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轮回-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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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发声音的人仿佛浸在泥潭中,说话又闷又模糊,史德利歌尔怀疑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听清这样的声音。
他拿出纸片,茫然的在塔门前胡乱挥舞,不久之后,塔门隆隆作响,缓缓往后打开,史德利歌尔发现塔内缓缓亮起了一团团苍白的火焰,形成了两条笔直的火焰虚线,在火焰之中铺着一条肮脏的地毯,指引他一路走上了楼梯,随后来到了一座宽敞的房间内。
房间内是一座与教堂类似的讲堂,前排是讲台,后排是一圈古老的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恶魔的图纹,恶魔苍白的眼睛闪闪发光,张大嘴巴,露出骇人的尖牙。
史德利歌尔注意到房间内已经到了好几个人,坐在最前头的是一位戴着大眼镜的女法师,头上顶着尖尖的帽子,梳着披肩的长发,穿着中规中矩的长袍(显然是附魔过的),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高挑,身材丰满,雄伟的胸前有一个心形的项链,这项链毫不起眼,虽然用黄金铸成,但在永夜帝国毫无价值。
她看上去蛮漂亮的,只不过紧张得过了头,以至于一点儿都不掩饰她发抖的丑态。
她看见史德利歌尔进来,立即摆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迫不及待的走上来与诗人握手说:”你好,我叫佩特拉,全名叫克里奥·佩特拉。“
诗人觉得这名字古怪至极,他似乎听见过沙漠之海有这么一位风流的皇后,不过那已经是非常古老的传说了。他还以一个得体的微笑说:”很荣幸认识您,女士。我叫史德利歌尔,如您所见,我是一位年轻的毛头小伙子。“
佩特拉尖声笑了起来,诗人觉得她的声音十分悦耳,但总让人觉得非常不安——初听之下让人难忘,可听久了又让人头晕眼花,这也许是她紧张时发出的特有的声音吧。
佩特拉笑完之后,开始慌张的擦汗,一边急匆匆的说:“我这么说可别见怪,史德利歌尔(老天,你这名字比我的还要古怪),你看起来可一点儿都不像什么法术菁英。我以为我是这儿最差的家伙了,可你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你会几级法术?我大概只会区区几种蹩脚的五级法术了。”
诗人所担心的时刻来临了,他勉强挤出笑容,试图迂回着回答说:“我会古往今来所有成名法师最不可缺少的法术,这法术的效果是如此的杰出,战绩是如此的辉煌,以至于它在杀死过无数对手的同时,也拯救过无数法师的小命。我们应该为这个法术起一个与之相配的名字,就像魔邓肯解析术或是马尔夫强酸箭那样。”
佩特拉脸上露出敬佩和惊讶的神色,她问:“我可不可以有幸得知这法术的名字呢?”
诗人说:“我打算命名它为史德利歌尔闪电术,它虽然只不过是一个三级法术,但纵观施术者的历史,没有任何一个法术比它更受欢迎,因为对闪电有天生抗性的怪物不多。。。。。。”
佩特拉捂住肚子,笑得浑身颤抖,在史德利歌尔脑袋上轻轻一拍,说:“你这个好笑的小恶魔,你真是个大滑头。那么就这样吧,既然你不打算对我说实话,那我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史德利歌尔其实说了实话,但对方既然不信,诗人自然也乐得就此保存了颜面。
他继续往房间里观望,见到了三位人类法师(或者表面上看是人类),两位是中年男子,穿着类似的法师长袍,长袍染成了鲜红色。另外一位则看不出性别,这倒不是由于此人长相特异,他(她)毫无疑问本来是一位男性,但此刻却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穿着东方华丽的长袍,头上缠着厚厚的头巾,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女士烟斗。
另外三人分别是女性黑精灵、男性精灵和男性兽人,他们警戒的朝史德利歌尔望了一眼,见到他毫不起眼,于是不再将注意力花在他身上,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沉思。
史德利歌尔见所有人都坐的远远的,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打破这不成文的规矩,于是他也随意挑了一个座位独自坐下,可还没坐稳,佩特拉就找了过来,她说:”史德利歌尔,你看,咱们两人恐怕是这儿最差劲儿的家伙啦。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聊聊呢?就算在第一轮被刷出局,可至少我们总算成了朋友,不是么?“
诗人依旧觉得她的声音极为令人不适,但她的态度可谓友善至极,作为一名曾经的王子,现在的吟游诗人,史德利歌尔自然不能拒绝这样的好意。
佩特拉眨眨眼睛,一声不吭的望着史德利歌尔,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只不过她停顿的时间如此之长,这让诗人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她不会暗恋上我了吧。天哪。”
就在诗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佩特拉回过神来,说:“抱歉,我总是有这样的毛病,以至于总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我不太善于与别人闲聊,每次与别人开口说话总要先拟几遍腹稿。”
诗人笑了起来,他说:“佩特拉小姐,请原谅我不得不提醒你,刚刚我一进门,就有一位非常友好的法师主动与我聊天,她看起来可一点儿都不内向呢。”
佩特拉又一次尖声笑了起来,这笑声很响,引起了其余法师的注目,他们望着这边,眼神中充斥着不满。
诗人听见其中一人自言自语的说:“他们在谈什么?”那声音中充满嫉妒,这让史德利歌尔摸不着头脑——难道那人是佩特拉的仰慕者吗?
佩特拉笑了一会儿,又愣愣的盯着诗人,见到诗人依旧神色自若,她的眼神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诗人问:“你知道这次会有多少面试者参与竞聘吗?”
佩特拉浑身一哆嗦,似乎被诗人的话从睡梦中惊醒,她魂不守舍的说:”我猜,大概有将近二十多人吧,莱昂可是无翼城——甚至是永夜帝国——甚至是地狱中最著名的法师,接到他请帖的家伙全都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啦。“
史德利歌尔却是不久前第一次听见莱昂的名字,他又问:”这样一位出色的法师,竟然住在这样一条糟糕的街道上?他完全可以成为这儿的代理统治者嘛。“
佩特拉笑着说:”他太老啦,史德利歌尔,他几乎已经有一千岁了。而且他早年间在地狱里经历过太多苦难,以至于遗留下了难以治愈的隐疾。有传闻说莱昂这次面试助手,其实是要找一位合适的继承人。“
”一千多年,他居然没有找到一位中意的弟子?又或者他没有值得骄傲的子嗣吗?“
”这里是永夜帝国,史德利歌尔,就连我们的皇帝陛下都不得不杀死了他所有的儿子,因为他们都一门心思的想要谋权篡位,谁知到我们的莱昂老师又遇上了什么倒霉的家事?至于找一位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又能力出众的法师跟在自己身边,那无异于加速自己的死亡。可现在情况不同啦,他似乎已经病入膏肓,因此没有必要再心存提防了。”
在他们交谈期间,又陆陆续续走进来大约十几人,其中人类与精灵占了绝大多数,大多数眼神傲慢,穿着却引人注目。
史德利歌尔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数的衣着都剑走偏锋,也许他们刻意模仿着恶魔的着装风格,衣服偏深色,法师帽上露出一对小小的角尖,看起来不伦不类——或许这样能够讨好神秘的莱昂法师。
诗人还想对此加以评论,佩特拉却突然站起身,连招呼都不和诗人打一声就匆匆离去,逐个儿向新来的面试者问好,诗人依旧听见她那尖尖的声音,回响在讲堂的空间内。
她依然带着那份紧张兮兮,可却十分真诚的神情,这反而令她显得独具魅力,让人印象深刻。每一位新来者陡然见到这样一位自露丑态的竞争者,都露出了发自肺腑的微笑。
诗人意识到:佩特拉绝不简单——她有她的目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刚刚不止一次的注视着自己,也许正是她试图想要对自己施法的迹象。
没错,或许正是如此。
之前的面试者也应当与她会过面了,同样的剧情在反复上演,可其他人并没有显示出一丝警惕或怀疑的神色,他们就那样坐着,独自一人,神情冷漠,似乎默认这样的情况发生。
但刚刚他们不还对佩特拉与自己友好的交谈而心生妒忌吗?那时他们脸上那孤傲的冷漠又上哪儿去了呢?
史德利歌尔心中忽然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感,如果不是门口被佩特拉挡住,他几乎想要飞奔着逃离这里。
他觉得自己正在面临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
深渊之中,一双妩媚而阴冷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紧盯着他。
第211章 护法使者()
就在史德利歌尔为佩特拉那笑里藏刀的表演而心惊胆战的时候,女法师已经完成了对所有新面试者礼节性的问候。
她抬起头,再一次朝诗人注目,似乎在评估诗人的精神状况,而史德利歌尔由于不知道该如何伪装,只能用最友好的微笑回报这位可怕的伪装者。
他不指望自己能够瞒过她,但他希望佩特拉能够借此放他一马。
很快,他甚至开始努力的自我安慰——希望佩特拉这样反常的举动,不过是一位紧张过了头的面试者所作出的本能反应。
是啊,谁能想到重压之下,人们会作出什么样的奇行异事呢?有的人会打开窗口,朝屋外大声吼叫;有的人会躲在家里,独自无声的哭泣;还有的人会穿上奇特的服饰,跑到酒馆中当个疯狂的酒鬼;当然,最严重的情况下,那些脆弱的家伙会自寻短见,妄图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逃避现实。
这样看来,佩特拉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嘛。
诗人暗暗对自己说:史德利歌尔啊,你真是不可理喻,你为什么总是要用最坏的猜测去诋毁别人呢?你看,佩特拉的笑容是多么的纯洁而真诚,仿佛一朵在淤泥中绽放的百合花一样。
她的身子骨依旧在不可抑制的抖动,那一定是紧张造成的自然反应,以此看来,她一定没有恶意的。如果她真的是那样一位高明的法师,能够用声音来操纵别人的心灵,那她为什么又会紧张的浑身发抖呢?
在这样自欺欺人的思考中,史德利歌尔终于遏制住了自己拔腿出逃的冲动,他一边往好的方面想,可另一方面却越来越感到事情的可疑。
至始至终,除了张口说话,他没有听见过佩特拉发出一丝一毫声音——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脚踏地板的声音,连衣服飘动的轻声都没有。
据他所知,这是几乎不为人知的,恶魔领主、弃誓者或者诸神独有的特征。
史德利歌尔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脸上露出惊恐,没有让冷汗和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
佩特拉完成了她的社交使命,那些与她交谈过的面试者除了面露微笑之外,并没有显露出其他怪异之处,而是各自找位子坐下。佩特拉表情茫然,脑袋四处张望,似乎找不到称心的座位,于是又朝诗人的方向走来。
当她再一次在诗人身旁坐下的时候,史德利歌尔难以抑制的产生了一阵颤抖,佩特拉皱起眉头问:“怎么啦,史德利歌尔?难道你觉得冷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柔体贴,她身上散发着奇异的香味儿,而她的眼神显得如此勾魂夺魄,即使如此,她的动作却那么的浑然天成。仿佛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已经脱胎换骨,成了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了。
史德利歌尔笑着说:“我只不过有些紧张而已。”
佩特拉露出甜蜜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她的美貌令人炫目而心动,在魔幻般的胧光下,甚至比仙德瑞拉还要诱人。她安慰诗人说:“大可不必,你看,我都已经不再紧张了呢。让我们谈话吧,史德利歌尔,用友好的交谈令你忘却烦恼,用亲密的举止令你心情愉快。”
史德利歌尔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一位乔装打扮的伪装者,一位演技精湛的阴谋家、一位令人防不胜防的魅魔。
只不过她比那位死莱斯院长更加高明,因为她的魅惑术简直不留痕迹,仿佛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握手,甚至一个微笑,那人就从此落入了她的掌握,成了她死心塌地的仆人。
史德利歌尔没有从她的声音中听出魅惑术的魔法之音,可不知道为什么,史德利歌尔并没有落入她的陷阱,他的言行举止一如既往(或者至少没有被魅惑的迹象),因此她心生疑虑,又或是对史德利歌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如今紧紧跟在诗人身边,这意味着她还有别的图谋。
诗人背后淌汗,打算装出一副俯首称臣的态度,他说:”我之所以紧张,佩特拉,是因为我面对着这样一位美丽的女法师,这让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佩特拉用手掩住嘴巴,半遮着做出了一个充满风情的笑容,她用愉悦的声音说:”哎呀,我的小魔鬼,你说出这样的话,这恰恰证明你一点儿也不紧张嘛。“
诗人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就在此刻,讲台上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位颇为强壮的少年,这一突然的变故转移了佩特拉的注意力,也让史德利歌尔终于松了口气。
那位少年的个子高大,全身皮肤黝黑而光滑,肌肉强壮的有如铁石。他理着一个莫西干式的怪异发型,双目苍白无神,眼珠一动不动的对着半空,脸型消瘦,棱角分明,嘴角紧闭,显示出他沉稳而果决的性格。
他仿佛是陡然之间出现在讲堂中的,没人看见他是如何从门外走进来的,而且也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诗人认为这也许是一个隐身术,但仔细想想,就算在隐身状态下行动,也是会产生声音的,而眼下发生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他侧耳听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这儿有十八位候选者吗?“
法师们面面相觑,因为讲堂内一共有二十人,难道这位少年没看见吗?
少年等了一会儿,始终没人开口。于是他的耳朵又动了动,这一次他终于露出了微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