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一把刀-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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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南星在那沉思,童伟眼神闪烁两下,轻咳一声,说道:“老师可知最近京城有首歌谣?”
“唔,什么?”赵南星从沉思中惊省,有点纳闷的反问,他这学生今天真是莫测高深,怎么又讲到什么歌谣上去了。
清清嗓子,童伟直接唱起:“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户户百姓好喜欢,二郎神爱百姓呀,百姓也爱二郎神呀~咿呀咿呀吆~”
砰!
赵南星脸色铁青,怒声道:“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清堂你且回去,此事要是属实,魏忠贤,必倒无疑!”这位赵大人,还是没把那小年轻放在眼里,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在如何打倒那阉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杜记典当铺一个伙计有事出了城,赵家两个家仆,也是出了城,一匹马,两匹马,时间差不多,方向也是一样,山咚承宣布政司。
十日后,京城,东林党众大佬联名觐见天启陛下。
御书房,天启皇帝朱由校,内阁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次辅顾秉谦,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司礼监秉笔掌印太监,魏忠贤王体乾,大明权力的顶峰齐聚一堂。
叶向高韩爌赵南星高攀龙脸色俱是平静中藏着激动喜色,而魏忠贤王体乾顾秉谦,却是脸色平静中透着苍白,随着朱由校读折子的声音,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兖州府,青州府,莱州府,登州府,经查,四府有一大物,名红花商会,名下有,饭堂,布店,粮铺,盐店,赌坊,棉纺厂,农庄,大车行,遍布四府民间,红花商会的东家杨天,有家丁五千以上,有军中长矛,长刀铁器,”
噗通!魏忠贤猛地跪下,王体乾迟疑了几秒,也是跟着跪下,朱由校没有理会,接着读。
“疑似有上千鸟铳,俱是自己打造,民间百姓……只知有二郎神,不知有朝廷,百姓们都唱,二郎神的天,是明朗的天,家家户户百姓好……啪!!!”
奏折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朱由校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露,这份奏折如此详尽,这些东林党的大佬如此笃定,联名上奏,不会是骗人的,可越是这样,朱由校越怒。
“……好个杨天,你把朕……骗得好苦!朕的好臣子……朕的好臣子……哈哈哈,”
蓦地,朱由校低头看向跪在他身旁的魏忠贤,通红的双眼似要红出血滴来,冷漠的道:“爱卿,你有何话说?”
魏忠贤不想让自己身体发抖,可从骨头到外面的这一层老皮,实在是抖动的厉害,见万岁爷问话,必须要回话:“老臣……奴婢……无话可说。”
‘哎!’身后的王体乾心底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啊!身子悄悄的往后挪了几步。
“…………”朱由校有些怔愣,他以为魏忠贤会据理力争,至不济也会为自己开脱。
‘看来这老狗也是被那杨天骗了。’
想到此,朱由校心下和缓,正要说些什么……
叶向高起身奏道:“陛下,事到如今,真相大白,这杨天心怀叵测密谋造反已是不争的事实,魏忠贤与他以叔侄相称,关系密切,这三年,要没有魏忠贤背后的支持,这人怎么也不会骇人听闻到占着四府的地盘,竟无人告发,臣等翻阅到,在天启元年十月底,有本莱州卫指挥使穆云上的折子,上面直言莱州府潍县有一人打造刀枪铁器,聚众敛财,图谋不轨,意欲谋反,相信陛下没看到这折子吧?”
瞥了眼瑟瑟发抖的魏忠贤,朱由校从喉咙里硬是挤出两个字:“没有。”
赢了!
叶向高跟赵南星等人打个眼色,众人齐齐起身,恭声道:“陛下圣明,魏忠贤与那杨天一里一外,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请陛下将魏忠贤打入天牢,交有司验审!”
“…………先不急,”朱由校沉默半响,咬咬牙,不是为了魏忠贤,而是为了他自己,那一点希望也是希望,“众位爱卿,此事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这样吧,朕与诸位爱卿共同推选三人,去那山咚看看,同时宣那杨天进京,看看他如何应对,如何啊?”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特别是不相信魏忠贤会意图谋反,他还想通过魏忠贤敲打眼前这些东林党人,前几日还有了计划,谁知转眼之间,竟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转折。
杨天区区几千人,四府的地盘,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魏忠贤要是没了,他这对魏忠贤信任有加的皇帝怎么办?他的威信怎么办?自此之后,谁还能治得了眼前这些东林党?他必须抱着那一丝希望。
“陛下圣明。”
叶向高赵南星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就让皇上彻底死了这条心也好。
‘治国安民,陛下还得需我等正臣的辅佐,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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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梦醒时分 承情必报()
“清堂,那杨天是你告发的,你(去山咚看看如何?)……”
“哎吆,老师,学生才疏学浅,万万当不得此大任,还,还是请老师举荐诸位德才兼备的前辈吧。”
“……你老家登州府,此去顺便把你的家人接来京城,省的让那反贼伤了你的亲人,岂不可好?”
“回老师的话,学生思念双亲,日思夜想,深感多年异地为官,未竟仁孝之道,月初已把二老接来京城居住,以尽做人子的孝道。”
“…………”
“叶相,下官昨日突染风寒,咳咳!咳咳咳!!哎,这身子怕是一时好不了了,不过,为了我大明社稷,这点小疾又算的了什么,……嗳,叶相别走啊,下官真没事,别走啊,叶相!!别走(呼,终于走了,哼!以为刘某不知道,好差事会轮到我身上?这事你怎么不派你的得意门生去,呸!)”
“高兄放心,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事,我去了!”
“好,文孺贤弟……拜托了。”
京城朝堂,就像那民间叫花子的栖身之所,到处漏风,有句话说得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大明朝堂,直接就是往外刮着十级大风,唯恐全世界不知道里面发生的那点事。
四月十八日上午,御书房刚开完机密会议,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官场已经都知道,有个山咚什么二郎神要造反。
更奇葩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不先发兵进剿,而是要派人去山咚查探,同时宣那反贼进京。
众官员听了,心中有数,只怕朝廷派的人还没到地方,那反贼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怕不是得立即扯旗造反,到时候,可别被那什么二郎神给砍了头去,拿做祭旗才好。
消息一出,人人自危,自危自家那项上人头,称病的,身体有恙的,才疏学浅当不得此大任的,有平时不对付的官员,这时却不吝溢美之词,你才高八斗,他正气凛然,变着法式的夸。
只左副都御史杨涟,却毫不犹豫接下此差事,被同僚频频点头夸赞:“朝堂上论正气凛然,还得看我都察院,文孺,壮哉乎~”
他们是不会承认,即便杨涟不主动接此差事,他们也会暗地鼓动,正所谓,你在前冲锋陷阵,我在后坐享其成。
纷纷嚷嚷,光举荐人选就花了有五日,而有人,早已经到了杨堡。
皇城东面,东华门外北侧,有一座占地不大的衙门,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就坐落此间。
东厂西南角,有几排房子,看那琳琳青砖的样式,怕是刚建成没几日,打开门进了里面,鼻头抽搐两下,房中不算憋闷,只略有些细微的臭气。
沿着阶梯,往里走到最深处,干草铺做床,一边是马桶,一张方桌,一个圆凳,一身绸面便服的魏忠贤,与穿着一身大红蟒袍的王体乾,隔着栅栏相对而坐。
他,脸色苍白,他,脸色红润平静,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丝喜色。
“恭喜王公公了。”魏忠贤淡淡的道。
“……大(哥),”王体乾下意识的张口就来,咂咂嘴:“魏四啊,万岁爷让本公来问你,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魏某无话可说。”魏忠贤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老褶子这几日又多了不少,可看表情却很是平和。
“啧啧,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王体乾一副老大的派头,摇摇头,无语看天半响后,像是憋了很久,数落着魏忠贤:“你啊你,你知道你最大的短处是什么吗?就是太讲江湖义气了,要不是你与那孙守文太讲义气,那杨天又怎么会顺杆爬,借着你的势在山咚搅风搅雨,你啊,还是太天真,进了宫,这义气,是最要不得的,见利忘义,才是本分,你……”
“公公慢走,不送。”魏忠贤起身走到草堆边,背对着栅栏坐下。
“……哼!”
本该大怒喝骂出声,想了想,王体乾还是有些顾忌,甩甩袖子,起身临走前,阴阴说道:“好叫‘魏公公’知道,客巴巴已被万岁爷发配到浣衣局洗衣服去了。”
说完,昂首挺胸,走了几步,嗯,栅栏后是平时盛气凌人的李永贞,王体乾看了两眼,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呐。
“嘁。”
他不屑的背着手,又走了两步……
“祖宗,小的冤枉啊,小的对那杨天造反一事,一概不知啊!祖宗,还求祖宗在万岁爷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这辈子给祖宗做牛做马都愿意,只要小的能出去……”
是石元雅,此时他蓬头垢面,看见经过的王体乾,急忙上前哀求着,一股尿骚味直熏的王公公退后几步,拿手帕捂着鼻子,皱眉冷笑一声:“给本公做牛做马的多了。”
搓搓鼻子,手帕随手一扔,又走了两步,嗯,是那北镇抚司提刑千户许显纯,倒是安静的很。
“两个蠢货,竟跟那反贼结拜,本来没你们的事情,桀桀……活该!”
说完,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督公王体乾,潇洒的一甩头,扬长而去。
砰的一声,牢门关上,石元雅怔愣片刻,蓦地双手把着栅栏,高声大骂道:“狗日的魏忠贤啊,你可把老子害苦了,呜呜呜……好不容易爬上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其他三人都没去理他,李永贞走到栅栏前,细声细气说道:“大哥,跟着你威风了几年,兄弟知足了。”
魏忠贤起身拍拍黏在身上的草碎,走到栅栏前,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兄弟,是大哥连累了你。”
“大哥切莫说连累,要没有大哥,兄弟怕早已化成一捧灰了,大哥莫慌,此事还没到最后,也许咱们还有机会。”
“兄弟切莫宽慰大哥了,大哥……输的起。”
嘴角一扯,几丝苦意泛起,魏忠贤默默坐回方桌旁,这几日,他已经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给理的差不多了。
那杨天不知怎么,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跟他那义兄扯上了关系,后来,八成是知道了义兄与他的关系,这人才干是有的,从他往宫里送的那什么羽绒服龙偶,那养身拳,还有调查闻香教叛乱的根源一事,能让民间百姓只知有他,不知万岁爷,这人绝对比徐鸿儒难对付多了。
“万岁爷还以为这人好对付,这次,怕是没有一年半载,拿不下啊……不过,万岁爷倒是长大了,知道魏某是不能用了,顺势就把王体乾给提拔上来,呵呵,可惜啊!这次要是平了叛,叶向高等人……怕是万岁爷对付不了喽,王体乾这人,坏水是有,却难堪大任啊。”
。。。。。。。。。。
“哧~~~嘣!!!”
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一百枚各式铁弹,极速划出青铜色炮口,划着弧线,瞬间跨过六百步的距离,砸在一堵五丈高的土墙头上,咚咚作响。
地动山摇,刚才一百门各式大炮几乎同时开炮,杨天等人虽然使劲捂住耳朵,却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脑子一时有些发懵。
“……报告,七十枚炮弹轰在墙头上,三十枚轰在墙面上。”
这是在潍港的炮场,杨天如今手里的大炮,除了装备十艘炮舰,就还有一百门铜炮,剩下的,一时已经没有材料可打造。
听完报靶,杨天点点头,这时代的大炮,专靠实心弹砸人,也没有什么多讲究的命中率,集火炮击某个目标,还是可以的。
一枚铁弹,造成的杀伤力其实不大,就拳头那样大小,轰出去砸着人还好,砸不着人,溅起的土渣也有限,基本不会致死,跟后世那种火药炮弹相差太远。
没精度,没极大杀伤,要想命中某个目标,就得集火炮击,目前看来,这罗雅各教导的这些炮兵,学了一年,学的还算不错。
杨天在那很是平静,可别人就不一样了,一脸激动难耐的表情,壮观啊!刚才那百炮齐发太壮观了。
沈有容激动的脸色涨红,道:“小子,有这一百门野战炮,就是京城,老夫敢说,用不了一个时辰,必定拿下!”
老人这话一出,其他人更是激动的很,这可是一生打老了仗的老将啊,老人家都说了,看来……他们越想越激动。
杨天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挥挥手,高声道:“走,回去,明天,可是咱们大哥的好日子。”
“哈哈哈,走,明天大哥就要成亲喽。”
孙征嘿嘿傻笑,被杨天张大牛,马学风他们簇拥着,打马回家,明天,就是他成亲的日子。
天启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杨堡周边张灯结彩,上下喜气洋洋,今天是二郎神老爷的结拜大哥成亲的日子。
“啧啧,孙大爷可真是个情种,那杨柳以前可是做……”
“闭嘴吧你,孙夫人与二郎神老爷是义姐弟,人杨二郎代双亲收了她为义女,二郎神的义姐啊,这身份可不一样了,配孙大爷绰绰有余。”
“善事啊,咱们二郎神老爷真是做的善事。”
“要不说咱们杨二郎是活菩萨呢。”
众人的议论纷纷且不去说他,一拜天地,二拜唯一的高堂,孙守文,孙守文眼看这孙子都要生了,再说杨柳如今可是杨天的义姐,身份也配得上他儿子,也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