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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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可以站起来走过去吗?
苏萧焕忍不住没好气的深看了孩子一眼,他瞪了孩子一眼说:
“站都站起来了……”
站都站起来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少年的小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慢慢向坐在书桌后的父亲走了过去,他用一副乖极了的姿势垂手立在男人身旁,苏萧焕看着身侧这个俨然一副乖宝宝般的小身影,他第一次开始发现,若非事后调了监控录像亲眼所见——连作为父亲的自己,都难以有些想象正是身前的这个小身影杀伐果决,在武器工厂中一举拿下了十八司中的刑侦司。
男人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有些感慨,直到,那乖乖垂手立在他身旁的孩子见他一直不说话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爸爸我错了……”
话音一顿,小眼睛打量般的在他身上瞅了瞅:
“所以……您别打我好不好?”
苏萧焕在听完这句话后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再跟老四那臭小子混下去,我儿子……哎!
……
……
【八十六、书房里的交手】()
当少年站定在苏萧焕身侧的时候,男人开始明显有了一种感觉,在接近三年的集中训练之后,他的孩子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一抹单薄而又羸弱的小身影,少年此刻站在他身边依然是恭恭敬敬低调乖巧的,但这同样也不妨碍苏萧焕感受到了蕴藏在这具小身体中的力量,期待与强者交手是他们这些游走在两个世界夹缝中人的本能,苏萧焕转头向此刻颔首立于他身侧的孩子看去,一个念头全然无法自扼的涌上心头,男人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中,他将一直把玩在手中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敲,苏萧焕说:“可以。”
少年还没来得及喜悦,父亲右手之中闪着寒光的钢笔已化作一道利刃径直朝他的眉心削了过来,因为男人笔锋寒意十足,又是朝着身体要紧之处而来,身体的反应是介于思考之前的,少年几乎是下意识一让身巧妙避开了这冲着眉心而来的一击,待思维终于跟得上行动反应过来时,他下意识傻傻向眼前慢慢从座椅中站了起来的男人看去,他听到父亲说:
“赢了,便一切揭过。”
奕天多少没缓过劲来,苏萧焕则站在书桌前将右手中的钢笔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给他展示了一下淡淡说道:
“赢的规则很简单,五分钟之内,只要你能摸到这只钢笔,就算你赢。”
说话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倒计时的页面给他看了一下,一个五分整的倒计时页面出现在屏幕之上,男人按开了倒计时,将手机丢上了桌面又坐回了书桌前的皮椅中说:
“开始。”
奕天傻傻站在一步之外看着男人竟然坐在书桌前拿起那只钢笔摊开一本书开始记笔记了?
直到屏幕上的倒计时足足读过十五秒后,苏爸爸坐在椅中转过头来“好心”提醒他:
“你是挨打挨定了?”
这……是坚决不能的!
奕天不再做过多的考虑,他的眸子在男人说完话后骤然一沉,动若脱兔般的身子在须臾之间已凑上桌前去夺男人手里的那只笔——
苏萧焕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就这么直冲冲直接上来了,他头也不抬的伸出右手去顺着孩子伸过来的手往胳膊肘窝里处抓去,期间一顺一推,急冲冲就冲上来抓笔的少年自是叫男人这一手巧劲推了出去。
他是被自己的力道带飞的,苏萧焕压根就没使什么气力。
少年身子一连倒退了三四步才站稳了下来,得亏他家书房够大,否则……少年傻傻向身后的紫檀木书架瞧去,就听书桌前继续看书中的男人头也不抬道:
“书房是读书圣地,你胆敢撞歪一本书试试看。”
刚刚险些就撞在书架上的奕天:
“……”
这要换了游家小四爷,只怕此刻早就要爆粗口了——XX!不让撞?既然不让撞你倒是别搞出这种幺蛾子折腾人啊?
少年到底是不敢的,他苦兮兮转头向身后的书架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站定在书架前,苏萧焕有点好奇他儿子是要干什么,于是抬起头向孩子看去,这一看下差点就让他绷不住笑了出来——后者此刻正默默面对着书架背对着他立在书架前,少年开始倒退着迈开步子丈量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他慢悠悠后退中的身子已经近及书桌之前,骤然!
少年一敛神色这回竟是站在书桌对面,苏萧焕的正前方一把向书桌上的那支钢笔抓了过来,男人多少是叫儿子给搞笑了的,他轻轻弯起了唇角,身子却一点都没闲着——他放在书桌下方的膝盖狠狠向上一震,钢笔叫这一下猛烈撞击从桌面上撞飞了起来,孩子的身子虽已铺到了跟前,但到底他那头隔着的距离要比男人这头要远,苏萧焕右手一挥间将钢笔抓在手中带离了桌面的区域,他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向此刻扑空在桌面上的孩子,他将手中的钢笔在手指之间冲着孩子摇了摇,继而看了一眼倒计时中的手机屏幕说:
“还有两分五十秒。”
此刻扑的趴在桌面上的少年:
“……”
他有点闷闷不乐的站起身来,站在书桌的那面看着他爸爸想——不想陪你玩了。
许是看出了儿子心中的想法,男人又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这回是敛了神色轻轻淡淡用略带疑问的口吻道:
“还有两分三十秒,你是真想挨打?”
激将法的效果果然是极好的,少年突然有点生气般站在桌子对面看着男人,这回他敛了神色一枚又一枚解开并脱掉了穿在外面的那件宽大家居服,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衫,奕天站定在书桌那面静静看着男人慢慢说道:
“请您当心。”
我要认真了。
苏萧焕感觉到在这孩子慢慢沉下气来的时候,整个书房中的气氛似乎也连带着产生了变化,男人其实一直不解于竟是眼前这个孩子孤身一人在武器工厂之中打坏了十八司之一,然而这个瞬间……
苏萧焕有意识的慢慢将手中那支钢笔攥紧在了右手手掌掌心之中,他看着眼前渐渐沉寂下来的孩子,他想——来吧,臭小子,让我见识见识,这三年来你所付出的一切。
……
大概也就是在少年的话音落定下不到一秒的时间中,苏萧焕看到他儿子竟是纵身一步间先将脚上的一只居家拖鞋朝着他的脸一下踢飞了过来。
苏萧焕骤然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不避也是不现实的,于是他扭头间坐在皮椅中还算比较轻松的避开了这只拖鞋,在他转过头刚要说句什么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只拖鞋正正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男人此刻正坐在皮椅之中,这第二只拖鞋的角度卡的就比较微妙了,估计着避是避不开了,男人只好略感无奈的一把伸出拿着钢笔的右手去把这只冲着脸飞来的拖鞋抓在了空中,抬头间刚想要说句什么,那头光着脚的臭小子竟在此时一步跃上了书桌踩着书桌从对面径直扑了过来?
苏萧焕叫他儿子这光脚踩着书桌的“飞身之举”惊呆在了原地,孩子的身子已如猎豹般扑过他的身边一把拽走了他右手中的东西,少年光着脚丫站稳于地,一时觉得自己肯定是成功了笑嘻嘻的转头向他爸爸看去……
苏萧焕此刻先是有些无奈的看着孩子,继而给少年示意了一下刚刚最后一刻被自己刻意“掉落”在了怀中的钢笔——显然,只抓走了男人右手手中拖鞋的孩子还是没能摸到那支钢笔的。
少年一时有些愤愤的向自己抓在手中的拖鞋看了一眼,这回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穿拖鞋了,他丢了拖鞋的同时看见依然坐在皮椅中的父亲向桌面上的计时屏幕看了一眼说:
“还有一分半。”
光着脚丫站在一步开外的少年:
“……”
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的抬脚踹了踹书房中铺着的地毯,一时站在原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苏萧焕没听见他嘟囔什么,便问:
“说什么?”
孩子站在不远外又光着脚踢了踢地毯再向他看一眼,这回大了点声音说:
“我说,您是伤患,我不敢和您近身搏斗。”
苏爸爸低下头向自己被绷带缠满的左胳膊瞧了一眼,继而他挑了挑眉看着孩子一本正经道:
“你若现在不敢,等会就该你是伤患了。”
奕天:
“……”
这绝对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啊!
苏爸爸说完话见孩子默默站在原地瞅着他还是不动弹,只好有些无奈的向手机屏幕上再看了一眼淡淡道:
“少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你连个钢笔都摸不着,还谈什么敢不敢近身搏斗?”
男人话音一顿:
“还有一分钟。”
奕天在听完父亲这句话后又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继而他迈开步子慢慢走到父亲身前,在距离男人一步处站定,他如今站着的时候已经远比坐在椅中的男人高出许多了。
许是奕天低头看着他爸爸,他慢慢伸出手去,对着男人做了一个标标准准格近身类请战的动作。
这个动作有点像推手,双方将手腕内侧搭在一起视作礼仪。
少年的近身格斗技巧不同于苏萧焕,准确说起来男人其实算半路出家,他最开始学格斗时靠的是那些年里在大山之中锤炼的本能,及至后来他跟着老师莫鼎天将军离开了山坳才开始体统的进行专业化培训,儿子则大为不同。
儿子打小时候起最开始是跟着坤地在训练营里学的近身格斗,当时训练营里的所有教练都是科班出身,儿子这一路走来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艰辛更很缓慢,但苏萧焕知道,儿子的基本功要胜过他的扎实,除了还因年轻而稍显体力与经验稍有不足外,时至今天连苏萧焕都不敢轻易小瞧了眼前的这抹小小的身影。
将抓着钢笔的右手手腕内侧搭了上去,苏萧焕坐在座椅中静静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沉默中的小身影。
比斗远在双方搭上对方手腕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一寸巧劲一寸功夫,这样的施力很巧妙,着力点多半分少一丝都很可能带来全线崩塌之灾。
这样无声无息的一推一挡之间,考验的是双方从点发往身体上的几条主线,再由几条主线布散往全身的劲道……
这样的推挡在几个来回后开始无声无息的加剧,少年很沉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力道都在诉说着他踏踏实实不急不躁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他的力道开始渐渐压过男人,同时,他的手也开始渐渐够向了男人抓在手中的那支钢笔,直到——
“扑通”一声响,奕天一下跌进了父亲怀中,好一会后才勉强爬起来转过头傻傻看着突然撤了力的父亲,苏萧焕轻轻勾着嘴角看跌入怀中的这抹小身影,了不起,他忍不住的想,只是……
男人指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淡淡道:
“时间到了。”
奕天:
“……”
这一刻他听见心中有个委屈的声音在回响: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要陪你玩了……
……
……
【八十七、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奕天前面因夺钢笔此刻是跌趴在男人怀中的,苏萧焕眼下觉得这个动作刚刚好,他在孩子还没能爬起身子来的时候一弯腰用右手捡起了那只最先飞过来的拖鞋,将妻子选定的这只米白色条纹家居鞋攥定在手中,男人扬起手来一言不发就“啪”的一声打了下去。
不太疼,只是这样的动作……
十五六岁的少年骤然之间涨红了脸,他从趴在父亲身上的状态撑起身子就要站起来。
“不准动。”
手握拖鞋的男人说,三个字中不夹任何喜怒或哀乐,话音一落间又是一鞋底板打落了下去。
动静搞得很大,但确实是不怎么疼的。
少年一时涨红了脸用一种哪哪都不自在的样子……基本保持了原来的动作僵着在男人怀里,苏萧焕因为十天前遭遇工厂那次浩劫后直到今天才能出院,他整个左臂从肩及手腕处都动弹不得,所以他刚刚对少年说了那样三个字其实威胁力一点不大。
换句话来说,如果现在的奕天愿意,他将有几十次机会很快的与男人拉开距离,而且他相信,此刻的父亲压根就抓不住他。
与其说是不敢动,眼下这状态倒不如说是纯属习惯了不去忤逆男人的话语,当又是一鞋底打下来的时候,少年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可以煎鸡蛋了,于是他忍不住的小声说着:
“爸……爸爸……”
你能不能……不要以这种像是在对待小孩子一样的手腕对待我。
拿着米白色家居鞋的男人微微偏头向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间又是“啪”的一鞋底送了下来,奕天听到他父亲说:
“这会认为自己不是个小孩了?”
少年觉得这可真是冤枉啊,他应该……从来就没认为自己是个小孩过吧……?
于是男人又送了他一鞋底,揉着半分冷笑的轻哼吐出了口来:
“你五岁的时候还知道手上划了个伤口要找着消毒呢,如今倒是比五岁的时候都不如了。”
少年:
“……”
在老老实实乖乖趴在男人身上又挨了一鞋底后实在忍不住涨红着脸说: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别用这么……呃,丢人啊丢人,奕天脑海中有个小人在忍不住的替他扶额——好歹我也是这暗狱外勤队长级别的人了,这若叫人看见可得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以后?”
苏萧焕叫他这样颇显敷衍的一句话给气笑了,又狠狠拿着鞋底照着他身后来了一下气道:
“起来!”
奕天刚来得及从他从他父亲身上蹦跶起来身子,还没来得及乐呢就见他父亲一指他身侧的抽屉同他说:
“把里面的戒尺拿出来。”
少年:
“……”
他暂时站在没动弹,只是哭丧着脸向他父亲看去,男人则饶有耐心的将手中的家居拖鞋在桌面上敲了敲头也不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