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染指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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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宇驰愕然,瞪大眼睛看住面前面沉如水的女子,她嘴角的邪斯慢慢张扬,眸子看住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凌月,轻易就能洞悉一切,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危险。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这三年里到处打听殷冥的消息。所以你我之间先毁约的是人是你,不是我。”凌月挑眉,伸手拍了拍任宇驰的胳膊,“听我一句劝,我这里现在是是非之地,你离得越远越好,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只要照顾好如烟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这些纷扰杂乱之事再也不要过问,至于我的安危,我自有分寸。”
任宇驰太了解凌月,她一向是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变,自知多说无益,于是沉默着点头。凌月亦是沉静下来,手托着下巴盯着窗棂紧闭的窗框。
“我回去了。”任宇驰坐了片刻突然起身出门,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倘若有什么变故,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凌月没有答话,起身跟着他下了楼。目光落在任宇驰的背影,他的肩膀似乎比以前宽了不少,腰也比以前挺得更直了些,一身藏青的长衫,腰封显现出沉稳。到底比以前显得稳重许多,只是少了腰间的一把长刀。
站在门边看任宇驰从若水手里接过药包,向她走过来,低沉着头原本是不打算和她说话吧,但是行至她面前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凌月一愣,不知道他想干嘛。
“说了你多少回,穿女装不要抱着胳膊,怎么永远都听不进去。”说着任宇驰自己都笑了起来,再看凌月一脸嫌弃的瞪着他,他轻咳一声,“好了。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穿男装。那样的英姿,连我都会羡慕呢。”
凌月表情一滞,尴尬的笑笑,伸手拢一拢鬓边的碎发,“说什么呢,我现在哪里还有男装可穿,今天夜里我让若水和方楚去你那,小心些好。他们要问,你就说我要出趟远门。”
原来她什么都想好了。任宇驰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垂了眸子不做声,出了医馆门。凌月*的扫视圈医馆周围,街角上有三个人影一直在那里来回晃悠,她已经盯了他们一晌午,现在居然还没走。凌月心中一声冷笑,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半吊子杀手,连暴露了都不知道。
一摇一晃的迈进屋里,吩咐方楚关门,若水还有些迟钝,凌月懒得理她,打发她去把早上没背出的方子再抄十遍,自己走到后院平日里存放草药的仓库,走到最里面的石墙,拉出墙缝里的一个铜环,再从仓库出来,正迎上过来看她的方楚。
“今晚上你带着若水他们从这里出去,先在任宇驰那躲一阵,等我回来我会去找你们。”凌月沉着声音交代。
方楚点头,紧皱着眉头小声问,“师姐,真的打算要这么做么?”
“兵行险招,这是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凌月依旧一脸镇静,“有什么事你跟任宇驰商量就是,但是千万不可为我打草惊蛇。我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万万再经不得风波。”
待一切收拾停当,晚饭随便吃了些。待着天色全暗,方楚才带着医馆内的其他三人从仓库里的密道走了。凌月一个人静静坐在大厅里,点上一支蜡烛,昏暗的光亮影影绰绰,倒是让人心中更加生寒。
盯着烛心看了一阵,过分的安静之下凌月渐渐有些困乏。诊台上散着几张用来包药的油纸,伸手拿过一张在手里折着玩,用来打发时间。虽然不知道今晚是否可以平安度过,但是暗藏在周围的危险依然在张牙舞爪。
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更声。已经是子时,凌月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原是自己想多了,看来今晚会平安无事,刚迈出一步准备上楼去睡觉,就听到房顶上有轻微的响动,细碎且不易发觉。
往后退一步,凌月重又坐回到椅子上,目光扫视一圈屋子,微微低头,手上依旧在折着油纸。气息渐渐沉淀,静静的等待着危险的降临,已经很久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惊心,凌月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怀念这种久违的感觉。
呵,自嘲的一笑,轻轻扬手,手中的几页油纸已经飞了出去,划过正冲进屋子的几个黑衣人的脖颈,落地的一瞬间,鲜血撒了满地。后面的黑衣人动作一滞,眼睛中充满了杀气,直向凌月冲了过来。
起身跃上诊台,一手捞过身后的椅子,朝面前的黑衣人扔了过去,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两个人正从楼梯一跃而下,几乎是不经思考的条件反射,足尖借力往后撤步,身后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凌月只感觉自己颈后一阵钝痛眼前顿时一黑。
意识丧失之前听到一个阴沉的男声,“把这破医馆烧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格杀勿论。这个女的带回去。”
凌月嘴角最后扬起一丝笑意,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倘若她不被他们带回去,只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那么方楚他们也难逃一劫,若是只有她一人,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况且现在是对敌人一无所知。要想知道敌人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敌人那里。
她早就知晓这个道理,自然加以沿用。感觉自己如同一块旧抹布一般被人扔进了一辆马车,脑海中亦是归于一片漆黑。
006:阴谋初现()
第六章
恍惚中不知身在何处,只感觉有清晰的鼓乐声和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猛然间想起今天是妙笛出嫁的日子,凌月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原来只是一场梦。
身处于阴暗潮湿的房间,地上铺着干草,除了角落里放着的一个马桶,房间里别无他物。空气中漂浮着阵阵酸腐的恶臭,凌月忍不住干呕起来,勉强的撑起身子,才发现这间狭窄屋子里的另一边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迟疑了一阵,隐约能够闻到空气中依稀存在的药草气味,凌月心中有几分明了,看来那几个老人都是被抓来的大夫。如此想着又觉得奇怪,倘若真是为了皇帝身染重疾,那宫里的太医都做什么去了,要找他们这些江湖郎中?心中的疑惑渐渐放大,凌月坐直身子,感觉后背脖颈处有隐隐的疼痛,看来昨天那一击确实不轻。
突然之间心中闪过另一种假设,莫不是抓他们来的人才是让皇帝病重之人,如此说来,皇帝也并非是病重,而是得了其他什么不可宣扬的病。比如中毒,正因为皇帝的毒宫中无人能解,才需要从外界找到能解毒的人,而下毒者自然不希望如此,所以把江湖上有名的解毒之人都抓来,以断了皇帝解毒的路数。
那么跟她凌月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在花街开医馆的人,平时能够医治的也就是些寻常的病痛,至于解毒什么的,寻常百姓家很少能够遇到吧。
突然就觉得无聊。这些没事闲的发慌的权贵们就这么喜欢卖弄自己手里那点可笑的权力么。不过是皇城里的一张龙椅罢了,哪里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惹得你们这帮蠢蛋前赴后继的想要据为己有。
卫国灭亡不过才三年,这新皇帝还没把龙椅坐热乎吧,你们这些儿子们就忍不下去欲杀之而后快了,怎么也得考虑一下自己亲爹的感受吧!就算不考虑自己老爹的感受起码考虑一下你们老母的感受吧!自己家的事就不能平心静气坐在一起聊聊天么,难道就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才罢休?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思维啊。
我要是你们老母肯定弄死你们两个兔崽子啊!好死不死起码是你们的爹哎,你们这样弑亲是要遭天谴的好嘛!遭天谴是很恐怖的好嘛!
正歪着脑袋犹自嘟囔得开心,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凌月忙不迭警惕的坐好,就见门口一双苏锦银线纹蟒的鞋子。豁然开朗,看来抓她来的人正是司马皓轩的弟弟,二皇子允清王司马皓正。
“嗤。”凌月自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瞎猜着玩,没想到真的是皇帝家的两个儿子在起内讧。起内讧就起内讧好了嘛,干嘛要把她扯进来?她一个医馆大夫能起到多大作用,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兄弟俩拉着小手让我帮你们看痔疮呢!痔疮?为什么会想到那么恶心的东西?
凌月没忍住拉回自己胡乱飘荡的思绪,伸出头朝门口望了两眼。话说,这大皇子前天见过,长得也算俊美,这二皇子长得不知道怎么样?
“那个女的醒了么,把她带到暗室。”细不可闻的声音低沉如同鬼魅,凌月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的缩回自己的脑袋,摆出一脸可怜相,等着被人带走。
一路过来被蒙了眼睛,再度重见光明时眼睛刺得有些疼,她眯了眯眼,看清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岁的模样,狭长的凤眼,眼角眉梢之间流露出奸诈之色,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此时正扬着下巴看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满是不屑。他看着她的样子仿佛是在审视一只步入陷阱的猎物。
果然还是大皇子司马皓轩长的周正些。凌月在对上司马皓正的目光的前一刻赶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心中默默腹诽,亏得二皇子你穿着一身华服啊,倘若你现在换上我家医馆切药工的衣服没准你连个下人都不如啊。
原来古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什么人靠衣裳马靠鞍,没有这身价值连城的皮恐怕二皇子您进了红街都没人愿意搭理你啊。没准会被好心的老鸨招去当大茶壶?听起来就感觉很有意思啊。嘿嘿。然后看着你被红街里的游女们使唤调戏,顿时就感觉心中难以压抑的愉悦正在汹涌澎湃。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可以在心中默默摧毁一个人的快感了。
“你是什么人?”司马皓正淡淡开口。
凌月一愣,收起满脑子的遐思,立时做出一副惊恐之态,结巴道:“民女,凌、凌月。”
司马皓正斜起一侧嘴角,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子,面露惊惧之色,身子禁不住的发抖,真看不出她一个人能杀了他手下两个莽夫,应该还有人在帮她。如此想着,他阴沉了声音,“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就可以放了你。”他一顿,“司马皓轩跟你说了什么,就是那个和你喝酒的男人。”
凌月心思一沉,连忙低下头,慌忙道:“请大人明鉴,民女并不认识司马皓轩。那日民女只是为了赔罪,才陪那位公子一同喝酒的。原是下午民女从楼上扔东西,差点砸了那位公子,民女真的不认识他。”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凌月努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心中却在暗骂。
二皇子你缺心眼啊,明明都知道是喝酒了还问那么多,看来你这个蠢货经常把重要的信息随便告诉女人啊。
“果真如此?”司马皓正低头瞪着她的眼睛。
“果真如此。”凌月抬手用衣袂擦了擦眼角,更加委屈道,“民女只是陪那位公子喝酒,次日才回了医馆,那公子什么都不曾对民女说过。大人明鉴,身处红街的女子,哪里敢说得谎言。”她哭得更加厉害,在红街见惯了各种女子的哭泣,倒是演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只当是为了脱身,倒也没什么不可。
司马皓正被她哭得有些烦了,摆摆手,示意手下把她带下去,看着门口沉了一阵,冷笑一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大动干戈,说到底顶多是司马皓轩在红街轻薄的女子,抓了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等过几日便把她放了就是,至于是谁帮了她,司马皓轩倒是很有可能,等等来看,倘若有人坐不住了,那便最好。
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好笑。司马皓轩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找自己?红街那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姑娘没有,留着这个女人也没什么用处,反倒是她知道的太多容易坏了自己的事情,不如杀了她来的干净。
如此想着,司马皓正挥手招进一个随从,耳语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007:英雄救美()
第七章
凌月又被扔回了肮脏的牢房,她盘腿而坐,伸手揉了揉颈后酸疼的地方,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依照从门口投进来的少缕阳光辨别出这间屋子是坐北朝南,刚刚来的路上没有风吹树叶响,所以这附近没有树木,看样子这应该是某个偏僻之所,附近应该少有人烟。
苦恼的摸了摸鼻子,就算从这出去也还是会被抓住,而且在这不能轻易表露自己会武功。这个牢房里除了她全都是男人,贸然逃跑后患无穷,留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完全陷入死局。
难不成真的要命丧这里?凌月不甘心,心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也并非毫无准备,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有所动作。此时千万不可鲁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她,甚至连医馆其他几个人都会被牵连,她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万万不敢赌上其他几个人的性命。
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啊。你们皇家的人干坏事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是嘛!挑个地方起码也动点脑子吧,找个树林啊什么的还不容易让人发现,这里可是广阔的空地啊,周围又没什么遮挡,你信不信随便来一群土匪就可以把你们连窝端了啊!
就差忍不住用拳头捶地了,突然听到门口处有两个人的低声耳语,凌月屏息细听。
“王爷下了命令,明天就把那女的送出去,找个偏僻的地方解决了。做的干净些。”
“说到底那娘们长得也算标致,不如······”
“小声些,明天你我早些走,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然后是两个人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声。
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朝门口扫了一眼,凌月起身走到靠门的墙边坐下,缓缓闭上眼睛。真的是好天真的男人啊。真以为长得标致的女人都很好欺负的么?你们的母亲没有教过你们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么?看来是没教过,不过看你俩的出息,想来你们也没见过什么漂亮的东西。所以呢,死不足惜。
凌月懒懒靠着墙壁侧身躺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警觉的打着盹。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凌月就被带出了牢房。四下里一片昏暗,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远处,两个身穿布衣的莽汉绑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