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皇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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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广只是哀哀痛哭着,忽然又回过头来,严厉的喊道:“太医呢?平时给太后诊脉的太医呢?都叫到这里来,朕要好好问问他们!”
几个太医都在旁边房中伺候着,心中打着鼓,七上八下的,听见皓广召唤,连忙都赶了过来,在地下跪着,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皓广却待不信,又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正在犹豫之间,锦秀上前说道:“皇上,太医说的也有道理,太后好几日就嚷嚷着心口疼,吃了药也不大见效,只怕这就是前兆吧?”
皓广素来知道太后有心悸之症,本来还有些怀疑,可是经锦秀这么一说,就确认无疑了,却又冷着脸说:“既然你们知道太后有心疾,为什么不小心些?好好下药?会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可谓是罪无可赦!”
“回皇上,这种病就是容易突发,谁也预料不到的,来势汹汹,又极为短暂,若是那个时候身边没人,只要片刻的工夫,就回天乏术了。”几个太医连忙又磕头说道。
皓广转过脸来,面向众宫女:“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难道不知道太后这样的身子,日夜不能离人吗?”
众宫女慌了,她们本来就心里打鼓,因为皓广询问太医,以为自己能免得了干系,太医说出了原因,更是放下一半心,没想到皓广还是责问她们,此时都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回皇上,太后多年的习惯,晚上睡着了时候不用人的,要是有人在身边伺候,就说不安,总是要撵出去的,皇上明察啊。”
褚鹃此时却走上前来,不待锦秀说话,便说:“皇上容臣妾进一言,太后的确是有这个多年的习惯的,臣妾一清二楚,这事不怨这些丫头,请皇上不要责怪她们了,她们一直侍奉太后,忠心耿耿,都不敢出一点差错的。”
锦秀看了看褚鹃,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赞赏:在这个时候,她还为这些丫头说公道话,不顾自己的伤心,可见她是个心地纯良的人。
别人说话,也许皓广还不会太相信,不过既然褚鹃,太后的亲侄女儿,都这么说了,比别人说上一千一百句都有效,皓广也就不再追究了,只是冷着面孔说了一句:“虽然如此,你们都是伺候医治太后的人,太后薨逝,你们都脱不了干系,罚到思过殿去,都闭门思过半年,再出来!”
虽然关闭半年,可是毕竟没有别的责罚,那些太医和宫女都如释重负,出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说:“多谢皇上圣恩!”
“好了,都快下去吧,你们在这里,惹得皇上心烦。”锦秀刚要叫她们离开,忽然,魏昭仪站起身来:“皇上,听说昨天晚上皇后娘娘和太后聊了半日,难道皇后娘娘那时候,没有看出太后娘娘有什么异样吗?”
她这几句话,是明指着锦秀昨天晚上和太后之间有什么过节了,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锦秀,所有人的矛头也都指向了锦秀,连皓广也向她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锦秀却泰然自若,从知道太后薨逝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已经做好的准备,此时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只是平静地说道:“昨天晚上,本宫是和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不过,太后只是和平时一样,有些慵懒就是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太后还说要吃本宫亲自送来的橘子,那时候,太后还是高高兴兴的。”
“是,太后昨天十分高兴,还嘱咐娘娘让送来橘子呢。那时候还一点事儿都没有。”太后身边的宫女也忙凑上来说。
锦秀知道,这也是为她们开脱的好借口,两下凑到一起去了,便不说话,看着皓广。
皓广点点头:“可惜太后吃不上了。难为了你这片孝心,看不到了。”说着,又痛哭起来。
魏昭仪还是有些不甘心似得,上前一步,靠近皓广,正要说话,皓广却直视着锦秀的眼睛:“朕相信你,相信你的孝心。”
他这话一出,明摆着是定论了,不容许任何人有怀疑锦秀的地方。魏昭仪看了锦秀一眼,也不敢说话了,锦秀却没有在意魏昭仪的眼光,只是带着复杂的思绪,想着皓广,他这么信任自己,可是自己却对他,现在是千难万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到底是恨不起,却又难以面对他,应该怎么办呢?
想着这些事,外面早已经走进来一个太监,道:“回皇上,钦天监已经来了,大人们也都在外面等着,请皇上示下,什么时候出去接见。”
皓广听了,知道外面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料理,也就顾不得这头,沉着脸向太监道:“叫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到朕这里来,其余的人,都在正殿等候,朕这就出去。”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对质当年()
这里剩下锦秀和众妃嫔,外面的命妇也已经陆续进来,全宫中大小事情,应接不暇,魏昭仪的话,也就没有人理会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都是张罗太后的丧事了,这是全宫中第一件大事,上上下下人等,都是三更即起,夜半才睡,足足忙了半个多月,才算安稳了些。
这日正是五七,按规矩,外面的命妇都是要进来的,锦秀早上起来,正要到前面去料理,忽然觉得一阵头晕,实在起不来,春芽连忙在旁边扶住说:“娘娘怎么了?要是不舒服,就躺下歇一会儿吧,大概是冒了风。”
锦秀惦记今天事多,还要勉强挣扎起来,刚一坐起来,又头晕的支持不住,还是得躺下,只得仍旧卧着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昨天着凉了,只是外面还有那么多事,叫本宫怎么办?”
“娘娘别担心,娘娘这副身子,就是出去了也支应不来啊,还是安心在宫里休养吧,外面的事,就请褚昭媛先代为照管,横竖今天人也不会太多,谅也支应得来。”春芽担心地说。
锦秀也实在没有办法,就点了点头,道:“就依你这么办吧。”
春芽答应了,出去了一会,回来说道:“娘娘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褚昭媛那边也派人来回话,说是一切都没事。娘娘睡一会儿吧。太医马上就来。”
“不用,本宫只想自己躺一会儿,不用叫太医,他来了,叫他先在外面候着吧,等本宫醒了,再传他进来。”
春芽不敢违拗,连忙答应了一声,又递上一杯热姜水来,说:“娘娘趁热喝了,这是奴婢刚熬的,将体内寒气化了,就好了。”
锦秀接过来,道:“你们先出去吧,本宫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待到春芽掩上门,锦秀反而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握住杯子,静静地望着杯中那几片淡淡的姜片出神,她想起小的时候,每次自己有什么不舒服,或是受了寒气,张嬷嬷都会亲自下厨去给自己熬一碗姜水,还会让自己躺在床上,亲自喂着喝下,盖上被子,睡一觉,一会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嬷嬷熬得姜,里面还会放些红枣,说是这样对女孩子好,春芽手做,虽然也很精心,可是就没有想起来放它,所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得。毕竟,还是差了些时候啊。
锦秀想着这些事,不由得惦念起张嬷嬷来,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前几日容儿进来说,张嬷嬷病情最近很重,最近因为陈国的事,她也无暇去顾及,如今倒真的放不下心了,张嬷嬷自幼将她带大,如同亲生母亲一样亲,她好久没有去问问,实在是疏忽。
锦秀想到这里,觉得再也躺不住了,下床来,刚想开门去叫人问问张嬷嬷的近况,忽然听见外面一片声嚷,都是惊慌失措的感觉,锦秀不知怎么的,心蓦地一沉,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还没容自己去开门,只见门已经哐啷一声开了。
锦秀立刻知道发生了大事,以前,不管怎么样,只要没有自己的允许,是不会有人胆敢私自开门的,今天一定是发生了非告诉她不可的事,所以才这么贸然闯进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蕙儿气喘吁吁,满面泪痕,一进来就扑倒在地上:“娘娘,容儿被抓起来了!”
“怎么了?容儿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锦秀连忙要扶起她来,却手脚软了,扶不动。
“娘娘,”蕙儿扑到锦秀面前:“今天是命妇进宫的日子,容儿她——一时糊涂,做出了糊涂事——刺杀了皇上!”
其实,刚才一进来,锦秀就几乎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心里不敢承认而已,此时听见蕙儿这么说出来,刚要再问,忽见前面一群太监也赶了过来:“回皇后娘娘,皇上几乎遇刺!现在前面大乱,还请娘娘赶紧过去主持大局!”
锦秀听到这里,也顾不得再和蕙儿说话了,连忙就奔了出去,心狂跳,不知道皓广和容儿怎么样了。
因为是太后五七的日子,今天本来人就多,此时再加上这件突发事件,更是要乱成了一团,挤挤攘攘,幸亏褚鹃还算镇定,叫人将各命妇分别带到各处去,派人妥善安置,等到锦秀到的时候,众人正在按品级往外走。
见锦秀过来,都忙行礼道:“请皇后娘娘安。”
锦秀没到门口,就急忙问道:“皇上呢,现在在nǎ里,有没有什么事?怎么样了?”
“娘娘别急,皇上是虚惊一场,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在里面歇着呢。”褚鹃见锦秀来了,犹如遇到主心骨一样,连忙分开众人,迎上前来说。
“容儿呢?”锦秀听见皓广无事了,才放下心来,却又立刻惦记起容儿来,心高悬起来。
“孟夫人现在被关押起来——”褚鹃犹豫了一下说:“要押赴廷尉审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儿怎么会突然刺杀皇上的?”尽管心里知道,还是忍不住问道。
褚鹃还没说,魏昭仪已经在旁边走上来说:“这事说来可就复杂了,和皇后娘娘只怕还有些关系呢。”
锦秀看了魏昭仪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臣妾不和皇后娘娘说了,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娘娘呢,只怕娘娘也有话要和皇上说吧。”
锦秀见旁边的人都聚拢前来,外面太监宫女也在向里面张望着,不由得板起面孔,向魏昭仪厉声道:“现在多事之秋,本宫没工夫和你说这些,等到皇上大安了,本宫再和你说。”
“娘娘还是先和皇上说明白吧。”魏昭仪刚说完这句,只听一个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了,都别说了,皇上请娘娘将外面的事料理清楚,就进去。”
锦秀抬头望去,只见是锦宣迈着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不看众人,就直接来到锦秀面前,伸手挽住锦秀的肩膀:“娘娘,皇上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
锦秀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魏昭仪,向褚鹃嘱咐道:“你在这里先照管着,本宫去去就来。”
褚鹃会意地点了点头:“娘娘只管放心。”待到锦秀刚离开几步,又召唤了一声:“娘娘!”
锦秀回过头来,只见褚鹃又关切地嘱咐道:“娘娘和皇上说话柔和些,皇上刚经历的惊险。”
“本宫知道。”锦秀说完,就随着锦宣,向里面走去。
经过偏殿,锦秀无意中往里面一瞥,只见容儿被人押着,跪在那里,脸上表情却如冰般寒冷,一丝恐惧也没有,锦秀见了,下意识地要扑到里面去,眼中早已经泪水盈盈,却被锦宣一把抓住,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姐姐,千万要慎重啊,以大局为重,还是先和皇上说过话再说吧。”
锦秀只好拼命忍住惦记容儿的**,用手捂住口,勉强制止住眼泪,此时容儿也看见了锦秀,却没有慌乱,只是以目示意,叫锦秀不要顾及她,不要进。前面又走来两个太监,催促锦秀,只好掉过头去,向皓广那里赶去。
一间小小的房间,燃烧着淡淡的紫檀香气,屋中十分朴素,一丝陈设也没有,只有满卷的书籍,一张书案,上面满是笔砚等物,皓广坐在前面,眼睛望着房门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轻地敲着。
这里是皓广自己思考的地方,一般人轻易不得进来,就是如锦秀这般亲密,也进来不过两三次,还是送茶时候来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进来,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要有自己内心的一处地方,别人是不能随便打扰的,就是天子,也是如此。
今天皓广让她到这里来,可见是有了重要的事情,要正式地谈一谈了。其实锦秀早已经猜到了八分,不过她觉得也好,正想有这么个机会,和皓广谈谈,将埋藏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总是这样,忐忑不安。
皓广见她进来,只是望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锦秀也只是静悄悄地走近几步,却没有到面前,就在中间停下了。背后,锦宣已经关上了门,单留他们两人在一起。
“皇上大安了?”过了许久,锦秀先打破了沉默。
皓广还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锦秀心里一点也不惊慌,反而走上前几步,给皓广倒了一杯茶,递到皓广面前:“皇上喝杯热茶压压惊。”
皓广接过来,平静地说:“你倒是真镇定。”
“有什么值得发慌的?”锦秀也回了一句。
“容儿出事,你心里一定很惦记吧?”
“臣妾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敢妄自替容儿求情,还要等事情都清楚了之后再说。”锦秀随手将书案上散落的笔纸收拾到一起,那动作,犹如平常夫妻说家常话那么轻松。
皓广按住她的手:“你还要瞒朕?你心里犹如明镜一般。你难道不想容儿早些出来?”
锦秀停止手中的动作,也看着皓广:“臣妾猜了八分,不过还不敢确定。这事,臣妾也也早就想和皇上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容儿身亡()
皓广点点头:“好,朕就喜欢你这样开诚布公地,说吧,你想和朕说什么?”
“当年陈国灭国的事,是不是皇上做的主意?”锦秀将手从皓广的手中抽回来,冷冷地说。
皓广仿佛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似的,心中似乎早有准备:“为什么你武断是朕的主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