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天下-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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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尚双眼一亮问到:“大将军也有此意?”
项燕:“正是。除他之外还有别人吗?”
景尚搓着双手说到:“如此甚好,那就等大将军好一些后,你我一同赶赴兰陵,请兰陵君继楚王位。”
项燕摆摆手说:“我的身体不打紧,关键是事不宜迟,明天你我就动身去兰陵。”
“好!”
兰陵城内芈启府邸内宅,君夫人景慧抱着一个婴儿在房内来回溜达。这个婴儿是芈启和景慧所生的女儿,这孩子继承了来自父母的优良基因,虽然还不到一岁但却是肌肤如雪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竟会抬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
景慧:“阿羽、阿且,你两个邮到哪里淘气了,看这一身的泥,快去洗干净了再来。”
两孩子脆生生的对应着,跟着侍女去了内室,只留下两篓鳝鱼在地上。景慧看了看那些肥硕的鳝鱼,笑得更甜了。
被景慧叫做阿羽的是个五岁多的虎头虎脑的长得英武异常的男孩,而那个阿且虽然比阿羽瘦弱了一些但也是一个英俊阳光的孩子。这个阿羽不是别人,正是项燕的长孙项羽,而那个阿且全名龙且,祖上做过楚国令尹,爵封淮南君,说起来这位龙且的身份也不比项羽差分毫。
自从芈启受封兰陵之后,景慧就跟着芈启来到兰陵居住,这两口子虽说是老夫少妻,但是芈启对景慧是疼爱有加,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过着舒心的日子,没多久就生了个漂亮的闺女。景尚知道消息后开心极了,他翻遍典籍给外孙女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芈虞。这个虞字是有来历的。
舜,五帝之一,名重华。以受尧的“禅让”而称帝于天下,其国号为“有虞”,故号为“有虞氏帝舜”。景尚的先祖是舜帝重臣,因为有功被舜帝封于虞地。景尚给外孙女去这个名字,实际就是为了纪念先祖的,芈启在知道景尚给自己的女儿取了这个名字后也是欣然接受。
在兰陵的这些日子,是芈启和景慧最开心的日子。但是自从秦军攻楚以来,芈启的心情就越来越不好。如今景慧都有半个月没见到他的人影,没听见他的笑声了。也幸好有项羽和龙且陪在景慧身边,才让景慧不至于太过寂寞。
“干娘干娘,我洗干净了,让我抱抱妹妹吧。”
洗的干干净净的项羽和龙且跑了过来,围着景慧要抱抱芈虞。景慧装模做样的俯身闻了闻小哥俩。
“嗯,洗的很干净,香香的可以抱妹妹。阿羽个子大有力气,你来抱着妹妹。”
“好喔!”
小项羽高兴的喊着随后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芈虞,小芈虞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项羽,红润的小嘴嘟了起来发出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锅,嗯,锅。”
项羽开心地直蹦,他一边蹦一边喊:“干娘您听,妹妹叫我哥哥嘞。”
龙且着急的揪着襁褓喊到:“让我也看看,我也要妹妹叫我哥哥。”
有了这两个孩子,景慧的心情瞬间变的愉悦了很多。就在娘四个开开心心的说笑的时候,一个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当这个侍女进屋之后猛的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奴婢拜见王后,恭喜王后贺喜王后。”
屋内的其他侍女都愣住了,但随即全部跪倒大礼参拜。
“奴婢拜见王后,恭喜王后贺喜王后。”
景慧不知所措的问:“这是怎么了,谁是王后?”
先前那个侍女抬起头来说:“王后有所不知,就在刚才大将军项燕,令尹景尚以及众臣拥戴君上继位。君上已经答应了,现在君上已经是楚王,您就是王后了。”
王后乃是一国国母,地位尊崇,若是从前景慧当了王后定会欢喜异常,但如今景慧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蔫蔫的说:“都起来吧,下去领赏。”
侍女:“王后不高兴吗?”
景慧:“秦军大兵压境,我等偏安一隅朝不保夕,此时夫君继位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众侍女也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景慧说的不假,于是都低头不语。
项羽突然说道:“干娘不怕,等我长大了就领着大军赶走秦人,我还要收复故土,杀进咸阳。到那时,我大楚就会一统天下。干爹就是天下的王,干娘就是天下的王后。”
龙且也跟着说:“对,干娘不怕,我和羽哥一起打秦人。”
孩子的话虽然幼稚但却总能让人心里一暖,景慧终于笑了。
兰陵君府邸如今改称兰陵宫了,芈启坐在正中接受众臣朝拜。所谓众臣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人,而且除了景尚和项燕以前就是朝廷重臣之外其他的人大多是县尹(县令)级别的。
芈启的冕服是临时做的,倒也光鲜亮丽,但这也是这个小朝堂上唯一的一抹靓丽。芈启的登基大典短暂而简单,换句话说堪称寒酸。因为没有礼乐没有宗正告祭天地祖先,没有传国玉玺和玉牍,就连楚王应该有的玉圭都没有,芈启手上拿的还是受封兰陵君的时候负刍赐给他的那柄玉圭。
啥都没有,只是景尚念了一篇继位文告,众臣参拜之后,芈启就成了楚王。
成了楚王之后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商议今后该咋办,是战是降还是逃。看着众臣七嘴八舌的在那里争论不休,芈启顿觉脑壳疼。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散朝,芈启拖着疲惫的身躯自己溜达回内院。
“臣妾拜见大王,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芈启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景慧,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伸手扶起景慧说到:“慧儿在笑话我吗?”
景慧郑重的说到:“若是可以,妾身宁愿跟着夫君做田舍郎。”
芈启将景慧揽入怀中说到:“你是个聪慧的女子,连你都明白的道理,那帮子重臣怎么就不明白呢?”
景慧:“夫君,大祸临头需避之啊。”
芈启:“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怕是奈何不了你父亲和大将军啊。”
景慧:“我们偷偷地。”
芈启摆摆手说:“走不了了,府外都是禁军。呵呵,禁军,禁得到底是谁呀。”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默默无语。
夜色渐浓,项燕的临时住所的拐角处,向戾仔细整理了一下装束,此时的他是个白发白须满脸褶子的老头儿。向戾整理完毕之后,向着黑暗处打了个手势,随即背起药囊走到大门口。
守卫:“长者止步,此乃大将军下榻之所,闲人勿进。”
向戾拱手说到:“老夫名唤历显,颇通医术,听闻大将军为国征战身负重伤,老夫急忙赶来想为大将军疗伤。大将军是国家栋梁,不可再有半分闪失了呀!”
守卫一听立刻满脸喜色,他把向戾请到门房就坐然后跑进府内。不多时项梁跑了出来。
“先生在哪里,先生在哪里。”
向戾站起身说到:“老夫历显,拜见少将军。”
项梁一把拉住有向戾的手拽着他就往里走,项梁一边走一边说:“先生来得正是时候,自从过了江之后家父的身体每况愈下,伤口怎么也不愈合。不知先生可有妙策?”
向戾嘿嘿一笑说:“老夫既然来了,那就必须把大将军治好。但是,你们都得听我的。”
项梁:“只要能治好家父的伤,先生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向戾:“那就好,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大将军。”
俩人快步疾行,当来到项燕的卧房外的时候,项梁止住脚步对向戾说到:“先生稍待,待我通禀一声。”
向戾:“少将军客气了,请便。”
项梁进屋之后关上了门,向戾只听屋内传出说话声。
“父亲,闻名江东的历显历先生来了,他要为您治伤。”
项燕:“名医来了,快请。”
“喏。”
听到此处,向戾的嘴角浮上一丝笑容。
第449章 灭楚(十)()
向戾看过项燕的伤口之后,小心地将伤口盖上。项梁看着向戾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心里发慌,他小心的问向戾:“先生,有办法吗?”
向戾故作沉思状,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后,向戾问项燕:“请问大将军,这是何人所伤?”
项燕:“不瞒先生,是白宣所伤。”
向戾:“可是白起之孙,秦国武安君、雍候白宣?”
项燕:“先生认得白宣?”
向戾:“我哪里认得白宣,只是听人说起过他。有人说他的佩剑是秦王所赐名曰长虹,据说是用陨铁打造,剑身寒光四射还带着隐隐的红光,故此名曰长虹。大将军,不是历显长他人志气。这早年间咱这吴越之地盛产名剑。如欧冶子打制的湛卢、龙泉、泰阿、鱼肠,还有那干将莫邪等众多宝剑,但随着这些铸剑大师故去,这吴越之地就再没有绝世神剑诞生。可是秦人铸造的兵器却越来越锋利,不要说像白宣这样的国朝重臣,就算是普通士卒用的长剑也都坚不可摧锋利异常而且不会生锈,大将军可知其中缘由?”
项燕:“愿闻其详。”
向戾:“我与欧冶子的后人有过交集,他告诉我,秦人的长剑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在长剑的表面涂了一层东西。至于涂得是什么又是怎么涂上去的,历显一届医者实在是听不明白。后来我问他,能不能用这种办法给我打制一些器械,这样就不怕生锈了。他说不行,因为秦剑表面那层东西有毒,被秦剑刺中的人如果当时不死那么回来以后也会因为伤口溃烂中毒而死。起先我都不信,今天一见大将军这伤口这才信了。大将军,秦人普通士卒用的剑都这样,那白宣用的剑上肯定也涂有这种东。大将军被这样的剑所伤,伤口不愈合也就理所当然了。”
项梁一听急忙问:“先生可有办法?”
向戾:“办法是有,但是大将军得受些罪。因为我要把伤口周围的腐肉都割掉,直到留下鲜肉流出鲜血为止。只有割去腐肉才能去除毒素,再用药也就能好了。只是很疼,我怕大将军受不了。”
项燕笑道:“先生刚进门时本将还不太相信先生是个医者,因为先生的眼神太犀利了。不过现在本将信了,没有这样犀利的眼神没有这样的见识又怎会成为江南名医呢?先生尽管放手施为便是,本将若是哼一声就不算大楚男儿。”
项梁:“父亲!”
项燕:“莫要啰嗦,赶紧请先生诊治。长疼不如短疼,忍一时之苦,却能保住性命,孰轻孰重你拎不清吗?”
项梁不敢再说只得拱手说:“儿子明白了。历先生,请您为家父诊治。”
向戾利索的打开药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当盒子打开之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盒子里放着银光闪闪的钳子、钩子、长针、镊子、剪刀,还有好几把刀身轻薄却异常锋利的小刀。
向戾:“可有烈酒?”
项梁:“快拿烈酒来。”
向戾拿起一把小刀在油灯的火苗上反复炙烤,原本银亮的刀身瞬间变得漆黑,向戾将小刀扔进烈酒内只听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人们闻到了一股酒味。
向戾把所有的工具都炙烤了一遍后挨个扔进烈酒里,随后他从酒中夹出第一把小刀用一块干净布仔细擦拭,那小刀又恢复了银光闪闪的样子。
项燕问:“先生的器具是什么打制的?”
向戾:“纯银。纯银可以检验毒性,这大家都知道,但其实纯银还可以防毒,用纯银打制的酒壶装酒,时间长了也不会变味儿。所以,我就用纯银打制了这套工具。”
项燕:“久闻先生有一套银质工具,今天果然开眼了。先生请动手吧。”
向戾先把口鼻蒙住,随后捏着小刀问项燕:“大将军,要不然把您的手脚捆上吧,真的很疼啊!”
项燕:“无妨,来吧。”
向戾:“大将军,手脚不捆可以,但这嘴里必须咬上软木不然会把牙齿咬碎的。”
项燕:“就依先生。”
向戾从药囊里掏出一块软木让项燕咬住,他再次举起小刀但似乎还是不放心。
“大将军,您可千万不能动啊。这伤口靠近肺腑,您若一动刀锋走偏上了肺腑就不好了,若是不慎割断血脉那就真的没救了呀。”
项梁:“父亲,绑了手脚吧,不能冒险啊!”
众家将:“家主,帮助手脚吧!”
项燕:“不要再劝,这些疼痛我还是能忍住的。历显,你动手吧!”
向戾:“那好,我尽量快一些。”
向戾手中的小刀伸向伤口,突然快速的插进伤口周围红肿的肉里,项燕的脸蒙的抽搐了一下,豆大的汗珠眨眼之间就顺着额头滴滴答答的滑落下来。
向戾:“忍住别动,我一开始就不能停,少将军赶紧为大将军擦汗,莫让汗珠子掉在伤口上。周围的人也过来扶着大将军,别让他有一点晃动!”
项梁拿起手帕不停的为项燕擦汗,只两三下,那手帕就变得湿哒哒的。
项梁:“来人,快打一盆温水来。”
向戾的刀在伤口上飞快的切割,一块块腐肉掉进了脚下的盆子里,血水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向戾表面上开来谨慎而不慌乱,但其实他心里却在默默地说:“这一刀侍卫吕掌司割的,这一刀是为兄弟们割的。”
向戾所说的秦军的长剑以及所有武器表面上都涂了一层毒其实是瞎说,首先这个时代的军人们也崇尚君子之风,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击败敌军为荣。其实这和华夏文化有着必然的练习,堂堂正正,顶天立地这就是华夏文化的精髓之一,这个时代的军人犯不着用那样龌龊的手段对待敌军。再说那武器上正要有毒,那自己用着也不放心呀。从军入伍的人成天和武器打交道,就算没上战场但不小心被刀剑戈矛划个口子是常有的事情,若是真有毒那岂不是要把一只手砍掉了。如果这有这效果,那山东六国都不用合纵伐秦了,就凭这些有毒的武器就能让山东六国不战而灭了大秦。
大秦的武器不会生锈这倒是真的,现代考古学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