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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逆凤(手打)-第46部分

小说: 逆凤(手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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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从口里吐出来:“流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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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十二)
    上官漫身子猛然一晃,被他重重握住,也不敢动,本能四顾,耀阳只惊怯怯立在一旁,曹德也所料不及,忙低唤:“圣上。”却见赫连瑜负手立在帘后,碎珠晃动,亮白光华掠过他深邃眉目,骤然照见他眸中如剑杀意,她猛吓出一身冷汗来,再一看,他已大步进殿,皇帝握着她的手腕死死不放,他缓缓覆到皇帝手背,凑在皇帝耳边低声叫道:“圣上。”嗓音又低又沉,沉稳温暖,只怕惊扰了他,她胸口仍突突跳个不停,却无声松了口气,原是看错了。
    不禁也唤道:“父皇。”
    皇帝喉间沉沉的一声,似是清醒了,望着上官漫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是你。”手却缓缓松开了。
    她忙答:“是儿臣。”
    曹德笑道:“圣上梦魇了,临观殿下喂您喝粥呢。”
    皇帝神色虽是疲倦,目光依旧犀利,缓缓扫过几人,才道:“子清也来了。”赫连瑜也只低低一声:“是。”
    突便觉夜里暖了起来,暖阁里灯光柔和,温暖熏香,拢在脸上只觉暖柔,让她想起每每除夕夜,她同母亲与姝璃殿的几位姑姑一起守夜,顾充媛与姑姑们拿着画的样子边绣边说着话,殿里极暖的光,映着窗外大雪纷飞,照见色彩斑斓的彩线,只觉流光溢彩。可惜为过多久,何皇后赐来鸩酒,姑姑们走的走死的死,也只剩了罗姑一人。
    她垂首舀了粥喂到皇帝唇边,皇帝呷一口转脸便与赫连瑜说话,他坐在那里,玄色帷幄映着他衣襟上繁复的纹样,那脸上的神情也温和生动起来,笑容耀眼迷人,像极了一个承欢膝下的孝顺儿子。
    这样情深,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也好,假也好,她忽一阵失落,这样好的光景,又能持续多久。
    几勺下去,皇帝维维摇头,曹德忙从她手中接过碗来,皇帝突道:“华儿的事,是朕的疏忽。”
    骤然听她提及华阳,几人皆是一怔,一刹只觉有风自帘隙里窜进来,脊梁涔涔发着冷,耀阳忐忑不安的坐在上官漫身侧,谁也不敢说话,终赫连瑜沉声打破僵局:“圣上节哀。”
    华阳虽然骄横,但是性子直爽,是不是说句话,便能让皇帝开怀许久,皇帝久久不语,面色动容:“朕迟迟不允昭阳的婚事,实在是舍不得,只想她在朕膝下留的久些,昭儿未嫁,其它帝姬的婚事便也搁下了,玩不想华儿刚刚及笄,就生出这等事来。”顿了顿,又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几人一时都缄默不语。
    他侧头问曹德:“华儿的事,皇后是如何处理的。”
    曹德忙道:“回皇上,皇后勒令宫人乱传,对外只称华阳殿下病逝,已经发丧。”
    皇帝缓缓点头:“她做事,朕向来放心。”
    上官漫心头一跳,纵使何皇后再不收宠,她掌管六宫,在皇帝无暇顾及的时候,她可以帮他料理事情,这样的羁绊,才更难剪断。昭阳得到的是皇帝的宠爱,而皇后,却是可以交予重任的信任。所以她未触及皇帝底线,皇帝皆可视而不见。
    一丝丝凉意自心间漫上来,面上不禁几分恍惚。
    皇帝突有一刹那的失身,笑道:“漫儿也及笄许久了吧。”他看一眼赫连瑜,道:“昭儿出嫁,接下来可就是你了。”
    赫连瑜不经意蹙眉,微微牵唇瞧她,眼里并不见笑意,上官漫垂首只做娇羞,亦嗔亦恼:“儿臣不想嫁,儿臣要一直陪着父皇。”
    耀阳只笑嘻嘻在一旁听着。
    皇帝果真愉悦笑了,却叹道:“女儿大了,常呆在闺阁总是不好。”他转脸问赫连瑜:“那些个贡士你也见过,可有配得上我们漫儿的?”
    万料不到皇帝会问他,赫连瑜面色怔忪,幽深谋子盯着她许久都未离开,上官漫心跳如鼓,只垂眼盯着帷幄下细细流苏,还是曹德唤了声:“大人。”赫连瑜才回过神来,略一瞟她,答得从容:“殿下金枝玉叶,哪是平凡人可配得。”
    这才是他,何时都是风度翩翩,姿态从容,她心里却是陡然一股生气。
    皇帝笑着摇头:“子清这话偏颇。”曹德见他精神渐好,笑着开口:“圣上,昭阳殿下与赫连大人的婚事怕是要推迟,那时恰也殿试过了,不如让临观殿下在三甲里选一位驸马,月阳殿下也到了年纪,倒时三喜临门,岂不是喜事。”
    皇帝果然高兴:“朕准漫儿先选,选中哪个朕都由着你。”
    她霎时红霞满面,垂首浅笑,双颊酡红,绯艳如桃花,嗔声唤了声:“父皇!”皇帝笑了:“瞧瞧,她竟也会害羞。”赫连瑜亦是微微一笑。
    她嗔怪起身:“父皇这样取笑儿臣,儿臣可不睬您了。”只到了帘外,吩咐内侍带个暖炉过来。
    终归要嫁,无论是谁,与她来说,都已无谓。
    曹德趁机道:“柔妃娘娘照看圣上一天了,怕是过不来,不如让临观殿下侍奉在侧。”皇帝道:“也好。”
    主仆对话响在耳畔,赫连瑜不由自主转脸瞧她,她立在朱色花壁前,低低嘱咐内侍,珠帘晃动,带着光影拂在她脸侧,勾勒着她含笑侧影,这样无限欢欣的神情,他脸上笑意终渐渐淡去,跌到不可测的怒意里。
    暖阁内静得厉害,皇帝尚在与赫连瑜说话,夜色已经深了,子时已过,宫中人皆已入寝,耀阳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惹得曹德侧目,耀阳受了惊吓一把,忙捂唇,皇帝竟笑了:“耀儿困了吧,送帝姬回去。”
    曹德忙唤了人来送耀阳回去,过了半晌,皇帝渐见倦色,赫连瑜起身告辞,上官漫依礼送他出了暖阁。
    夜色深不见底,内侍前面引路,宫灯映着他颀长身形,他垂首顺阶而下,看不清面容,只听语气似是闲谈:“几日前曽听殿下忘记了些事情,如今是记起来了罢。”
    上官漫陪在一侧,扫一眼前面的内侍,那晚他情绪异常,未来得及取笑她,今日要一并讨回来么,她的这一切,在他眼里,原不过是个笑话,幸好,她心中只记得说幸好,她从未在他面前许诺过,她没来得及为他缀璎结玉,是谁在吟,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那似誓言一般的美梦,终也让他生生扼杀,再也不会有了。
    她微笑:“大人对此时倒很是上心,往事已矣,介怀于此有何意义。”她就此止步,依风含笑:“大人说是不是。”
    他亦陡然驻足回眸,微扬脸照见他隐忍面容,他眯眸看着她,那样的神情,仿佛被她的话戳中要害,剐出鲜血淋漓来,她的心兀的一阵抽搐,下一刻他却意味深长笑了:“殿下不拘小节,着实让臣下激赏。”他扫一眼等候在侧的内侍,幽深眸子唯见深意:“那日臣说的话,绝不是戏言,殿下还是记着为好。”
    那些昭阳替她找来的夫婿都遭到怎样的下场,她不知道却也猜得到,可他凭什么,这样笃定决定她的归属,她气的浑身战栗,他已转身下了台阶。
    冷声道:“多谢大人相告,临观如若下嫁,定会相夫教子,与驸马相敬如宾,也望大人与姐姐如此。”
    夜色里赫连瑜修长身形一顿,旋即前行,一起与内侍去了。
    再睁眼,已是次日凌晨,天放亮的时候是最冷的时刻,虽是捧着手炉,仍是冻醒了,昨夜也未着榻,倚在案边合眼眯了会,曹德无声进殿,衣衫上尚带着春露气息,堆笑道:“这里由老奴照料着,殿下去眯会吧。”
    她也未推脱,点头道:“那就有劳阿翁了。”
    曹德忙道:“哪里敢,这是奴才的本分。”上官漫不再说话。
    帷幄里传来翻身的簌簌声,偶尔一声低咳,曹德静静侯了会子,才听帐内传来皇帝睡意尚浓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破晓了。”
    皇帝唔一声,问:“漫儿还在外面么?”
    曹德怔了一下:“老奴劝殿下去眯会子,圣上若要见她,奴才这就去宣。”皇帝才道:“罢了。”曹德掀了帐子,用赤金勾勾了,笑道:“皇子们在外面请安呢。”
    皇帝道:“太子来了么?”曹德略略迟疑:“回皇上,老奴并未看见太子殿下。”忙又补充:“太子也病了,几日未出太子府呢。”皇帝冷哼一声:“他病得可真是时候。”
    随即传早膳,皇帝未用几口便撂下了,曹德无奈,只得撤了。
    皇帝转脸道:“你在朕跟前数十年,也是阅人无数,你觉得临观那丫头如何?”曹德依旧堆着笑:“恕老奴直言,临观殿下那性子,当真有几分像极了……”他未说完,只见皇帝摆手,略略不耐:“朕不问你这个。”曹德呵呵笑道:“正因为像,老奴才要说,若说她的资质,只怕超出太子许多,更不用说帝姬们。”
    皇帝沉吟不语。曹德自胸中捧出一折叠好的宣纸:“老奴偶尔得之,还请圣上一观。”
    皇帝笑道:“什么物件让你这样上心。”接过抖开,那笑意渐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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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十三
  上官漫刚进耳房里,便见曹德拧着眉头急的团田转,不禁问道:“阿翁,发生了何事?”
  曹德愁眉苦脸指着桌上一个紫檀嵌寿山石藩人进宝盒,长眉一耷,只用袖子擦汗:“今日圣上让老奴将这个拿来打开,老奴只以为是个普通匣子,打了半晌都未打开。”上官漫抬眼一瞧,只见匣子四壁雕着紫檀嵌寿山石藩人进宝,顶面却是密密麻麻的方格组成,木格之上各刻有天干的十个符号,不禁笑道:“此匣用普通法子是打不开的。”
  曹德道:“那老奴就找人劈开来,圣上要的是里面的东西,这匣子留着也无用。”上官漫忙道:“不可。”
  “为何?”
  上官漫道:“万万不可,这匣子里设了机关,若是强行打开,只怕里面的东西也玉石俱焚。”
  曹德闻言直跺脚:“那可如何是好。”他猛瞧向上官漫,只似遇着了救星:“殿下,您既然能识得这个匣子,定是有法子解开,求殿下救老奴一命。”四下里无人,他作势就要跪下去,惊得上官漫忙去搀他:“阿翁,您这是要折杀了临观。”
  曹德跪地不起:“殿下,求殿下帮老奴一把。”
  上官漫只得道:“我便试试吧。“
  九九八十一个方格,需纵横都是天干排序,各个归位,此匣方能打开。曹德让人燃了清脑宁神的香来,室内静寂无声,只觉淡香佛面,曹德拢袖立在一侧,便见上官漫时而蹙眉时而咬唇,忽而又一叹,偶又抿唇一笑,他扫一眼南墙安置的八扇花鸟锦绣屏风,微微一笑。
  忽听上官漫低呼:“成了。”啪一声,她素手抑开盖子,弯眸笑的明亮照人,道:“阿翁。”
  曹德竟怔了一下才笑的似是狐狸一般趋步过去,上官漫不敢看里面何物,袅袅撤开身来,逐 “我去到殿里看看父皇。”
  曹德忙笑:“殿下且慢。”匣内一卷素白娟轴,双手捧上:“还请殿下一起呈给圣上吧。”上官漫诧道:“这。。。。。。”抬眼唯见曹德对她暗暗点头,终双手接过,曹德几步行至屏风跟前,也不知触动什么机关,屏风无声滑开,里面别有洞天,直直望见玄色帷幄,她心里猛地一跳,原这耳房直通暖阁,皇帝倚在毡枕上看书,头也不抬透 “过来罢。”
  她一颗心突突直跳,捧着卷轴跨入暖阁,双手举国双肩,只闻皇帝道:“打开。”她一怔,依言在一侧案上展开。
  素净卷面墨线勾勒,如画显现眼前,皆是横平竖直,密密麻麻的标注,并不是什么画,她扫一眼,却猛就呆在那里。
  其上分明是皇宫布局图,又不是很像,唯有妹璃宫的所处,一跳长长粗线直通画外,却被一笔朱砂生生截住。
  她终于认清这是什么,忍不住捏了捏袖子,指上出了汗,捏着只是滑,双手拢在袖子里,只觉拢着一团热气,皇帝有意无意的瞧她:“可认出这是什么?”
  曹德无声退出去。
  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字眼在腔中辗转,如雷霆万钧,皇帝猛将手里的书“啪”一声扔到案上,她身子跟着一震,皇帝一扬手,一道白萱飘曳而落,无声落到她脚边,她只敢垂眼一扫,那宣纸上内容她自是熟悉,因着平日里请先,偶尔画些个东西。。。。。。
  皇帝道:“既然你有这个本事,想来是已经发现暗道了。”
  这一句何等惊骇,她几乎喘不过起来,亦不敢不答,方才被他一试又反驳不得,狠狠咬齿逐 “是。”
  皇帝淡淡扫她一眼:“你出宫去了罢。”
  立即便如有响雷阵阵滚过心头,历时冒出冷汗来,直直跪下去:“父皇!”
  皇帝重重一拍:“你好大的胆子!”
  她身子猛然一颤,指甲死死掐进肉里,也不知是否掐出血来,她直觉喉间血腥弥漫,帝姬预谋出宫,这是何等大罪,若有心人搬弄是非扣个谋逆的帽子,说不定一并将太子捎带着,她脑中瞬间闪过顾充媛罗姑太子的脸,那日大雪纷飞,那人侧脸如画,也渐渐模糊,她垂着眼,额上倘下汗来迂回眼睑下,她竞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她倒生出孤注一掷的孤勇来,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挽回已来不及,她牙一横,唯有叩首:“此事是儿臣一人之举,并不涉及旁人,请父皇开恩。”
  皇帝闻言冷笑:“朕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这种时候竟还想着旁人。”
  她咬齿不语。
  皇帝语气略缓:“你出宫去可有人认出了你?”
  她脑中蓦然闪过赫连瑜的脸,那几个字缭绕舌尖,徘徊脑海里,他的面容忽隐忽现,她斗着唇额头碰地,光可鉴人的乌金砖面,真是凉,她眼眶里逼出泪来,终颤声回道:“回父皇,并无旁的人。”
  皇帝冷笑:“朕怎听闻有人知晓了此事。”
  她额上生出细细密密的汗来,蜿蜒至颊边,碎发排下来,似有小虫在叮咬,一直不敢抬头,半晌才答:“儿臣不知。”
  “太子不知?”
  她心里猛然一惊,忙道:“太子殿下并不知晓。”
  殿内唯听铜漏“叮”的一声,打在平静水面一片涟漪,皇帝终透 “起来吧。”
  她半丝不敢放松,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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