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颜倾天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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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守夜的婢女,以为他熬不下,要回房休息,心里有一丝欣慰,可是,当看到陌子昂走去的方向,那并不是房间,而是药房。
婢女心下一叹,转身往厨房走去,想要给少爷做点宵夜,否则隔天,他的身体就会撑不下来。
烛光闪闪。
陌子昂低头认真地写着些什么东西,随后便将各味药材从药柜中取下,放入罐中,轻轻捣着。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可是他没有放松丝毫的力道,还是非常有规律的捣着罐中的药材。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躺在床上的可岚,突然身体一抖,眼睛猛然挣开,右手的掌心好似缺了些什么东西,她四下打量着屋子,可是哪里还有陌子昂的身影。
她眸中的微光逐渐黯淡了下去,重新躺回了床上,试图着,没有他的夜,也能入眠。
可是,半晌,她还是进不了睡梦的大门。
可岚起身,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衣,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夜空的繁星点点,让可岚的心情更加的抑郁,出来那么久了,不知道诺宥在家里怎么样?
她漫无目的地在院落中走走停停,不经意间,却发现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好似还亮着烛光,好奇心使然,她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她才发觉,这不是子昂的药房吗?
她偷偷地靠在床边,向里面偷偷瞄去,只见,半夜三更的,陌子昂在里面忙忙碌碌地,动着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突然,他的脸色一白,转身猛烈的咳嗽了好几声。
可岚心中一紧,也不顾什么,跑了过去,扶住他的身体,手不停地摸着他的背,想让他好受一点:“你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药房干什么呀?”
陌子昂好不容易停止住了咳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瞧着眼前一脸嗔怒的可岚,淡淡一笑:“我没事,我只是想弄点新药。”
“新药?!”可岚蓦然睁大了双眼:“什么新药啊?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啊。”
陌子昂拍了拍可岚的手,随后将药罐中的药材,倒置到洁白的纱布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洒了点粉末。
可岚望着他的举动,很是不理解:“子昂,你到底在干什么?”
陌子昂将带有药性的纱布,放到了窗户的旁边,微风拂过,清新的药香,迎面而来。
“这药,能治愈你额头上的伤疤,等到明天它凝结了,就可以用了,这是我在师父留下的那本《天药》中看到的方子,师父生平走遍****,治愈的病人不计其数,这个方子一定管用。”
可岚蓦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伤疤,这伤疤跟了她四年,如今真的能完好如初吗?
“子昂,你刚才说的那本《天药》,正是百里晟轩让我盗取的那本书,它有那么神吗?”
陌子昂听到“百里晟轩”这个名字,脸色一僵,随后便点了点头:“嗯,师父是一代名医,他老人家逝去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觊觎这本书。”
“子昂,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有一枚羊脂玉的扳指?”
“对,可岚,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师父门下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百里晟轩,可惜,他偏爱旁门左道,总是将药材变成毒害他人的毒药,所以师父一怒之下,赶他出了师门。师父死后,我才十五的年纪,而且又体弱多病,师父怕我活不到二十岁,所以将《天药》传给了我,还有那枚象征师门的羊脂玉,可是,我没能保住它,在四年前,我被百里晟轩找到,他抢走了羊脂玉,但是却没有得到《天药》。”
听陌子昂这么一说,可岚觉得这一切都说的通了:“所以,如今,他又要利用我,来偷《天药》给他。”
陌子昂微微摇了摇头:“其实,百里晟轩也是自作自受,吃下了自己的毒药,害的他如今的身躯缩小到了八九岁的孩童,他是想通过《天药》,来治自己的病吧。”
怪不得,每次见百里晟轩,都会有一幔帐,只能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却从来看不清他的身躯,原来如此。
陌子昂转身牵起可岚的手,目光在烛光下变得熠熠生辉起来:“可岚,等你的伤疤治好了,我带你去游历四方,永远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好不好?”
可岚很想答应他,可是,她转念间,眼前却浮现出诺宥稚嫩的笑容,她轻声道:“我要是离开了这里,诺宥该怎么办?”
陌子昂浅浅一笑:“我们可以带他,一起离开。”
可岚犹豫了,她很明白,以血衣堂的势力,她和诺宥恐怕很难逃脱,自己死了没有关系,她就怕连累了诺宥和子昂。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了。
她再次抽回了双手,尴尬地理了理外衣:“我很累了,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走出了药房。
只留下陌子昂孤独地站在原地,失落的影子慢慢地拉长。
夜空下,一闪而过的黑影悄悄地注视着碧水山庄的一切,他的眼睛微眯着,露出精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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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结为夫妻()
因为陌子昂调制的药,可岚敷了两天,额头上的疤痕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今天,是约定五天中的最后一天。
陌子昂牵着可岚,告诉她,在最后一天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故作神秘地用白布将她的眼睛蒙住,让她跟着他,虽然眼睛被缚住,可是熟悉不过的掌心,让她还是有一丝心安,也罢,无论如何都是最后一天,就顺从他吧。
可岚跟着陌子昂的脚步,并没有走多远,就停了下来。
周围很是安静,偶尔有风,耳边的青丝轻轻飘起。
“可岚,你看。”
陌子昂站在可岚的身后,说完便伸手将她蒙在双眼上的白布,解开。
白布滑落,可岚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系满红丝带的大树,清风吹拂,垂下的红色丝带便迎面飘动而来。
可岚半张嘴巴,痴痴地走近这棵大树,望着身边数不清的红丝带,手指抚过,便看到每条都多少写着字,她握住其中一个,便看到那上面写着“你若安好”
可岚不禁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自己的陌子昂,眼中满满都是感激与感动,她想象的出,他每日或是清晨,或是傍晚,或是夜晚,写下字迹,将红丝带系于树干上的场景。
“子昂,这么多的红丝带,这个惊喜也太大了吧。”
陌子昂缓缓走到可岚的身旁,握住她的手,环顾四周:“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就会在这里系一条红丝带,希望你在远方,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不知不觉,就把这树的树干都系满了。”
可岚听到陌子昂的话,心中突然涌出一番内疚,他四年如一日的等着自己,可是自己却认错了人,差一点就伤害了他。
可岚低下头,不敢再望着如此深情的一双眼睛,她很怕,很怕自己再负了他。
陌子昂似乎将可岚的心思全都收于眼底:“可岚,过去的事情,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们能掌握的就是未来,我们已经错过了四年,为什么还要再放弃以后可以相守的日子呢?”
可岚抬眸,眼眸中有了一丝动容,可是,她很快就别过头去:“我的罪孽太深重了,我不想连累你。”
陌子昂淡淡一笑:“我想替你分担,我从明天开始,吃斋念佛,抄写经文,替你赎罪,替那些死去的人超度亡魂,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陌子昂还未说完,就感觉怀中多了一个温热的拥抱,他脸色温和,伸手也环住了可岚的腰际,脸颊贴在她的柔软的发丝上:“可岚,你不要总说连累我,其实,我的病何尝不是也连累着你,师父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是我活过来了,我不知道老天给了我多少的寿命,但是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在我余下的日子,他把你送到了我身边,让我了无遗憾。”
可岚紧紧地抱着陌子昂,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就像他说的,庆幸老天将她送到他身边,而她有何尝不感谢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子昂,你会长命百岁的,我还要陪你一起游历四海,看遍世间一切,你不可以食言。”
陌子昂蓦然睁大眼睛,这话,可岚这话的意思是?
他不敢往下想,生怕她会后悔,心里似是种了一颗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在今日发芽生根,他的心里是何等的喜悦。
“可岚,你答应要跟我在一起了吗?”
可岚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甜美幸福的笑容:“人的一生太短了,我们总是错过,所以,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了。”
陌子昂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他轻轻推开可岚,扶住她双臂的手有些颤抖,激动地像是小孩子一般:“可岚,嫁给我吧,就今日今时,人生有太多的变故,我怕明天,你又反悔了,或是又走掉了。”
可岚望着他紧张的模样,虽然有些突然,可是,他们不是早早的就在四年前定下了约定吗?
她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好,天地为证,树为媒,那我们在这树下结为夫妻吧。”
陌子昂点头赞许了可岚的提议,便手牵手,跪在树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或许是许久没有这么高兴的事情,可岚感觉的到,陌子昂原本冰凉的手心,此刻却第一次有了温度,暖暖的。
他们站在树下,清风吹过,青丝飘动,就这样相视而笑,直到永远。
烛光下,隐隐绰绰。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他们十指相扣,相融在了一起。
他的温柔,他的青涩,让可岚毫不保留地将自己交付给了他,也交付了自己满满的爱情,如飞蛾扑火般不能自己。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涨红的小脸,咬紧的下唇。
陌子昂轻柔的吻密密地落在她的眉心,心疼不已。
满屋春意,缱绻。
四年前断裂的玉佩,此刻也终于合并到了一起。
和陌子昂相守的日子,是可岚这些年来最开心的。
他们有时携手一起去采药,高处有危险的地方,可岚就施展轻功,帮他轻易摘下,俩人配合默契,采到了平时都遇不到的奇花异草。
可岚有时还是让陌子昂练一练武功,尽管,过了那么多的日子,可是陌子昂似乎真的没有学武的天赋,内功总是练不好。
可岚也不恼,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有我保护你就行了。”
每到这时,陌子昂也没有觉得男子汉的尊严有半点的折损,他总是含笑地望着她日渐多起来的笑容,与她岁月静好。
可岚敷着药物,渐渐地额头上的伤疤真正的消失不见了。
而陌子昂的身体,似乎也因为可岚的缘故,一日比一日好转了起来,他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凉意逼人,反而有了暖意。
他把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功于可岚,他总是从背后轻轻拥着她,在耳边轻声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美好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可岚却越发的想念还在柳泊镇的诺宥,百里晟轩怕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背叛,那诺宥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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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难以抉择()
果然,可岚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这一日,可岚正在后院料理那些丁香花,刚刚从水缸中舀出一瓢水来,还未等浇下,眼前的丁香花莫名地一摆动,煞那间,便枯萎了几朵。
可岚蹙了蹙眉头,她起身,环顾四周,她做过血衣堂的杀手,自然最懂得这样的事,也只有血衣堂做的出来。
这一天,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了。
忽的,一道黑影从屋顶飘然落下,站于可岚的面前。
可岚盯着眼前熟悉的妆容,果真是血衣堂的杀手,他来干什么,是奉了百里晟轩的命令抓自己回去吗?
可岚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水瓢。
谁知许久,那黑衣人并没有动手,他转身看着可岚,眼中是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起伏,也没有杀气:“堂主,要我来拿回《天药》。”
可岚盯着他伸出的手掌,一别头,狠下心道:“你回去告诉他,我诺可岚跟血衣堂,跟百里晟轩,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黑衣人蓦然收回手,不气不恼,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予到可岚的掌心:“堂主说,你若是不交出《天药》,便将这书信给你。”
他似是完成了任务,没等可岚说话,便跃上屋顶而去。
可岚再三确认,周围没有血衣堂的人,然后目光才缓和了下来。
她盯着手中的书信,信封前写着“可岚,亲启”,这倒是百里晟轩的笔迹。
可是,他这么多天,既没有派人将自己这个叛徒抓回,也没有来找碧水山庄的麻烦,以他的性子,这是断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从认识百里晟轩的第一天起,他的心思就琢磨不定,城府深得很,笑里藏刀,这次,他没有得到《天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岚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信封,除了一张写满字的纸之外,还有一包包的紧密的类似粉末的东西。
她鼻子一嗅,便轻易得知,那是毒药无疑。
可岚心下一沉,突然有一种好的预感,她打开书信,偌大的白纸上,只写着两个字,却是用不同的字体写了满满一页。
可岚眼睛蓦然睁大,双手一颤抖,白纸落在了地上。
纸上满满地,横七竖八写着“诺宥”两个字。
她半张着嘴巴,想要喊出声,却被手掌紧紧地捂住,她是在血衣堂待过的人,自然知道,这书信意味着什么。
不同的字体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就是要在这个人身上,用尽各种的极刑,受尽折磨而死。
诺宥才九岁, 怎么能?
可岚咬住了嘴唇,太用力了,渗出了丝丝的鲜血。
百里晟轩的意思,很是明确了,他想要可岚,用这包毒药和陌子昂的项上人头,来换取她弟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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