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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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了就一定要做吗?我这辈子许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件件都要去履行那得累死。”
轮椅中的秀文笑而不语,他依旧用那种温柔而怜悯的微笑看着山脚下怔住的男人,好一会儿后,他摇了摇头温柔的轻轻说:
“你啊,你的老长官可还在底下看着呢,你说说你这价值观可叫他怎么看?”
站在秀文身后的秦寿昇没说话。
秀文则同样浅浅一笑,他看着不远外站在一片大雨中的那抹身影,片刻,他温柔十足的向大雨中的男人伸出了手来,他说:
“萧焕,此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我们走吧。”
山脚下被大雨浇透了的身影一动未动,他的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木讷和……冷漠,就仿佛他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般。
秀文又维持了一会朝男人伸出手的动作,但男人久久站定在大雨之中一动不动,秀文有些无奈,他转过头向秦寿昇看来,笑说:
“他好像不是很想走呢,怎么办?”
“好说,按失落之土的规矩来就是了。”
秦寿昇漫不经心说话间已经将手中的狙击枪再次举了起来,他偏过脑袋,将眼睛凑向了瞄准镜。树后的少年见状吓了一跳,大惊之下就要冲出去扑倒男人,却被一只手从后狠狠按倒在地,及时按倒了他的揽月又惊恐又焦急的说:
“别傻了,对方占领高地,又完全在最佳狙击射程内,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可是我爸爸,你放……”
话未说罢,“碰”的一声响,那决然而又冷冽的枪划破苍穹,直直射在了男人的胸口间,原本仿佛丢了魂的身影向前跌倒,“扑通”一声砸在一片泥泞中不知是死是活了。
奕天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光奕天,便连按着奕天的揽月也仿佛不可置信般呆呆看着做完了这一切正在非常平静拆卸枪管的秦寿昇。带着斯文眼镜的秦寿昇将枪械装回装备箱中,扭扭脖子撑了撑懒腰这才看向秀文道:
“大爷,要不要派人下去检查一下?”
轮椅中的秀文在微笑,他遥遥的,望着那倒在一片血泊中的人儿弯起了唇角道:
“用不着,即便现在不死,就凭这种出血状况想来也……”
秀文话说到这,含着笑意轻轻一摇头,他对身后的黑狼道:
“走吧,既然拿到信物了,我们还有些正事要做。”
一行人就这样渐渐消失在一片雨色之中了。
……
十四、恢复的记忆()
大雨,倾盆的大雨。
“伤口很靠近心脏,但还有呼吸,按住伤口了吗?”
“……”
那先一步冲到男人身前的揽月焦急的趴在男人胸口前听了听后转过头来吼道:
“用敷料……你看不到二爷胸前的伤口在出血吗?!快点从你身上撕下块干净的布来按住伤口!”
“没,没有射到心脏处吗?”
“真射在心脏上还能喘气?!但再这么放任出血出下去就真的可以给二爷准备棺材了!”
前半刻仿佛傻了般的少年此刻在狠一摇头利落的扯下了袖口处的布,他“扑通”一声跪倒了在了一片泥泞中跪倒在男人的身旁,他颤抖着手指水平压住了伤口处,继而满手鲜血含着泪将另一只手同样压在了伤口上。
揽月见奕天动作干脆利落并且十分专业,一时拧着眉站起身来四下张望了一圈面色焦急道:
“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我们身上都没有应急药品,这样下去二爷肯定会陷入失血性休克,一旦到了那时就危……”
“长官您慢点走,这雨林中这么湿滑,您当心——”
揽月的话音还没能淹没在狂风骤雨中,突听密林的深处传出一段对话声来,这次开口的是个略显沙哑的青年声音:
“周正身上温感探测器的信号源是在此处消失的吗?”
“是。”
有另一人在以十分恭敬的声音板正作答:
“我们已经离的很近了,大概就在这片林子的靠近山坡的地方……”
随着对话声的逐渐靠近,离姬警惕的站起了身来,不知眼下这来者是敌是友,若是敌人只怕就……
狠狠压着苏萧焕胸口的少年却觉得那个沙哑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熟悉,但他眼下显然没有精力去顾及那么多东西,直到,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已徐徐穿过了那片树林,一道惊雷,随着他的现身轰然劈落,仿佛要将整个林间照做白昼一般。
奕天在一片大雨之中缓缓转头看去,那刚刚出现在林边的高挑身影,同样愣住了。
……
“伤口距离心脏的主动脉处不到半厘米,虽看似出血吓人,却是因为损伤了主动脉旁的肺动脉,但子弹同样没有射穿肺动脉,而是恰巧卡在了肺动脉中,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话说回来,在那样的距离下,如果不是狙击这位先生的狙击手水平太差的话,那就一定是其人枪法绝非一般人了。”
吴奇面无表情站定在医护间外听着军医一板一眼的分析着情况,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向玻璃间后那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看了一眼,继而他的目光又轻轻扫过了床边那一言不发一脸忧色的少年,片刻的沉默,吴奇道:
“知道了,下去吧。”
军医向吴奇颔首一礼,转身离开了。
吴奇就这样沉默着站在走廊中隔着玻璃窗向医护间内又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冷冷淡淡扫了一眼那显得十分紧张的离姬二人,这才扬起下巴示意了下医护间道:
“进去。”
说完话,吴奇也不打算再搭理离姬二人,当先迈开步子向屋中走去了。
离姬和揽月二人面面相觑,片刻,二人一同打开门跟了进去。屋中,看守在病床边的少年正抬起头来傻傻看着刚刚进来的吴奇。
吴奇却没搭理奕天,他只是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去调慢了点滴的速度,屋中好一会儿诡异的沉默,吴奇突然开口了,沙哑而低沉的话音含着特有的穿透力,他说:
“谁打的?”
少年在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答吴奇这个问题,事实上,他甚至觉得房间中的气氛已经怪异到了一定的程度。
吴奇问完这句话,见奕天久久不回答自己,这才面无表情转过头向奕天看了过来,他注视了后者好一会儿后问: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奕天并没有回避吴奇看来的目光,他用他温润而普通的眸子和吴奇犀利而冷锐的目光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奕天移开了目光向病床上昏睡中的父亲看去,他说:
“秀文,你认识吗?”
吴奇下意识的一拧眉,他的眸色中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凝重,他再次向病床上昏睡中的男人看去,好久好久沉默中注视,吴奇突的一转身,就此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说:
“走道尽头有个套间空着,再观察三个小时,若是一切都稳定了,你们搬过去。”
奕天没有答话,吴奇也不再多说,就此带门离开了。
……
三个小时的平稳过度后,揽月离姬帮着奕天一起将男人的病床转入了走廊尽头的套间中,这间套间内部规格装饰不凡,想来是吴奇平日自用的,离姬和揽月劝了少年好久劝不动,便一人分别占一张床和沙发自行去休息了。
后半夜的时候,当奕天正迷迷糊糊趴在父亲的床边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时,突然:
“为……为什么……”
蚊蝇一般轻微的声音,少年一个激灵瞬间就醒了,他又激动又忍不住涩了眸子看着眼前渐渐苏醒中的男人唤:
“爸爸?!”
苏萧焕就这样慢慢睁开了眼来,他的眸子起初有些涣散,在渐渐有了焦点有了精气神后,男人面色苍白至极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孩子,好一会儿的沉默,苏萧焕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他说:
“天……儿……”
奕天赫然一愣,他傻傻看着眼前的父亲,他仿佛抓到了什么,但他又有些不可置信,只得一时傻愣愣盯着眼前这苍白至极的面孔,终于:
“我好像……好像……听,听到了老二的声音……”
苏萧焕的话语有些虚弱无力,但这丝毫未能影响到少年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奕天傻兮兮看着眼前的父亲,以一种小心翼翼似乎怕下半刻破坏了这一切的声音说:
“爸爸,你……你……你是记起来了吗?”
苏萧焕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他静静,扭过头来注视着身旁这激动到难以自持的小脸,须臾,也许因为躺的久了想要活动一下身子,又也许只是因为想查看一下伤口,男人下半刻努力着想要坐起身来,奕天赶忙去扶,便听:
“为父想见见你二师哥,你去叫他进来。”
……
十五做出选择()
吴奇进屋来的时候,苏萧焕正阖着眸子靠在床上小憩。夜半时卧室中的光线很柔和,昏黄而温暖的色调打在男人脸上多了些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轻轻触动了吴奇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他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常年严厉而带着刀疤的面容上添了少许的柔和:
“师父。”
帝国如今最年轻的传奇将军吴奇轻唤,他走到床边,站得笔直,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松了松领口间的衣扣这才说:
“您唤弟子?”
阖眸靠在床头间的男人沉默着,苏萧焕就这样闭着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睁开眼向床侧的年轻人看去,良久的注视:
“老二。”
苏萧焕说。
吴奇点了点头,依旧在床侧立得笔直,他答:
“弟子在,师父。”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因为失血过多,男人的话音有些虚软,但这样冷不丁的一声问,骤然把吴奇问怔在了原地,吴奇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只下意识的……拧起眉来无声看着眼前恩师。
“为师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苏萧焕继续慢悠悠的说着,吴奇立在床侧无声的沉默了一阵儿,须臾:
“您……能不问吗?”
吴奇显然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使用过这样带着恳求式的话语,可即便如此一句话说罢他也感到微微有些不妥,便顿了一顿追加道:
“起码……不是现在。”
靠在床头的男人没说话,他只是静静,静静注视着身侧这已然日渐高大威武的青年人,后者肩头那金光闪闪的将星,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侧目。
然而——
“不行。”
男人的话音果决而干脆,就仿佛他此刻拒绝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帝国的传奇将军,苏萧焕目色沉沉看向身侧这留着浅浅一层青皮胡茬的孩子,即便后者刚毅而冷峻的目光早已非是什么孩子,那是唯有常年身处高位才能锤炼而出的自信,苏萧焕说:
“不错,你是长大了,有些事碍于你的身份为师的确不该过多过问,可如今此事却已不是单单你一人的事了。如此,为师同你做个交易,你告诉为师你的事,为师告诉你……关于飞鹰的事。”
交易?
不知为何,吴奇听罢了这段话突觉得心中如扎了般的疼,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凌厉而冷峻的面色上有了些说不出的痛楚,他一时咬紧牙关仿佛是在忍耐什么般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阵儿,继而——
“扑通”一声响,吓了除男人外所有在场中人一大跳,却是吴奇一弯膝盖,挺直了身子郑重跪倒在了床侧。
“我X!”
那头夜半被搅醒的揽月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看到此刻却不由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巴,继而他小小声凑近了身侧的奕天耳边说:
“这哥们难道不是个帝国的高官吗?咱现在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吗?这却是玩的哪出?”
奕天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少年显得有些无奈转过头来瞥了揽月一眼,再次不动声色的看回去时说道:
“这是我父亲的二徒弟,常年在外有些年头了。”
揽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眨眨眼问:
“咱俩闲聊的时候你好像还提过一嘴你有个四哥吧……叫什么来着?”
“游小真。”
揽月下意识的点点头,刚点到一半,忍不住又一次转过头来看向身侧的奕天道:
“是重名了还是说……是帝国那年仅二十余岁就继承了整个游家的游家家主?!”
奕天有些无语这人一连串的白痴问题,转过头来翻了揽月一个白眼说:
“游小真这种名字难道很常见吗?”
“……”
揽月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极为复杂,片刻,他凑近了奕天耳边一本正经道:
“话说,二爷那儿还缺徒弟吗?”
奕天:
“……”
不想搭理揽月,少年转过头去,再一次看向不远外一起陷入了长久沉默中的师徒二人。
“师父。”
吴奇笔直跪在男人的床侧,话音里没了那些年里的青稚焦躁,反是多了一股唯独属于男人的沉稳内敛,再加上他受伤之后略显沙哑的嗓音,他这一开口,话语间竟隐隐有了不怒自威的味道,他说:
“弟子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更是再了解不过弟子的秉性的,但……有些事,不是弟子不愿对您说,而是……”
他话说到这,突是转头向奕天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被他看的一怔,吴奇已转回头去继续对着床上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说:
“您和师娘都是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当年那个是非圈,又何苦……在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中再度卷入。”
苏萧焕没说话,他半躺半靠在床头间一个字没有说,而吴奇的话音微微一顿,继而抬起头来看向眼前沉默中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弟子对天发誓,飞鹰军昔日的冤屈,师父那些年里被迫遭受的一切不平,这一桩桩一件件,终有一日,弟子都会……让它们有所交待。”
苏萧焕在沉默,他在眼前这孩子铿锵话语之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