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轮回-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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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拾起脑海中拉比克所残存的东西,刹那间,他愣在原地,似乎灵魂出窍,几分钟之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他已经了解了拉比克所遭遇的一切,连他所体会到的感情都变得清晰可见了。
他走到迪达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乱发,少女的脸险些被怪鸟咬伤,但还好”史德利歌尔守护神“从天而降,化解了这次危机。
他从钟摆的行囊中取出一张地图,查看了一番,距离森林的出口还有一英里的路,但出了森林,诗人依旧不认识前往荆棘城的路,也许该等迪达醒来再说。
他俯身抱起迪达,静静打量着她的脸,一瞬之间,拉比克对迪达的感情蠢蠢欲动,但诗人很快将它镇压下去。他想:那是你的感情,拉比克,一份已经不可能的爱情。我不可能继承你的遗志,但我会替你唤醒迪达。
他将她抱到一处空地,升起火堆,除下面罩,变出一面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那正是拉比克原先的模样。老天,他看上去真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好歹他长得不算难看。
诗人切换回自己的感情,样貌也回复如初,这就像哈莫尼变形怪的变形法术一样,但却不会产生魔法之音,也无法被任何魔法所驱散或探测,这就是戴蒙·拉尼克所描述的“浅度自我催眠”,通过精神的改变来变换样貌,拜拉比克所赐,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这奇妙的方法。
现在他仅仅能够变成拉比克的脸,但也许今后他会找到更多的诀窍。
天气寒冷起来,又一个夜晚来临了。他扎起帐篷,戴上面具,守在迪达身边,平静的等候着她醒来。
拉比克刻意保护着迪达,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她是一位出色的弓箭手,他必须将她排除在外,因此他用法术弄晕了她。诗人知道这是一个高级别的昏睡魔法,也是他改良的法术,他曾经用这个法术催眠了吠叫和毛球。
在她被飓风吹上天的一瞬间,趁着她落地时惊慌失措,拉比克让她陷入了沉睡。
按照拉比克本来的打算,他会完成复仇,占据史德利歌尔的躯壳,带着迪达离开此处,唤醒她深藏心底的秘密,唤醒她对拉比克几乎遗忘的回忆。
他几乎成功,但最终却失败了,现在史德利歌尔必须做出抉择。他应该怎么做?
是让迪达想起被钟摆他们绑架之前的一切?还是让她继续迷迷糊糊的活下去?
钟摆的罪行已经得到了报复——最完美的报复。拉比克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苦心应该得到回报。迪达有权利知道过去的一切,即使这样会让诗人背上沉重的负担,也可能会让迪达陷入屈辱的渊薮中无法自拔。
但至少迪达会永远记得拉比克,那位曾经为她付出一切的恋人。
第294章 旧时的童谣()
迪达是被木柴爆裂的声音吵醒的。
冒险者通常称篝火燃烧时,树枝噼啪作响的声音为冒险催眠曲。即使你双眼紧盯着橙色火焰不放,即使你与同伴聊得热火朝天,只要时间一长,它就能助人入眠,或者让人感到困顿,巴不得一头钻进帐篷,百试百灵,未曾有失。
空荡荡的营地,唯有拉比克一人坐在她面前。他与她之间隔着篝火,透过火焰,她望着拉比克的面罩,既感到真实,又感到虚幻。
她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她的同伴们依旧健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并没有夺取他们的性命,只要她睁开眼睛,就能见到他们围在篝火旁边,说着令人害羞的笑话,海阔天空的聊着冒险故事、女人以及各种奇闻。
但事实是无情的,她睁开眼睛,篝火旁仅仅只有拉比克一人,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狂战士,没有牧师,没有战士、游侠和盗贼。一个不友善的法师待在她面前,不发一言,却似乎在悄悄打量自己。
她问:“我们还活着?”
诗人想:这就是她的第一个问题?我们当然还活着,如果她对此有疑问,眼前的法师又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他说:“抱歉,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我们还没死透。”
迪达流着泪,抽泣着笑了起来,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鄂加斯在下,我做了一个梦。”
诗人说:“你梦见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点点头,笑了。她说:“你真是个聪明的混蛋,拉比克。”
”常见的事——遇见不幸,大脑会下意识的逃避现实,要么用梦境来安慰你,把你哄得乐颠颠的;要么让你昏头昏脑,躲起来不见任何人;要么让你大脑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迪达蜷起身子,将脑袋埋在大腿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的透过双腿,看着对面的法师,她曾经用这样的姿势注视过法师。
她说:”说真的,大伙儿都死了吗?“
诗人点点头,说:”他们都去地狱了,祝他们一路顺风。“
迪达有些生气,她说:”你一点儿都不感到难过吗?拉比克,也许你比所有人都高明,但他们毕竟与你一同冒险,一同喝过酒。“
史德利歌尔笑着说:“难道我应该祝福他们前往天堂吗?——呃,抱歉,我是鄂加斯的信徒,劳烦你能够开下门吗?我想我够资格来天堂山享福。”
迪达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史德利歌尔身边,诗人大方的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将手放在她肩上,轻柔的搂住她,像是搂住亲人一样。
迪达”嗯“了一声,她说:”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好相处,拉比克,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可真伤人。“
”我记得在我失忆之前,我们相处的还不错。“
迪达的脸红的仿佛娇、艳的牡丹,她说:”你想要再来一次吗?或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我们可以先从接吻开始,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会一点点指引你,万一你毫无经验的话。放心,这没有什么可害羞的,谁都有第一次,我记得我的初·夜,僵硬的几乎像是木头人,但我熬了过来,以后就顺利多了。“
史德利歌尔除去脸上的面罩,迪达吃惊的望着他,这是一张陌生的脸,有些苍白,但比钟摆显得文静许多。
迪达朝诗人的嘴上吻来,但诗人用手指轻轻制止了她。
她有些尴尬,勉强笑了起来,她说:”我想我该去睡一会儿了,你介意再替我守一阵子吗?“她仓皇的站起身,想要逃离此处。
诗人轻声说:”只要我还活着,我会回来找你。“
迪达一愣,问:”什么?“
诗人说:”那首曲子,那首我曾经教给你的曲子,其中的一句就是’只要我还活着,我会回来找你。‘“
迪达觉得自己被一股来自遥远时空的感情攫住了心神,她脑子里有某种思绪在翻腾,但她越是想要去捕捉它,它就变得越发模糊。
史德利歌尔说:”我名叫晨冬·拉比克,你愿意听听我过去的故事吗?迪达小姐?“
迪达突然想哭,这感情太过强烈,也太莫名其妙,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她想要紧紧抱住眼前的法师,就像抱住生离死别的爱人一样。
诗人说:”正如我名字所显示的那样,我出生在一个寒冬的清晨,那天,积雪反射着路边的灯光,松树上不时沙沙作响,鹄鸟和山鹫在丛林间追逐。我出生在那样的时刻,因此我被如此命名。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邻居的家中,还有一个婴儿同时降生,这是位美丽的女孩儿,她的名字叫做特吕宋·迪达。“
迪达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叹,说:”真是美丽的名字,而且居然和我同名?你几乎是在编故事啦,拉比克。“
诗人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轻声回忆:”我与那位女孩儿,请原谅我称呼她为迪达,一起长大。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我们住在被深雪阻隔的地方,除了偶尔进镇之外,我们几乎与世隔绝。当我七岁的时候,我与迪达已经非常亲密,好的几乎形影不离。我没意识到那就是爱情,她也是,但一旦我们分离,就加倍的感到煎熬。
当我过七岁生日的时候,我与迪达,还有我们的父母,我们一同来到镇上,参与一次盛大的宴会,事后我们知道,那是疯子节前最后一次狂欢。狂欢结束后,整个城镇被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外出,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城镇里,哪儿都去不了。
我并不在乎,反而感到很开心,因为我和迪达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街上四处游玩,世间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没有注意到父母脸上的忧愁,没注意到他们胆怯的口吻,没注意到街上紧张的气氛。
我们像两个傻瓜一样,偷偷溜出了旅馆,那时是疯子节正式开始的前五分钟,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城镇中所有的精神病院同时打开大门,疯子们涌了出来,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如同漫天大雪一样覆盖了整座城镇。我们被疯子们挤压着,渐渐迷失了方向,很快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几个小时之后,那些抓捕疯子的人跑了出来,街上乱作一团,四处都有挣扎和喊叫,可怕的法术在我们眼前飞过,倒在地上的人不停的抽搐,疯子们发出怪叫,而捕捉者凶神恶煞,动作粗、暴的如同野蛮人。
我和迪达,我们穿着鲜艳的衣服,绝不会被误认为疯子,但一群受到精神病院雇佣的捕捉者,他们不管不顾,将我们捉了起来。我大声的向他们解释,说我和迪达并非疯子,只不过在这儿迷了路而已。
他们压根儿就听不进去,领头的那个人,哦,他是个大块头,留着长胡子,腰上别着一柄尖刺铁锤,我听一旁的人叫他钟摆,我觉得有些好笑,钟摆摇晃,滴滴答答,他和迪达的名字真的很般配。
一个耳朵尖尖的精灵走了过来,他说:’精神病院的人说,发疯的小孩更加值钱,让我们照样将他们送过去。‘
钟摆点点头,说:’听见长耳朵说的话了?吠叫,你按住两个小孩儿。毛球、银胡子,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守住阵地。长耳朵,你把他们两个变成疯子。‘
长耳朵走到我们面前,温柔的抚摸着我们的脸,说:’不要害怕,孩子们,很快就会过去,只不过会有一点混乱,但你们都是挺勇敢的孩子,我说的不对吗?‘
哦,没错,我们勇敢的过了头。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长耳朵大声咏唱着咒语,手中闪烁着令人眼花的光芒,我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空间变得异常狭小,我脑中的那个灵魂想要躲藏起来,于是我往脑海中最隐秘的角落躲了过去,最终我被关在了某个牢笼里。而另外一个麻木的空壳取代了我原先的位置,我从牢笼的小窗口往外开去,看见他们对着我微笑,而对迪达连连摇头。
长耳朵说:’我失败了,头,我太贪心了,想要同时让两个人永远发疯,但却只成功了一位。这个女孩儿,她抵抗住了我的神术,她没疯,但脑子被我搅得一团糟。‘
钟摆说:’有多糟?‘
长耳朵说:’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现在她几乎成了个婴儿。‘
钟摆骂了一声,但仔细看了看迪达,说:‘她长得挺漂亮,不是吗?’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长耳朵叫道:’头,你的胃口越来越让人害怕啦。‘
钟摆说:’我会等她长大的,你看,我并不是一个令人恶心的恋·童·癖,我会抚养她长大,随后让她自由选择。‘
他们哄笑,鼓掌,大声叫好,像一群地狱中的恶鬼诉说着恐怖的阴谋。
那个被关在黑牢中的我哭喊了起来,我说:‘不要!不要带走迪达!’但我什么都做不到,他们带走了我,也带走了迪达。迪达,他们留了下来,而我,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法术注释:
宗教洗脑6级神术试图将数个目标洗脑,或者抑制目标脑海中所有的记忆,或者让目标变成货真价实的疯子。
第295章 永恒的爱情()
很难描述迪达此刻的表情,因为那其中包含着太多情绪,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她是在害怕吗?可她看上去简直想要把诗人撕碎;那她是在发怒吗?可她神色中的忧愁却令人心碎;她也许想要哭泣,但心中的困惑让她有些茫然;但即便她不知所措,但她却用看着毒蛇的眼神看着诗人,神秘的力量让她鼓足勇气逗留在这儿,而不是立即转身逃走。
史德利歌尔已经开了头,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说完这个故事,是福是祸,已经不由诗人自己掌握了。
他说:“在黑暗的牢笼中,时间变得毫无意义。我在思念着迪达,我的精神大部分时间都在哭泣,但从外表上看,我的举止混乱而毫无规律,甚至显示出危险的倾向。那个取代我真正灵魂的空壳,偶尔会被囚禁的灵魂影响,时而放声大哭,时而变得暴躁无比。在众人眼中,我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由于我的灵魂躲藏的如此之深,以至于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让我恢复过来。渐渐的,我无法再逗留在我自己的脑海中了,我感到我的黑牢在慢慢下沉,不久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广阔无边的地方。我从黑牢中望出去,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充满着超越想象的古怪景象,无数个这样的黑牢如同墓碑般遍布各处,既让人心生骇然,又令我充满敬畏。
有什么人在砸碎所有的牢笼,野蛮的像个暴君一样。他将黑牢中的灵魂统御起来,借助这些囚徒的力量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在这一过程中,无数的灵魂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有少数灵魂成了他可靠的部下,我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对他忠心耿耿,因为他将他脑海中的景象呈现给我们。我由此知道,像我和迪达这样不幸的孩子绝非少数,永夜帝国黑暗无比,隐藏的罪恶宛若无底的深渊,而这位伟大的灵魂密谋反抗一切,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还有希望返回自己的躯壳。
他引领着我们发动了异常浩大的暴·动,他几乎获得了成功,但在最后,他功亏一篑,他的灵魂从物质位面消失了,而在精神异域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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