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魔神-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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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良俨然一副老大哥的做派,顿了顿,又道:“放心吧,好处少不了你的!我知道你们这些普通的仙门弟子,囊中羞涩,我是化婴大能的亲传弟子,拿出来的东西,包你满意。这是一瓶‘水元丹’,对你修炼的功法很有裨益。”
他掏出一个蓝色玉瓶,递给钟离。
随后又一脸严肃道:“贤弟,你可千万得配合我啊!不能吃里扒外,和那贱人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不然哼哼!”
李辰良有些威胁之意地笑了笑。
这一番恩威并施,若是搁在唐生杰的另外一名弟子“南宫无畏”身上,估计得当场吓尿裤子。
可在钟离眼中,就完全是小儿科了。
说实话。
钟离并不想对付林北晴。
老魔虽然狠辣冷酷,残暴不仁,但内心中,总也有些柔软的地方。
但既然李辰良主动要求自己正好借机惩治一番李辰良,也算不错。
要知道。
嫉妒之心,既能催人奋进,也能害人。
李辰良此生的嫉妒之心觉醒太早,现在就整天想着搞师门内斗。
这样下去,修行非得受到严重的耽误不可。
钟离心想,你这家伙,耽误自己的修为不要紧,耽误了我的运道,事情就大了。
正好,看你能耍什么花招出来。
翌日。
商队经过了一座小型仙城。
商人们有的去取货,有的去送货,有的脱离了队伍,而钟离等人,也分散开来。
唐生杰与解于田去酒楼品尝人间至味去了,李辰良去了闲庭余院在这座仙城的分部,至于钟离,受李辰良之托,要盯着林北晴的一举一动,便跟在了林北晴身边。
二人来到集市之上,人流匆匆。
钟离从路边小摊拿起了一个糖人,递到林北晴面前:“林师姐,你看这糖人,像不像解师叔?”
这小糖人做工一般,身体焦黄,两截扭曲胳膊上,抱着一截鲜红无比的糖棍,乍看上去,却是像极了解于田的抱着的“赤精”剑。
“像。”
林北晴一直冷冰冰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
钟离扔给小贩一枚铜板,直接把糖人嚼着吃了,一边吃,一边嘟囔道:“师姐你也会笑的啊?”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笑吗?难道你没见我笑过?”
“你之前的笑,都是勉强的笑,表面的笑,皮笑肉不笑,但刚刚的笑,却是真的被逗笑了。”
“因为确实很好笑。”林北晴也拿了一个糖人,“这个糖人,就很像你。”
“哪里像我了?”
钟离瞅着那糖人,做工还不如自己吃掉的这个,连面容都看不清,似乎是因为做出来的时候,没等温度稍微降下来就被捏了脸,五官塌靡靡的,全都扭曲在了一起。
林北晴随之说道:“和你一样,让人看不透,很神秘。”
第二百五十九章 剑穗的颜色()
“师姐真是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神秘的地方?”
钟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伪装得很好,就是一个走了运气但本性质朴的少年该有的样子,不仅日常行事言语,连神情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连人老成精的家伙们,都没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
难道林北晴看出什么来了?
“直觉而已。”林北晴耸了下肩,“我也说不出,你哪里不对劲。但是,你给我的感觉,总有一种很深沉的样子。有时候我看向你的眼睛,眼神交汇的瞬间,总觉得和自己对视的,不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而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那还真有可能,我是一个活了快一千年的化婴境老怪,没了肉身,夺舍了这个少年呢!”
钟离哈哈笑道,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但内心中却有了些兴趣。
有时候,直觉的确比分析更准确。
或许自己的目光,在看向林北晴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有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其他人完全感觉不到,唯有被注视的林北晴,才有那么一点模糊的感知。
林北晴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师弟若真是那种老怪物,又何必投身在海天阁这种大宗门下面,岂不是容易暴露?夺舍之人,实力很在很短时间内,急剧提升,大抵都会隐藏起来,尽量不被其他强者注意到。”
“是这样的。”
钟离附和。
然而林北晴又说道:“但我可以肯定一点。”
“什么?”
“师弟的确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心思很深。”林北晴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紧盯着钟离的眸子,好似不惜耗尽目光,也要把他看透一样,“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你平日中再作出简单质朴的样子,可你的眼神,有时候会变得很深邃很让人有想了解你的欲望。”
“这么说,师姐是对我感兴趣,想了解我吗?”
既然已经被认定为不那么简单了,钟离索性就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地开口调笑。
林北晴却道:“你也不必演成这种花花公子的样子。每个人都需要戴着面具生活,我也不苛求你在我面前展现出真实的一面。就是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尽量不去那么累地伪装自己。”
钟离这下彻底了然,悠悠说道:“师姐真是厉害啊,一双慧眼,什么都能看穿,不知道多少人,都没你这样的本事。”
“又不是什么好本事。”
林北晴说到这,也扔了一枚铜板给小贩,拿着那个面容模糊的糖人,和钟离继续走在街市上。
街市上,人来人往,喧哗吵闹。
但在钟离眼中,其他人好似不存在一样。
只有拿着糖人走在前面的林北晴,她的背影,又让钟离仿佛回到了前世时候的那一天。
时过境迁。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然而林北晴在他眼中,依然充满了一种特殊的气质。
这种气质并不由外貌,实力,身份之类来决定而是一个人的心灵。
她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钟离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
曾认识的林北晴,只展现出了一面而已,如今的林北晴,正在展示她的更多面。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每个人在人前表现出的形象,也和他们本人不一样。”林北晴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道,“我并非一生下来,就接触了修行者的世界,而是出身于江湖草莽,打小就见了许多人,遇了许多事。碰到的人和事越多,我慢慢就有了一种认人的能力——比如我那位李师弟,他看上去比你还更加温良恭俭让,可实际上呢?我有时候都能感受到他在我背后时眼神中燃烧的嫉妒。”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钟离问道,“你也知道修行之人,最忌讳交浅言深吧?何况我与李辰良又是同乡,你不怕我对他泄密吗?”
林北晴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钟离:“刘默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表露我的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
“和你相互了解的诚意。”
钟离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明白。师姐没理由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纵然我心机是比表面上看去要深沉,又如何值得你这样做呢?”
林北晴陡然停住了脚步。
钟离也跟着她停下了。
林北晴把手中的剑,递向钟离:“这是‘晴雨剑’,剑雨宫的一千把名剑之一,曾有一代又一代的剑雨宫剑修,把它祭炼成法宝。”
钟离却没有去接:“传闻剑雨宫的剑,都极有灵性,只有它认可的人,才有资格握着它。否则,它们就算自毁,也不会为外人所用。等闲人想要去碰它们,都会被反噬。”
“常理而言,是这样,但晴雨剑,是一柄很特殊的剑。”林北晴凝望着钟离,又打量了两眼手中的剑,“它不仅会选择主人,当它被别人握着的时候,它剑穗上颜色,也会随着那个人的心变化。比如一个易怒的人,握着晴雨剑的时候,剑穗上红色的部分就会急剧变大;一个好色的人拿起晴雨剑,黄色部分即会显著增多;胆小的人握着晴雨剑,所有颜色都会变浅;感情丰富的人握着晴雨剑,它就会色彩极深,每一个颜色之间的分界线都变得很分明。”
“这样吗?”钟离去接晴雨剑之前,又问道,“如果是大奸大恶之人,握上这把剑,颜色会变成怎样?”
“真有那样的人的话,晴雨剑的剑穗,会变成黑色吧!”林北晴笑了一下,“难道师弟,认为自己是大奸大恶的人吗?”
“哈哈。”
钟离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接过了晴雨剑。
那柄剑一到钟离的手上,就发出了微微的颤鸣。
随风摇荡的剑穗,马上开始变色了,七种颜色逐渐混合,从剑身上传来更深的颤鸣。
钟离含笑盯着手中的剑——剑穗的颜色,变来变去,最后竟和林北晴递来之前的颜色一模一样,七彩缤纷,如同彩虹一般,没发生任何变化。
第二百六十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剑穗随着风而飘动,有些散乱。
林北晴瞪大了一双眸子,秀眉挑得很高,樱唇微微张开,露出了钟离从没见她脸上出现过的一种表情。
愕然,惊异她的神情,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过了许久,林北晴才算是接受了这一事实。
钟离问她:“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这种颜色,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都不代表!”
林北晴却一下子把晴雨剑夺了回来,抱在怀里,伸手抚摸着剑鞘,眉眼间,依旧有一丝惊疑不定。
也不怪她惊奇。
能让晴雨剑展现出这种色彩的,只有晴雨剑彻底认可的人。
晴雨剑怎么会认可一个剑雨宫以外的弟子?
林北晴满心都是疑虑。
可由此一来,林北晴就更加好奇,刘默然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了。
她的心怦怦跳动,哪怕此刻没有盯着刘默然,脑海中却出现了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在凡俗走过了几多江湖,又在修行者的世界历练了许久,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林北晴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自己的感觉。
顿时,心也烦,意也乱。
她急匆匆地从街市中穿行过去,没心思去浏览赏玩了。
钟离笑吟吟地望着林北晴的背影,在后面不紧不慢,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刚才拿到晴雨剑的时候,钟离清晰地感知到,从晴雨剑上,传来一种厌恶,反抗的力量。
若是听之任之,晴雨剑非但不会剑穗变成这种七彩颜色,还有可能反噬自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危险。
钟离便暗中催动了遮天珠的力量。
遮天珠,连天机都能遮蔽,晴雨剑再有灵性,在仙器的力量面前,也不值一提。
“晴雨剑能反应一个人的心吗?如果我以真正的自我去握住晴雨剑,只怕整把剑都会变得漆黑无比吧!”
钟离自嘲般一笑。
曾经,他也是对世界有着美好期待的少年。
可在世上活得久了以后,钟离早已看破了世间的污浊。
很多事情,很多人,不管用伦理道德粉饰得再好,一旦认清了,才发现全都散发着腐烂的恶臭,是由上对下的压榨,是藏在鲜花下的沼泽,是披着人皮的饿狼。
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吗?
有。
钟离也曾见过不少谦谦君子,真正地讲仁义,论道德。
但这些人的结局往往比较悲惨,乱世之中,真正竭力去实现心中大同的是他们,牺牲的是他们,被出卖的也是他们,而那些披着君子外皮的人,笑呵呵地享受着他们带来的胜利和荣誉。
前世人妖大战之中,无论仙门还是魔门,这样的例子可太多了。
不知道多少人如前世的林北晴一样牺牲在大战中,一死百了,无人再记得他们,反倒是贪生怕死躲在后面,看准时机去捡胜利成果的人,最后成为众人敬佩的英雄,披着无数荣光。
所以。
与其成为别人取之则用,弃之不惜的利剑,倒不如为自己而战!
钟离倒不是认为那些谦谦君子迂腐愚蠢,正相反,他其实很羡慕那些为了贯彻心中信念,终其一生的人。
可惜。
自己的信念,很简单。
活下去而已。
独在异乡为异客,这世上的是非对错,胜败得失,与自己何干?
翌日。
商队的人,在城外再度碰头。
“唐公子,解公子,你们在仙城里的贸易收获不错吧!”
几名商人,向着马车旁的唐生杰等人打招呼。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只当是和自己一样的行路商人,只管唤他们“唐公子”,“解公子”,“刘护卫”什么的。
在他们眼中,解公子和唐公子,是携带值钱货物的客商。
而那三个年轻男女,则是他们的保镖。
“还好嗨嗨啦!”解于田笑呵呵道,“几位倒是发财了吧!还雇了新的护卫。”
钟离等人看去,发现果然如此。
从前那几个商人,雇佣的护卫,都是凝灵境武者。
这次却雇佣了一批通神境修行者来。
当然。
这些通神境修行者的修为,也不高。
和钟离他们一样,都是通神境一重,到通神境三重,只是最初级的修行者,看样子还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趁着如今混乱的商路环境,赚取商人们钱财。
“哈哈,你们之前雇了修行者,却还藏着掖着,我们可不跟你们一样,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有财力雇佣修行者。”一名商人笑道,“有时候,雇佣修行者以后,就得让他们耀武扬威,才好震慑那些盗贼和妖兽。之前有好几次遇袭,如果你们的修行者保镖事先流露出气息,那些劫匪可就不敢出现咯!”
“多谢各位的建议。”
解于田拱手一拜,便登上马车。
“这些人,真是无知。”李辰良抱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