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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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枭:“此来就是将此事告知阳泉君,君上若是不敢我兄弟就自己干。”
阳泉君:“慢!既然二位话已说明,本君也不瞒着二位。我的门客嫪独已经前往邯郸,名义上他是大王给赵政选的先生,实际上却是我派去的刺客。只是没想到嫪独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我的把柄落在他手中,如不出去于我不利。烦请二位相助先杀了嫪独,再杀赵政。酬劳不必商量,五万金本君还拿的出来,当即给付。二位还有别的需要,本君一概应承。”
血枭和夜枭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拱手说到:“成交。”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启禀君上,安国君携夫人来了。”
阳泉君招手把管家叫到身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管家点头应诺之后领着血枭和夜枭走了。片刻之后,子楚和丽荣抱着三个月的成蛟走了进来。阳泉君满脸欣喜的迎了上去,他接过成蛟抱在怀里哄着,那样子就想抱着个绝世珍宝一般。
邯郸丛台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原先孤零零的风雨楼已经变成了鳞次栉比的宫殿,远远看去这宫殿坐落于高耸的丛台之上,每天的晨雾暮霭让这座宫殿犹如天上宫阙一般。
赵政领着姬丹和高渐离顺着回廊欢快的跑着,他们的笑声在回廊间回荡。红绵挽着赵姬的手臂边走边指指点点,公孙乾陪着白宣和徐安跟在赵姬红绵之后边走边聊,赵高跟在父亲的身后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大人一般。
公孙乾:“公子宣啊,这丛台宫可还满意?”
白宣:“好,直如天上宫阙一般。”
公孙乾得意地一笑说:“公子宣说得好,这丛台宫就连我家大王看了都说好呢。”
白宣一愣随后问到:“赵王来过?”
公孙乾:“丛台宫快要完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看,竣工之时更是让邯郸空了半座城,我家大王岂能不来?公子宣,老夫看得出来,我家大王很是喜欢这座宫殿,不过既然答应是给秦王孙母子居住的,我家大王自然会信守承诺,公子宣还请放心居住。”
白宣郑重的向公孙乾施礼之后说到:“烦请大夫回禀赵王,就说丛台宫犹如天宫,非有德仁主不可居。秦王孙并无此德,恳请赵王收回成命,准我等仍居学步巷内。”
公孙乾面露微笑说到:“公子深明大义,老夫其实也有这个意思,既然公子先提了出来,老夫如实回禀我家大王。公子且请放心,公子侍我王以忠,我王定会待公子以诚。请公子静候佳音。”
“多谢大夫。”
出了丛台赵政有些不开心的问白宣:“大兄,赵王答应把丛台宫给我们住,大兄为何推辞。小政已经答应在丛台宫宴请小丹和各国质子了,还有就是平原君对我们照顾有加,我们在丛台宫宴请他也是应该的。如今大兄推辞,小政答应的事情岂不是要落空了?”
白宣看着赵政,表情很是严肃。赵政看着白宣片刻之后脸颊泛红,眉宇间已经有了怒气。若在平时白宣这样看着赵政,赵政一定会低头反思可此时赵政不仅没低头反而定定的看着白宣。
白宣知到赵政的脾气秉性,这孩子从小受人歧视,虽说白宣来了之后把赵政的境遇改善了不少,但儿时所受的屈辱赵政是一点都没忘。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是极其敏感,自尊心极强的时期,他可以忍受外人的侮辱但绝对不能容忍最亲的人的欺骗。
白宣在赵政心里就是一座大山,一直以来白宣表现出的坚韧不屈、毫不畏惧的精神,还有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是被赵政一直当做楷模的,可这一次白宣的退让实在让赵政难以理解。白宣知道赵政这幅样子并不是要和自己抗衡,他是紧张,他怕白宣变得软弱变得市侩,变得不再是他心中的英雄。
白宣看着赵政冷冷的刚问到:“丛台宫虽美比得上章台宫么!”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赵政的眼神一阵恍惚,随后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白宣:“还记得我们快被活埋的时候大兄跟你说的话吗?”
赵政:“记得,大兄说六国灭,四海一,始皇出。”
白宣:“那你以为大兄说的是谁?”
赵政的脸唰的变得通红,眼中出现了狂热的眼神。
白宣:“大秦自立国以来,有多少君主战死疆场,又有多少儿郎为国捐躯才换来如今的强秦。在那个坑里你只见到了大兄,可你知道吗,在大兄的脚下却是大秦的壮士,他们是大兄的袍泽是你的叔伯兄弟,他们当时是把大兄举在手上才让大兄能坚持到遇见你。若没有他们你早就和大兄一起埋入黄土之中,你知道他们为的是什么吗?”
赵政:“为的是大秦的强盛!”
白宣:“他们临死之前拜托我照顾他们的家人,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他们战时是最普通的士卒,平时是最普通的百姓。但若是没有他们有大秦吗?”
赵政想了想之后艰难的摇了摇头,白宣继续说到:“他们效命疆场不是为了让你能够在敌国过得逍遥自在,出有宝马香车、居有宫阙楼阁,他们是要你能够一统天下,这样他们的儿孙就可以不用像他们一样在战场上拼死,就可以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你我两个侥幸活命,可你知道邯郸城外那些土丘内埋了多少大秦儿郎吗?他们英魂都在看着你,看着你走进章台宫,坐上大秦王位,他们都在盼着你率领我大秦虎狼之师横扫天下!而此时,你却因为大兄推却了赵王施舍给你的一座宫殿而心生埋怨,你以为赵王给你的是座宫殿吗?那就是一座囚笼,用金子编织的囚笼。你若痴迷于此,你就永远不会成为大兄所说的始皇。你更加对不起那些被埋在邯郸城外的袍泽,对不起战死沙场的大秦儿郎,也无颜面对你的列祖列宗!”
白宣的话声音不大,也只有赵政、赵高和驭手能听到。但是白宣明显看到驭手和赵高的腰瞬间挺得笔直,那驭手是个受伤被俘的老秦军,是赵胜救下白宣赵政时顺手救下的,后来才跟了赵政。白宣虽然不认识他,但也知道这老秦军也是参加过邯郸之战的和白宣有着相同的经历和感受,因此他对白宣的话最认同。
赵政的头已经低下,从他耸动的双肩可以看出,赵正在哭,无声地哭。白宣解下长剑拎在手中照着赵政的后背恨恨的抽了三下,赵政不躲不闪就那样硬挺着接了三下。
白宣:“赵政,你可知错!”
赵政哽咽着说到:“赵政知错了!”
白宣:“可敢再犯!”
赵政:“赵政绝不再犯!”
白宣:“坐好,挺胸抬头,像个大秦王孙那样坐好!”
赵政迅速坐正身子,但是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流淌。
白宣冷冷说到:“大兄希望这是你忏悔的眼泪,也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流泪。今后若再无故流泪,就算你当了秦王大兄也照样抽你!”
赵政:“大兄教诲,赵政不敢忘却,今后不论赵政如何,大兄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大兄若罚赵政绝不推诿甘愿受罚!”
白宣:“记住你说的话。赵高,你也替我记着。”
赵高:“喏!”
白宣和赵政的动作已经被跟在后面的姬丹和高渐离看在眼里,高渐离惊讶的问姬丹:“太子,白家大兄似乎是在揍阿政呢。”
姬丹:“我看见了,也不知阿政怎么得罪了大兄,看样子大兄很生气都用剑抽阿政了。待会回府不要跟干娘提起,免得她难过。”
“呃,太子,干娘好像已经知道了,不信你看。”
姬丹回头一看,只见坐在后面马车上的赵姬正在低着头哭泣,红绵在一边劝慰。姬丹转过身挠着脑袋说:“这可怎么好哇,大兄这是为什么呀,他从来没这样责罚过阿政啊。”
高渐离:“我们要不要劝解一下?”
姬丹:“如今我算知道大兄的脾气了,想必是阿政触了大兄的底线才会受罚,回府之后先问清楚再说。”
回到府内,还没等走进正堂,白宣用剑指着赵政说:“命你手举鹿卢跪在正堂门口两个时辰自省!”
赵政:“喏!”
白宣盯着赵政跪在指定位置之后转身进了正堂,哐的一声把门关上。如此一来后面跟着的徐安、公孙乾、赵姬、红绵还有姬丹和高渐离都被尴尬的关在门外。
看着这一幕,姬丹和高渐离惊呆了,赵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红绵连忙扶着她向内宅走去。公孙乾一见也不好说啥,和徐安姬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赵高快步来到赵政身边在赵政身后的地方跪了下来,徐安一见赵高这样点了点头啥也没说就去了自己的住处。正堂门前只剩下姬丹、高渐离面面相觑。
高渐离:“太子,如今该如何是好?”
姬丹:“渐离,我在这陪着阿政,你速速去请平原君和公子庞。”
“喏!”
高渐离撩起袍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姬丹和赵政并肩跪好。赵政扭头看了一眼姬丹,小哥俩四目相对同时噗嗤一笑。
姬丹:“怎么回事呀?”
赵政:“不怨大兄,是我自己不好。”
正堂内传出白宣的声音:“不准说话,再说一句多跪一个时辰。太子丹,此时与你无关,你且离开。”
姬丹:“大兄,姬丹和阿政是兄弟,兄有错弟当陪兄一起领罚。”
白宣:“你愿犯傻我也不拦你,跪好!”
姬丹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大兄好威风啊。”
赵政:“你傻不傻呀,非得陪着我跪。”
姬丹:“兄弟嘛,我够义气吧?”
白宣:“再加一个时辰!”
姬丹的脸瞬间垮了。
第44章各有打算()
白宣从窗户缝里看着跪在门外的仨小子,他心里也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毕竟这仨小子一个是将来的始皇帝,一个是燕国太子刺秦的主谋,而另一个则是千古第一大权宦。白宣并未把太子丹和赵高放在心上,做为知道历史走向的人,白宣对太子丹采取的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对赵高则是抱着随时斩杀的态度。让白宣担心的是赵政,在历史上赵政的的童年并不美好,可以说是在贫寒和屈辱中度过的。
要知道一个人童年时期的生活环境对这个人的性格有着巨大的影响。可以说,童年的经历是会伴随人的一生的。现代心理学揭示,人成年后的所作所为,基本上是其童年经历的重复。童年的生长环境,塑造了人的性格,其经历固化了人的思维模式和无意识的惯性。很多人在其后续的社会环境的所为,都能在其童年经历中找到影子。
幸福的童年生活,能给人带来更多的积极思维,哪怕后面经历了挫折,也能很快走出来。不幸的童年经历,会带给人很多沉重的枷锁和心理负担。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出童年的阴影囚笼,而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会受童年的影响。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跳出童年的经历牢笼,获得新生。因此说,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但是由于白宣的到来,让赵政的生活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尤其是随着秦赵两国关系的缓和以及白宣积极努力的运作之后,赵政不仅在生活上得到了保证,精神上也减轻了很大的负担。在他和姬丹相识之后,赵政表现出了这个岁数的孩子应有的天真活泼和稚气。这对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赵政来说却未必如此。
今天赵政在车上的问话让白宣从心里发凉,他猛然醒悟这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赵政,那么改变赵政是不是等于改变了历史呢?白宣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不敢往下想,若真的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历史的走向,白宣如何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呢,他绝对承担不起,因为他改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民族。
富贵安逸的生活是最能消磨一个人的锐气的,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寒门出贵子,白屋出公卿”之说,也不会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名句。
在赵政问出那句话的一瞬间,白宣被惊醒了,于是他借题发挥了。责罚必须狠,哪怕是赵政记恨在心里也必须要狠,要让赵政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回府之后白宣也没放过赵政。
此时此刻白宣正在琢磨该把赵政放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锤炼,丛台宫肯定不行,学步巷的府邸也不行,白宣想起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邯郸城东靠近城墙的那一片区域。那里聚集着邯郸城内最贫穷最低贱的人,也是底层百姓们真实生活的写照。
白宣没打算让赵政住在那里,毕竟赵政的身份不同,白宣只想让赵政亲眼看看贫贱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他们想的是什么做的是什么,他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如此强烈的反差不用白宣讲赵政自己就会有所领悟,那么谁合适做这件事呢?
正在白宣琢磨的时候,吕牵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先生请进。”
吕牵推开房门,进门之前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双儿领着几个侍女悄悄的来到赵政姬丹身边为他们撑起了伞,双儿把水壶塞进赵政嘴里,两个侍女跪在赵政身边伸手拖住了鹿卢剑。
赵政一皱眉头说到:“走开!”
侍女们一愣不知所措的望着双儿,赵政看着双儿说:“回去告诉我娘,这件事不用她管。快走!”
赵政声音不大但话语却是冷冰冰的,让双儿感觉受了委屈,小丫头双眼含泪正要在劝,不料赵政怒吼一声:“滚!”
双儿哇的哭了出来随后领着一帮侍女跑了,而此时吕牵刚坐在白宣对面,他还没开口就听白宣冲外喊到:“减半个时辰。”
吕牵微微一笑说:“公子用心良苦,吕牵佩服。”
白宣:“你家东主(指吕不韦)可是有消息来了?”
吕牵:“有,大王给王孙派了一位先生,此人名叫嫪独。按教程算再有三天也该到了。”
白宣:“吕先生,白宣有一是相求还望先生应允。”
“公子请讲。”
“请先生派人去迎嫪独,并实现在东城租一处陋室给嫪独居住,身份嘛就说他是邯郸大儒,我要领着小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