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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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舍你其谁?”
齐天远浑身一震,胸前的黑髯无风自动,但片刻后他脸色又恢复了平静,摇头道:“五色指环既是五位首座临终亲赐,怎容你我私相收授?张天山,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这样婆婆妈妈,难道是要等我反悔?”
张天山见齐天远神色果决,不敢再多说,只得收起五色指环匆匆告辞,重伤晕眩已驾不得雷遁,只得扶着树干一步一挨地走下山去。
齐天远目送他远逝,低声自语道:“在这个时候我若收了五色指环,岂不是成了你的同党,把紫虚的注意转嫁到了自己身上?嘿嘿,引火烧身,智者不为。张天山,这烫手的山药还是你自己捧着吧!这三剑虽然没杀了你,却也要了你的半条命。我倒要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如何逃出紫虚的围堵,又如何回来重整这青城仙派。”他沉默许久后,才转身乘上玉莲台,返回五色光幕笼罩下的青城山。
走,一步也不能停!
张天山扶着一根根树干,咬着牙关走向着山下,大日如来印的威力虽刚猛无俦,却与他本身紧密相连,一旦被破则反噬自身,这无形掌印被破得越彻底,他受到的反噬便越沉重。刚刚与齐天远的一役,掌印被绞碎破灭,连带着他也受了严重的内伤。
可是乍离青城山,仍未完全脱离虎口。紫虚得知他逃脱后,随时都会派人衔尾追来,以他现在的状态,追来的不用是天罡六剑那样的人物,只消随便一位外门弟子,就能致他于死命。所以,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一步不停地走!
走得离青城山越远越好!
走到半山腰,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只觉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悠悠地醒转过来,借着头顶的天光打量四周,原来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之中。这个陷阱应该是猎户用来捕捉大型猛兽的,挖得离地足有六尺多深,洞内有两米见方。他暗暗苦笑,这下可好了,躲在这里谁都发现不了他,暂时倒不虞落入紫虚的魔掌了。
他勉力盘膝坐好,默默调运法力,不多时便进入了忘我的内视之境,只见腹内的金丹依旧雷光内蕴,紫气氤氲,而头顶泥丸宫内的元丹却是光华黯淡,受创不轻。幸好经脉骨骼、五脏六腑完好无损,他暗暗松了口气,自知只要静养十来天的工夫,便不难复原。
但眼下危机四伏,随时都会有强敌跟踪蹑至,别说十来天,就是一天半日他都不敢停留。他暗暗恼恨,齐天远啊齐天远,你既然决定放过我,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呢?一剑把我杀得半死不活,现在却让我该怎么办?事到如今,明知是饮鸩止渴,也不得不暂时压制住伤势了。
经过一番调息,他硬是压制住了伤势,感觉恢复了几分体力,纵身轻轻跃出了陷阱,举目望去,前面不远处似是一个镇子,隔着里许之遥便觉有鼎盛的人烟蒸腾。
咦,这个镇子望去竟然有些熟悉。张天山猛然忆起,那里不是青木镇吗?想当年,他和顾成不远千里投师青城,在镇子里偶遇*叟,差点儿中计送了性命。
山中无甲子,倏忽间已是六、七年过去了,想不到今天故地重游,又回到了这里。他百感交集,举步向青木镇内走去。
第一章 初闻炼神()
“疑难重症,手到病除。内外伤疾,着手成春。”
走在青木镇的大街上,张天山只听街角传来一个清朗的吟诵声,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那里恰巧正是当年*叟设摊算命的地方,现在居然改成了一个医摊,摊主是一个黑须白面的中年文士,在摊后正襟端坐,口中不时地吟哦几句招徕生意,他身旁低头侍立着一个少女,瞧那恭谨的态度,不外乎是他的女儿或者徒弟。
看到那少女的身形,张天山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呵呵,小兄弟请到这边坐。”
看到张天山走到跟前,那中年文士笑着主动招呼,张天山只见他脸上竟然白惨惨的毫无血色,犹如抹了一层霜雪,笑容中仍透出一股莫名的阴森,倒令他耸然一惊,脚步也为之一顿。这时,侍立在一旁的少女缓缓抬起头来,她脸上竟然戴着一个狰狞如鬼的面具,在阳光下隐隐反射着青荧荧的光辉,似是青铜所铸。看到张天山,她的眼中似乎闪起一抹异样的神彩,但这道异彩在她眼中一闪即逝,她的目光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无波。
文士见张天山惊疑不定,主动释疑道:“呵呵,在下先天气血不足,脸色是有些难看;小徒天生哑疾无法言语,脸上又生有恶疮不能见天光,故而只能铸了这个面具给她戴上,我们师徒没吓到小兄弟吧?铜奴,还不给小兄弟奉茶?”
少女铜奴把头一低,敛去了眼中的神彩,慌忙给张天山倒了一杯茶水,可能是动作过于慌张,茶水在桌上泼出了一多半,险些洒在张天山的身上。文士眉头一皱,喝骂道:“笨手笨脚,还不退到后面去!”铜奴一声不吭。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文士的身后,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却仍旧在张天山的身上滴溜溜打转。
张天山抬头望了一眼医幡,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大字:欲治伤病。先问身家。如无灵效,分文不取。他好奇地道:“咦,先生这医幡写得倒也奇特,医治伤病,难道还需先问病人的身家多少?”
文士微笑道:“不错,正所谓人命关天,岂是再多的黄白之物所能换的?我依照病患的轻重及他的身家财产出价,若是普通的伤病,医诊费只收他一半的身家财产;若是不治之症,则要收他全部的身家。”
张天山哑然失笑道:“万一找先生疹治的跟我一样。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呢,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文士淡淡一笑,道:“谁说穷光蛋便没有身家?小兄弟岂不闻一尺之锤,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道理?”
张天山暗自点了点头。释然地笑道:“那我这个穷光蛋病患,倒要请先生诊治一番。”说着主动把手腕放到了桌上。
文士却摇头道:“搭脉诊病,乃寻常医士之技,我并不屑用。我只凭这一双眼睛,便能瞧出你体内的症结所在。小兄弟,看着我的眼睛。”
咦!
张天山大为好奇,依言端坐不动与文士相对视。只觉那文士的目光深邃,犹如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将他的神识瞬间就吸了进去,张天山只觉昏昏然沉醉于其中,浑然忘却了肉身的所有感觉……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的神识突然又回到了肉身之内,目光也渐渐恢复清明,却见那白面文士已经收回了那深邃目光。正轻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醒醒。”
张天山茫然地望着他,问道:“我……我刚才睡着了吗?我睡了多久?”突然心生警惕,这文士刚刚显露的手段,居然能令他不知不觉便神游物外,他一身修为竟然连抵御的机会都没有,明明是一项极厉害的神通,岂是寻常的游方郎中所能?
文士哈哈笑道:“一梦享尽人间乐,醒来黄粱犹未熟。小兄弟,你刚刚只是做了个梦,我却已经瞧出你的症结所在了。”
张天山神色微动,道:“哦?”
文士正色地道:“原来小兄弟竟是仙佛中人,一身修为非同小可,眼下虽受了些内伤,但假以时日不难痊愈,小兄弟却为何要强行压制伤情呢?这岂非饮鸩止渴?”
张天山想不到这个游方郎中,居然真能瞧出自己的伤情,顿时喜动颜色,低声说道:“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所说的分毫不差,从刚才的高明手段中,在下也看出先生应该也是我道中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确实受了些内伤,压制伤情实在情非得已,不知先生可有回春妙法?这些妖丹,便是我的一半身家了。”他从须弥袋中取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妖丹,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这些都是他在青城山地底秘境所得,总数约有二十颗,而今正好拿出一半来充作诊金。这妖丹无论落在凡俗或者修真界都价值不菲,远非黄白之物所能比拟。
那文士双眉一耸,果然颇为意动,他不动声色地收起这些妖丹,道:“小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铜奴,替为师收起医摊。”那少女麻利地收拾好笔墨纸砚,将医幡扛在了肩上,紧跟在文士身后。
张天山跟着那文士师徒,拐了几个街道,来到一幢宅院门前。铜奴抢步上前打开大门,张天山进门后才发现,竟然是好大的一所宅院,半亩池塘残荷浮沉,假山石下青苔遍布,偌大的宅院,居然连一个管家或奴仆都不见,平添几分荒凉的感觉。
文士瞧出了张天山的疑惑,笑道:“前日替一位富商诊治痼疾,他依约把这幢宅院抵作了诊金,因我们师徒不喜喧哗,便索性遣散了宅内的仆婢,只留这个宅院暂时栖身。来来来,我们进内宅叙谈。”
张天山这才释疑,跟着他走进内宅,铜奴却不尾随跟入,而是放下医幡、文房四宝等物,轻车熟路地自去煮茶做饭。
进入内宅落座后。张天山本能地稽首施礼,问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文士微笑道:“鄙姓阴,名字已经多年没人叫啦,小兄弟如不介意。便称我一声‘阴先生’即可。呵呵,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张天山脱口说道:“我姓张――”猛然醒悟他正受青城仙派通缉,岂可轻易说出真实姓名?这么一想,下面的名字便不敢吐露,脸色一阵尴尬。
阴先生却恍若未觉,呵呵笑道:“瞧张兄弟的穿着打扮,像是一位猎户;可是瞧你刚刚的稽首作礼,却像是一位道士,难不成你是青城山下来的仙长?”
张天山心中一惊,想不到阴先生目光犀利如剑。从无意中的一个手势便瞧破了他的来历,索性坦然承认道:“不瞒先生,我原来正是青城仙派的弟子,现在因故叛离了门派,正被同门追杀。我这身伤病。也是不久前拜一位同门师兄所赐。”
阴先生目光闪动,缓缓地道:“噢,原来如此,难怪张兄弟身怀道家的炼气化神之术。若适才老眼未拙,你似乎还修炼了佛门正宗的炼体功诀,莫非正是因这个原由你才叛离青城,并招来青城仙派的追杀?”
张天山一时无从辩白。又不愿泄露青城仙派内的隐秘,只得含糊应下。阴先生道:“张兄弟身兼佛、道两家的真传,气、体兼修,并且已达‘双阳映照’之境,际遇之奇、禀赋之佳可谓千年罕见。若循序渐进,必可炼神还虚。坐地成佛,证就不死不灭的仙佛之身。只是可惜……”
张天山追问道:“可惜什么?”
阴先生摇头叹道:“可惜你只有炼气、练体的法门,却没有淬炼神魂的途径,致使神魂之力虚弱,无法将体、气两能融会贯通。犹如江、河之水虽滔滔奔涌,却各行其道无法交汇,否则此损彼补,彼亏此溢,生机活泼何伤不能自愈?呵呵,虽然炼气、练体到极致处,殊途同归,自会踏上炼神之途,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若把炼气和炼体比作高楼的两大根基,那么炼神就是高楼的穹顶,你现在的根基确实已经打得坚实无比,但若想循序渐进地触到穹顶,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张天山原以为世上的修真一途,只有道家的炼气与佛家的炼体而已,他身兼两家功法之正宗,已是意得志满,孰料这世上竟然还有炼神的奇妙法门,这无异让他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他蓦地站起来,向阴先生弯腰长揖,道:“先生这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瞧先生展露的手段,分明便是深谙炼神之道的高士,在下不揣冒昧,恳请不吝赐教。”
阴先生微微一愕,似是料想不到张天山会直白地提出这种请求,摇头道:“嘿嘿,你想求我传你炼神的功法?哼,真是笑话,你也是修真之人,岂不闻法不轻传?”
张天山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这炼神之法的珍贵,不在之下,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传授给自己?易地而处,若是有人开口便求授,自己岂肯轻易传予?想到这里,张天山无奈地直起身来,正对上阴先生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陡然闪过一道亮光:不对,他若真的无意传授自己,刚才又何必侃侃而谈,对自己说破世间有这炼神之法的存在?
张天山正想继续恳求,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警惕的光芒:更不对,说到底彼此只是萍水相逢,他为何会以这么珍贵的功法相诱?难道他见我身兼佛道两门之所长,想借机得到炼气和练体的功法?哼,想那,乃佛道两家传承千年的修真精髓,自己宁死也不能授予非人!
阴先生似是瞧出了几分他的疑虑,哈哈笑着岔开了话题,道:“你且放心,我虽不能传你炼神法诀,但若要从速治愈你的伤势,办法却不是没有。我用自身神识助你引导丹田灵力上溯,温养泥丸宫内的髓海,引动气体互补,江河交汇,以你的修为,只消一夜工夫便能复原。”
“什么。只需一夜?”张天山双目放光,又惊又喜,听阴先生的言下之意,这一夜非但能伤势痊愈。而且还有很大的机会探知炼神的法门,使炼体、炼气两部功诀融合互补,令他的修为更上层楼。
阴先生神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嘛,此举有一个极大的风险。在施治之前,我需封闭你的听、视、嗅、触、味五感,待治疗完成后再为你解开,你可愿意?”
张天山心中一沉,五感被封,他等若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届时若变生不测,只消一位三尺孩童就能致他死命。这位阴先生看似和霭可亲,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起怒雷童子起意夺舍那役的凶险,他情不自禁沁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当时他苦守一点神识不灭。才最终化险为夷;若神识被封闭,这阴先生在施治时却突起歹意,岂非令他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再想到这阴先生刚刚无端以炼神的法诀相诱,他心头疑云更盛,说什么也不敢尝试这种疗伤办法。
阴先生见他沉吟不语,唇角抿起一丝冷笑,道:“既然你不肯冒这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