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少年-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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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青从药房里走出来,她的脸色铁青,她向守在药房外的药童,“你替我去昂府走一趟,跟昂家公子说,就说我要宿渊这个人的命。”她说完后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一片青山,仇恨的种子再一次在她心里盟发。
“好的,昂医师。”药童离开。
“唉”一声长叹,是老医师。
昂青没动,还是那样看着眼前的那一片青山,老医师走到她的旁边,“几年了,山枯了又绿,绿了又枯,枯了又绿,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就像你对你父母的死一样。”
昂青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容,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想着父亲的仇事,老医师提不提都一样,“为人子女,父亲之仇不共戴天,这永远也不会改变。”
“其实,”老医师语重心长,“我是希亡命你忘记这段仇恨,然后我一把名医阁交给你,毕竟,我老了。”他双眼有些空洞,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仇恨,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医师,”昂青侧身看着他,她从来没有用这种不敬的口语跟他说过话,“你要我忘记仇恨?你也很自私啊,”说着,眼泪流了出来,是因为提到了伤心的事,又或许是因为用这样的口气跟她最尊敬的人说话,一向冰若冰霜,从不动容的她竟失声哭了出来,“我做不到啊!”
“作为医者,我们是天下人生命的守护者,如果心里的恨太深,你如何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如何去照顾那些伤病者?”老医师也替她沉闷,“你的针法造诣是苍野最高的,但是,你只有在用它来杀人的时候才发挥得最好。”这一点,昂青也明白,她的医术一直停滞不前,“只有静下心来,有明确的目标,心才能用到医术上,”老医师又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是老了。”他说完转身回去休息,他的脚步很沉,一步一个脚印,可以轻楚地看出行程有多远,就像生命,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无法想象得到生命的本身有多长多远,但到了垂死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他的长短,不用留心,也可以看出。
昂青紧紧咬住牙,因为哭不能在解决问题,不能解除她心里纠结的情感,如果可以的话,她早就大哭一场,让一切都过去,只有作为医者的她,在深远得没有边际的仇恨里救人,珍惜着别人的生命,每救一次人,她都要与自己做一次心理上的斗争,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一个明白,她哭了,咬着嘴巴,哭得安静,哭得无声,因为那无法解除的心结。
同时哭的,还有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园地里的小葵,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知道她哭了,昂青哭得正伤心,没有发现后面的她。
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回去,是澹台风,他将她拉远离后,放开她的手臂,不管她还在哭,低声重声骂道:“你倒底是笨还是不想活了,那个女人对中州人满腔仇恨,她若发现你,一定会将你杀了。”
小葵擦了一下满脸的泪水,“她,是好人她不会伤害我”她说得很坚决,还在哭,哭得很伤心,只有感觉得到昂青的伤心,她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你是笨蛋吗?”澹台风生气道,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葵停了下来,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从来没有被人抱过,特别是男人,澹台风更有是因为懂她,知道她因为昂青的伤心而伤心,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云中日可以忍受空占人的万骨穿骨都可以忍受,连命都不要,他是无处不到的风,所以他懂她。
小葵动了一下,澹台风放开她,她抬起头看着他,谵台风看着她红了的眼睛,小葵呆呆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动了一下头,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才骂自己的,她抽噎了一下,“你是个好人。”澹台风深闭了一下眼睛,他心里明白,如果真要用一个词语来描述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的话,绝对不是坏人,甚至可以用“坏人”这个定性的词。
“对了,你一定知道昂医师她的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吧?”在小葵的印象里,他什么都知道。
“三年前,在苍野的长流河边,六名中州卫与上千的黑翼佣兵大战,黑翼佣兵败了,那就是现在人们说的苍流之战,昂青的父母是苍野有名的医者,他们是为治那些受伤的人去的,在长流河边,被中州卫砍下了头,将尸体抛到长流河里,昂医师对中州卫的恨就如长流河里面的水,中中卫从苍野杀回中州,大约杀了苍野两千多的族人,毫不夸张,如果你现在以中州人的身份走到花都的街上,随时有人将你的头砍下。”
他轻描淡写,但小葵却像看到那惨烈的战场一样,脸上像堆了一层寒气,澹台风看着她,她的善良让她为这些事情而感到伤心,“中州卫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会有苍流之战?”战争,杀戮,对于一个善良单纯的少女来说,这些事是不会发生的。
“这”澹台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太清楚。”然后将脸转到一边,刻意避开小葵的眼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个人往往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他不让小葵冒这个险。
“那些死去的苍野人很多人一定会很伤心”她自言自语,眼睛通红,但是,脸上渐渐有了光,就象向日葵在阳光下的光芒,她想到了云中日,英勇无敌的神箭士,他的存在是那么的真实、必要、无可替代。
澹台风皱起了眉头,因为有人靠近名医阁,靠近他们,他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在心里暗惊,“来得好快!”
第106章 征巅戈虚()
“小葵,你先回房。”澹台风看向围栏外的流水岸,那个人已经不在那里,他知道那是一个想在什么地方出现什么时候出现就会出现的人。
小葵低着头往房间里去,她在想着苍流之战,在想着她心目中的神箭士。
风吹,花落,即便这不是落花时节,风起的原因很多,人走也能带起风。
澹台风就一步,走到来人的面前的一步,就带起了很大的风,将流水边上正花的花吹落。
流水是从名医阁内绕流出来的,顺着水流往上游,便可以进名医阁,这条路,不算是路,来求医的人不会往这里走,名医阁里的人也不会从这里走,只有医阁里的医者们从这里去后方远处的山上采药的时候会从这里走,这是一条非常路,非常人能走出的路,而这个为了射日神箭而来的人就是非常之人,他的目的是小葵,无论从哪里去接近她,对他来说没有分别,什么阻止不了他。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澹台风,站在他的面前,使他停了下来。他走路带起的风还在吹,吹落身边的花,也吹起他自己的衣襟和头发。
“你不可以进名医阁取箭。”澹台风用平寂的语气说道,如此的肯定和决绝。
杀气,一块雪白的花被风中的杀气从中间破开,当一个很冷的人有了杀气之后,杀人是势在必行的,但是他没有动手,因为动手并不能解决彼此的问题,更因为,自己没有跟他说他是谁,来干什么,面前的这个人已经知道。若是其他的人还不足为其,但是自己,茫茫天地间,没有人认识自己,也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也不知道别人,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人活着,比如杀手,他也是一个杀手,只是还没有杀过人而已,他在找箭,找弓。
这样的生存方式,就像隐形人一般,他永远只做着主人让自己做的事。
“没有人可以跟我说不能做什么,只能说请做什么。”他以同样的口气回答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可以跟你说不能的人,你没有遇到我。”澹台风嘴角一弯,笑不仅能够表达他们自己内心的情感,而且还很好看,所以,很多人在很多的情况下都会有这么一笑,“风,无处不到的风,就连好最不可能的地方,心里,人的心里,”看着他,一双如此敏锐的眼睛,就像鹰在夜间捕猎时的一样,来人真的感觉到了风,“我要一天的时间,闻人领春替我治好内伤之后,”他这才认真看澹台风,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我便不会管你的事。”来人已经很不高兴,一个陌生的人以他自己的理由来阻止自己的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不高兴的,“但是现在,事关我生命的事我不得不管。”“不得不管”四个字说得很重。
“你既然受了伤,就不应该站在我的面前,你既然是无处不到的风,就应该知道我一向是阻我者死”“死”字的音还未尽,他已腰间的衣上拉出了什么东西,起初是布,光芒闪闪的布,可就在他刺出去的时候,布变成了长长细细的剑,澹台风移了一下身,剑就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身前身后的剑都泛着光芒,连他的身体里都有些光芒,只是,夕阳正好照满身,分不清是剑光还是夕。
“杀气”名医阁的病房里,危月燕睁开眼睛,她跃身站了起来,正在药房里捣药的年轻医师看着因为感觉到那一阵杀气正要出门去,但是一直昏迷的危月燕突然这样醒跃起身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看着他这样看着自己和这个陌生的地方,危月燕像想起了什么,只觉全身一阵剧痛,往地上倒去,医师连忙扶住她,将她扶了躺回床上,看着她满是疑问的神情,他神情温和地说道:“这里是名医阁,我是医师苍术,你伤得很重,是医人医师把你带到这里来替你治好了伤,他现在不在医阁里,叫我来照看你,你的伤很重,还要休息几天,你躺着别动。”
危月燕听他这么说,又想起自己在苍启栈宫的事,此时刚刚恢复意识,那些事也想得不太明白,便闭上的眼下,苍术医师感觉到外面的杀气,本是要出去的,但现在那股杀气已经没有了,再则,他很在意自己的药,不想去理那些事,继续捣药,他捣药的声音很有切奏,有助睡眠,危月燕很快又睡着了。
夕阳如画亦如血,水流无声。
“苍穹峰的兵器,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鋲,但都有一个至命的缺点,既然是至命的缺点,就一定会让你送命。”来人突觉一阵风穿进了他的心里,他看着澹台风,不知道他是怎么给了自己这一击的,澹台风的伸手往他的胸脯上一拍,那股力量化尽去,来人退远去,他的兵器抽了回来,像衣布一样完好无损地回到衣服上。
澹台风往前走了些,到他的面前,“先前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看了你的兵器,”他看着眼前的人腰上的衣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那块衣而可以拉出变成剑,杀人的剑,“苍穹峰的戈虚,十年之前,苍穹峰每十年出一件兵器,前几年,两年就出了一件兵器,不管再优秀的铸兵器师父,两年的时间都短了点,所以缺陷更为突出,更何况,戈虚被改造过。”他停下来,他要说的基本上算是说完了,只是他没有说出他的名字,用戈虚的人就是谁,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他是从宗政明宫来的,这已经足够。
“好,就一天的时间,我来取那些箭。”戈虚的主人离开。
澹台风走到楼阁上,轻咳了几声,扶着危栏歇了一下,吐息回愎脸色后,他像没事一样往前走,脚步轻快,他推开门,房间内空空的,小葵不在里面,他的脸色很快变了,往外跑去,“小葵,”他叫了一声,楼阁里根本就没有人。
昂青在房里磨药,心情一不平静的时候她就会做药丸,突然发现外面默不支声的人,她喝了声“谁”一支银针脱手而去。
银针射穿窗纸,只听得“啊”的一声,她走出房间,不由皱起眉头,“是你?”小葵使劲点了一下头,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人医者是名医阁里的人,他答应帮我救人,我应该遵循与你的约定,所以我一直在闻人楼阁里。”小葵说完低下头,面对昂青不高兴的样子,她只能低下头人。
“你来找我,就是要我取走你的性命吗?”昂青很平静,一个人经过了情绪上的大波折后就会格外的平静一段时间,但是态度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变。
“我”小葵不知道怎么说,她只是想来看看她,所以就来了。
看着她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昂青有些生气,只是此时生气也有点平静,命令道:“回闻人楼阁里呆着,不要到处走动。”说完后,她转身,双手合放在腰间回房,将门关上,又开始制她的药丸,小葵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只得愣愣地回去。
澹台风快速地向昂青的药房走去,他知道小葵是去找昂青了,所以他气愤,气愤小葵一直在往死里钻,他也突然觉得,名医阁好大,大得他都快找不到她,以往,荆无言让他去办一件事,即便是在中州里,他也觉得一切在他的撑握当中。
他的脚步很快,刚一转过院墙,便听到一声“啊”的声音,他撞到了一个人,被他撞到的人抬起头,“你撞疼我了。”
澹台风一激动,往她面前一站,她抬起头,便觉呼吸困难,同时也听到澹台风急促的呼吸声,他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她睁大双眼看着他,“你没事就好。”他激动地说道。
“我很好啊,”小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头往边上一走,“我们回名医阁。”澹台风跟上。
他们刚刚走到楼阁下,闻人领春正好回来,一看到他,小葵快步跑上去,“他怎么样了?”
闻人领春因为她的突然问出怔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澹台风,此时看上去,这个人的内伤更加严重,然后回答小葵的问题,“他的伤已无大碍,人也已经醒过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小葵开心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那是一种难得的笑容,就像向着太阳绽放的向日葵一样的灿烂,那样的灿烂,是他们不曾见过的,澹台风跟着一笑,闻人领春脸上的倦色也消去了,“走吧。”他向小葵,也向澹台风,他想尽快治好澹台风的伤,因为他要快着离开名医阁,去做他自己的事。
“小葵,你去找他吧。”澹台风向小葵,他虽然不知道要来取箭的人师出何门,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知道,是宗政明宫让他来取箭的,云中日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