帝;当桓温推举自己做皇帝的时候,司马昱不能坚持原则,“奉名义之正”。所以,桓温是国贼,司马昱也是国贼。

    桓温和司马昱的关系,我看和晚清袁世凯与庆亲王奕劻(kuāng)的关系有些仿佛,属于互相利用、狼狈为『奸』(这个词不雅)。桓温借的是司马昱的宗室名分以为内援,司马昱借的是桓温的势力以为外援,这样可以分别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时代背景切换一下,袁世凯秉政也有可能扶持奕劻上台。

    桓温切换了皇帝,任丞相、大司马,留亲信郗超任中书侍郎,做皇帝的值班秘书,自己仍然不留京城,还于姑孰(今安徽马鞍山的当涂),在自己的地盘和自己的部下待在一起比较踏实。

    “温威振内外,帝虽处尊位,拱默而已,常惧废黜。”

    这种日子过了一年,司马昱感觉命将休矣,急召桓温入辅,“一日一夜发四诏”。司马昱临死召唤桓温,一是他和桓温可能有这样的约定,这个江山从废司马奕起,就是桓温的了,只不过司马昱先名义上代理一段时间,现在我不行了,所以请桓温回来,下一步怎么办,你自己回来看着办吧;二是即使没有私下约定,司马昱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请老桓回来,收回自己的东西。但是他也没有胆量或必要在死前把帝位禅让给桓温,所以含含糊糊地下了遗诏“大司马温依周公居摄故事”。接着又补充道:“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

    桓温本来希望司马昱干干脆脆把皇帝的位子主动禅让给自己,这样自己可以省很多麻烦,至于效仿周公、诸葛亮,他是没有心思的。但即使如此,司马昱“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的遗诏也没有顺利发下去。侍中王坦之截获这份遗诏,直接和司马昱戗上了,司马昱说:“这个破差事,谁想干谁干,你急什么?”王坦之说:“天下者,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司马懿、司马睿同志开创的天下,你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呢?”司马昱和桓温即使有密约,在这种情形下,也不好公然转移国有资产,于是顺水推舟,让王坦之改了诏书:“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王导)故事。”

    经王坦之打过折的遗诏到桓温这里,老桓一定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王坦之是太原王氏,弱冠即与郗超并称;当时还有一个王彪之,是琅邪王氏,包括谢安,他们暗中作梗破坏桓温的篡夺大业。

第56章 得道不得道() 
太宗简文皇帝咸安二年(公元372年)

    春,二月,秦以清河房旷为尚书左丞,征旷兄默及清河崔逞、燕国韩胤为尚书郎,北平阳陟、田勰、阳瑶为著作佐郎,郝略为清河相,皆关东士望,王猛所荐也。瑶,骛之子也。

    冠军将军慕容垂言于秦王坚曰:“臣叔父评,燕之恶来辈也,不宜复污圣朝,愿陛下为燕戮之。”坚乃出评为范阳太守,燕之诸王悉补边郡。

    臣光曰:古之人,灭人之国而人悦,何哉?为人除害故也。彼慕容评者,蔽君专政,忌贤疾功,愚暗贪虐,以丧其国,国亡不死,逃遁见擒。秦王坚不以为诛首,又从而宠秩之,是爱一人而不爱一国之人也,其失人心多矣。是以施恩于人而人莫之恩,尽诚于人而人莫之诚。卒于功名不遂,容身无所,由不得其道故也。

    拿下燕国,秦王苻坚以王猛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以阳平公苻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

    王猛开始部署自己的人马,人才标准仍然是“皆关东士望”。王猛书生典兵,为了矫正当时氐族军队的军纪风气,有『操』切之处,也有妥协之处,没有自己强硬过界的地方,也就没有所谓妥协。王猛还是想用君臣之道、先王之法、朝廷纲纪之类的东西给这些骄兵悍将们上个笼头,不光是自己使用起来方便,也为整个秦帝国将来作考虑。

    王猛正在自觉不自觉地进行所谓民族融合工作。当时的中国北方,汉人、鲜卑人、氐人的人口比例是多少,我们没有确切的数据,从总体上说,应该是汉人多,但是从“有效政治人口”来看,也就是有资格参与国家事务的精英人口来看,汉人可能却是少数。氐人和后来的满族人一样,面临着以少治多的局面,在苻坚之前,没有这方面成功的榜样。

    苻坚和王猛在主动寻找一种路径来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要保持军事的高压,一方面却要在政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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