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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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萧焕慢慢说着话,吴奇一时拧起了眉头竟是“蹭”的一声从椅中站起了身来怒道:“这怎么能判处罪犯通国呢?他们拿什么来判处您的通国之……”
吴奇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他傻傻的转头向师父看去,他愣住了。
“不错。”苏萧焕知道孩子一定是猜到了,他也不打算隐瞒,他直视着吴奇一字一句说:“为师当年的确是留了心眼,在地底机构中击杀怪物们的时候,为师将绝杀母种带在了身上,在为师一人逃出机构医护人员上来的同时,为师则将其偷偷放入了医护人员的口袋里。”
话音一顿:“而后,在送去救治回程的路上为师曾短暂的从昏迷中醒来,为师要求随行的医护人员为师要和你师娘通话,以保平安的方式旁敲侧击告诉她绝杀母种所在之处……”
吴奇一时愕然,好一手偷天换日啊!
苏萧焕此刻显得有些疲惫的向后微微一靠,他闭上眸子干脆以一种疲倦的模样慢慢说着:“这本是一个保命的救命稻草,但我想秀文一定是太希望我死了。因为在我罪犯通国的罪名被判定不久之后,绝杀母种竟然就离奇的被他找到了……”
吴奇忍不住的拧起了眉,他站在男人的床侧傻傻看着男人,他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须臾:“真的被找到了?”
苏萧焕仿佛弯了弯唇角,他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两个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孩子道:“当然不是真的。为师之所以会特别拿走绝杀的母种是因为你师娘曾经跟为师提起过,所有的绝杀药剂都是从这个名为母种的东西萃取,最相似最精纯的一批萃取物叫做子种,但子种的活性只能达到母种的百分之一而且不易存活,并且在第一次的萃取之后就再也无法萃取纯度能达到和那批子种一致的药剂。”
吴奇拧着眉头若有所思,他忍不住道:“这个母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缓缓摇摇头,苏萧焕说:“不知道,即便是你师娘的团队,当时也只能在依据这个名为绝杀母种的东西上进行萃取,萃取之后加以融合另外一些强化剂才能达到绝杀最后的效果,但没有人知道这个母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成分分析不出来。”
两个孩子听到这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片刻,吴奇想到了什么说:“秀文当时既然和军事委员会审判庭言明自己找到了绝杀母种,那就一定要拿出东西来,那么他拿出的会不会是刚刚提到的那个不易存活的子种呢?”
“有一定的可能性。”
苏萧焕慢慢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再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男人风轻云淡的说:“我被交由秀文进行秘密裁决,不过我不可能坐以待毙,我逃跑了,而后还是叫追兵追上,期间造成了全身上下四十九处枪伤。最后是你师娘自告奋勇以大义灭其之举最后对我胸口处射了一枪并伪造出了假死现象,碍于当时有在场的监督人员必须对我的‘尸体’进行焚烧,等监督人员离去时我全身上下的烧伤覆盖率已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千钧一发之际,她将绝杀母种注入了我的体内赌了一把……”
两个孩子叫男人这段波澜不惊的讲述说得冷汗连连,二人一时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又恢复了往日般情绪的人儿。
昨日之挫骨削皮之痛,尽化今日里的风轻云淡,每一个坚毅的灵魂,又曾在这世间留下过怎样的足迹呢?
……
二十三岂曰无衣()
深夜中的天空月明星稀,天地之间一片寂静,海面上似乎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说不出的柔和与安详。
少年就这样扶栏闭眼站定在船尾,这艘作战航母是帝国海军中数一数二的作战航母,倘若靠在港口边,人得仰酸了脖子也未必能看到它的顶,然而此刻,奕天却觉得,即便人类千百万年来与天与地斗的其乐无穷,却依然还是……
“哗哗哗”的潮波声像一双女子青葱的手,柔情温婉的“抚摸”着他的耳畔——比起这天地众生,人类却依然还是那么的渺小。
突然!有细碎而蹒跚的脚步声响起在了身后,奕天下意识皱眉,他手扶栏杆沉沉转头看去,继而不由是一愣——
“爸爸?”
少年松开了栏杆,快步向那身子还有些虚浮的男人走了过去,苏萧焕正身披一件黑色风衣,一步轻一步重的从长长的金属楼梯下走上来。
奕天搀扶着父亲一同走上了船尾的瞭望台,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的平静,他深沉内敛的眸子无声无息望向那漆黑一片的海面深处,少年却总觉得这眸色深处隐藏了太多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十七年了……”
苏萧焕突然悠悠开口,奕天怔怔,只见父亲用手轻轻拍了拍那金属制成的栏杆说: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的船还没这么先进这么大,唯有……”
苏萧焕话说到这,伸出手去轻轻一指正在甲板各处巡逻中的士兵,少年看见父亲微微弯起了唇角,便听:“唯有他们,仿佛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莫名其妙的,奕天能懂父亲没说出口的话,。他与男人并肩而立,同样扶着栏杆向那些挺拔而精神奕奕的热血身影看去,他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自信,看到了刚强,看到了一个国家的未来……和希望。
哪一个男儿没有抛头颅洒热血众志成城的雄心壮志?
哪一个男儿会甘愿化为一抹暗影此生此世不见阳光?
哪一个男儿……
无声无息的雾了眸子,奕天扶着栏杆久久注视着那一个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他忍不住哽咽着呢喃:“我知道,爸爸过去……一定比他们酷多了。”
苏萧焕弯弯唇角,不太明显的笑了一下,恰有月色,打亮了他鬓角簇簇银丝。
鼻头猛的一涩,少年狠狠一扭头才勉强克制住了已经涌入双眸的泪水,便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矛戈。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
苏萧焕就这般扶着栏杆立定船尾的瞭望台上,那朗朗的吟诵声浑厚而悠远回荡,划破苍穹,仿佛在这一刻要刺穿那整个暗色的天空,刹那间,巡航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抬头看去,直到——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那同样的高大的身影步伐坚定有力,他一步步向男人这边走来,更接下了男人的话音铿锵说着:
“我们是国家的第一道战线,我们将致力于我们的一生来维护国家主权,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在任何情况下,坚决服从命令……”
吴奇的身子,从远方大步流星而来,“碰碰”走上金属阶梯,“刷拉”一声立定在了苏萧焕的身后,他身后跟着两个神色有些慌张的卫兵,吴奇就这样默然站定在男人的三米开外,突然——
吴奇挺直了身躯,整理着装,“啪”的一声在月色之下给男人敬了一记军礼。
跟在吴奇身后的两个小卫兵自是吓了一跳,以自家长官如今的身份地位,整个帝国都拉不出几个需要这么庄严行礼之人,二人哪敢多问,赶忙整理着装站在吴奇身后跟着敬礼……再然后……几乎整个甲板上的所有士兵都放下了手头的动作,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身子转向男人的方向,跟着吴奇一起,向那披着风衣的身影示以最高礼节。
奕天看到父亲的眸中有一瞬间的盈盈波光闪过,然而那也只是须臾,苏萧焕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时冷着面瞪了眼前的吴奇一眼继而压低了声音斥责:“瞎胡闹!”
即使被斥责,吴奇还是依然保持着冲苏萧焕行礼的动作,他的目光而赤诚,在月色下的海面上仿佛生出熠熠光芒,他朗然说道:“什么都可以是瞎胡闹,这个却绝对不是。尖刀的这份礼欠了老师足足一十七年,在尖刀的心中,这世上,也从来只有老师一人受得起尖刀这份礼数!”
这个代号尖刀的年轻人,而今是帝国中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吴奇的部下此刻都忍不住的暗自心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家这位孤傲至极能力出众更年轻有为的长官……有一天竟会对某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吴奇的部下们忍不住的打量起了苏萧焕。
男人显然已有太多年不曾叫一群士兵这般注视,相反,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离开这群人的视野中,所以他很不习惯眼下的这种状况,苏萧焕没忍住的蹙了蹙眉头。
吴奇察觉到了师父的异常,他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半刻,师父这些年来毕竟是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了,于是他慢慢放下了手,继而无声对着身后两个士兵一挥手说:“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同我师……这位先生说。”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根据章程,以吴奇现如今的身份来说,绝对是不能允许吴奇一人暴露在相对开阔的外部空间中的。
二人显得犹豫,其中一人斟酌下后走上前来小小声建议:“长官,下官建议,您可以请这位先生和小朋友去下面咱们的会议室里慢慢聊……”
话都没说完,吴奇很不高兴的瞪向对方,部下一时愕然,啧啧舌低头站在吴奇身前不敢说话了。
在吴奇刚要开口呵斥时,一直沉默中的男人突然慢悠悠开口截住了吴奇的话音,苏萧焕说:“他说的没有错,规矩就是规矩。莫要胡闹,他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的命,早已不是你一人的命了。”
吴奇本想开口呵斥的话自是梗在了喉口,下半刻,他转过身来低着头十分谦逊的向男人一礼道:“师……先生教训的是。”
吴奇的两个部下见状,此刻嘴巴张的几乎可以吞下一整个鸡蛋了,吴奇则没好气的转头向二人看来,说:“还不下去安排?!”
二人忙不迭应是,相视一眼的同时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讶异,然而下半刻,吴奇则毕恭毕敬对着那此刻看起来十分虚弱无力的身影道:“先生,您先请。”
彗星撞地球,大抵也不过如此了罢。
……
二十四生杀予夺之权()
一行三人下到中层的会议室中,关上门来话就显得好说多了。苏萧焕父子二人在先前短暂的沟通后是休息了一会儿的,吴奇却一出门后就又去处理公务了,此刻进到会议室来见没什么外人,吴奇便解开了衣领处的扣子,让往日里素来一丝不苟的着装变得稍稍能舒服些。
苏萧焕自是看出了孩子的疲倦,待等奕天搀扶着自己坐下来后抬起手给后者示意了一下饮水机的方向说:“去给你二哥倒杯水。”
奕天的身上并没什么公子气,更何况这些年来他对吴奇的态度也稍稍有些改观,听父亲如此说来便只是低头乖乖一应,转过身朝着饮水机的方向去了。
吴奇却在奕天这一举动后忍不住的多看了少年两眼,苏萧焕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边伸手接过儿子正在递来的水杯一边问:
“怎么?”
吴奇不太明显的笑笑,奕天此刻正在转头给他递过水杯来,吴奇伸出手去接过来说:“弟子这些年吧……见过太多……”吴奇话说到这,抬手指了指奕天,他似是在斟酌话语,但到底没找到更合适的字眼只得苦笑了下说:“以前小不觉得,但事实上……”吴奇找不出一个太好的称呼奕天的方式,便略过了这一步直接说:“也算是个官二代了。”
苏萧焕叫吴奇这种称呼方式给逗笑了,浅浅一笑后,男人见奕天正愣在吴奇对自己的称呼中,便摇了摇头说:“官二代?为师都落魄成草寇了,你弟弟出生那会儿,为师和你师娘四处奔走逃命都来不及呢……”
“以师父师娘的能力性子,即便是草寇,师父师娘也一定会是最厉害的。”
吴奇平平静静说了句肺腑之言,苏萧焕闻言摇摇头,吴奇却想起了什么又说:“师父……您先前说的事弟子回去又细细想了想,有个细节处其实很耐琢磨,如果……”
吴奇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似乎是在斟酌这句话到底该不该说,但微一沉默后他还是开口了:“弟子在想,如果当年的秀文真的是抱着取您的目的为第一要务的话,弟子觉得……您只怕是真的要死好几回了。”
苏萧焕的眸子微微一沉,他抬起头来看着吴奇一言不发,吴奇则继续斟酌着开口:“您看,先不说其他的,事实上弟子觉得如果秀文一定要对您下手,那么他当年在最高法庭三审之后,特别要求委员会将您带走它处进行秘密处决的事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您的处决当时前后过了三次庭审,终判既然有理有据,那么其实完全可以仿照处决寒毅一案,秀文可以光明正大的对您进行最后的审判。”
苏萧焕沉默着没说话,吴奇则将双手十指交叉相扣,他似在思考着什么一般。须臾,吴奇伸出手去拿起桌前的水杯来小小喝了一口水后这才道:“师父,弟子没有根据不敢妄言,但弟子却觉得……这件事中一定另有隐情。”
一直沉默中的苏萧焕抬起头来深深向吴奇看了一眼,吴奇恰在同时若有所思的向男人看去,二人目光片刻相交,吴奇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忍不住的一皱眉,说:“师父,您是不是……”
苏萧焕少见的低下了头,男人在沉默,他就这样静静坐定在会议桌前高档的皮椅中沉默了好半天,终于,苏萧焕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水杯的把手,说:“进一步,是我飞鹰将众血海深仇,退一步,是我……誓血为盟手足之兄,十七年前……”
苏萧焕话说到这,他慢慢抬起头来,他静静向眼前的孩子看去,他说:
“我没有选择。”
我没有选择,因为我没有办法做出选择。这条路无论是要我向前或是向后,我都……
假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