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蛋岛奇幻历险记-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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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了先贤墨子的‘平等、兼爱’之思想,将自己与黎民百姓放在同等地位,平易近民,不忘根本,这是怎样的见识与襟怀?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丞相要让我们抓紧先学?为什么用密函?”
程先生卖了个关子,轻轻抽了口烟,继续道:“那是因为,这首诗对我们来说大有文章可作。请仔细看一看我们皇大人,这身形,背曲腰躬,谦逊低调,与龙虾多么相似?这眼睛,小而聚光,洞悉万物,不正和诗中所歌颂的一模一样吗?圣上这首诗简直就是为黄大人量身定做的,无论有意无意,不都是命运赠予黄大人的一份厚礼吗?”
望着程先生似笑非笑的神秘眼神,皇犬忠顿时豁然开朗,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眼睛撑大了一倍,声音也变了调:“妙!好诗!经典!其情感之真挚、寓意之深远、哲理之精辟、胸襟之广阔、气势之磅礴,令人拍案叫绝,实乃文学殿堂里的无双瑰宝,人类文明史上的千古绝唱!快!誊抄三千份,传送各地府衙,迅速组织学习!”
“光学习远远不够,”程先生磕磕烟袋,老练地补充道,“一、以圣上的《龙虾赋》为核心,邀请各界名流召开座谈会,集思广益,提炼出具有金云州特色的‘龙虾精神’,立碑刻字,世代传诵;二、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组织专题学习,撰写心得体会,举办征文比赛,择优汇编成册;三、编写一批与《龙虾赋》相关的脍炙人口的戏曲、皮影戏剧本,派出多支宣传队到各地巡回表演;四、广泛发动杂技团、说书先生等民间组织和个人,进行全方位的宣传;五、将活动中涌现出的优秀节目收集起来,进一步加工完善,组建报告团,进京汇报演出。”
程先生当即叫来书启官起草谕令,并字斟句酌地指导:
“第一条注明一下,‘龙虾精神’要思想健康,对仗工整,精炼易记。”
“宣传这块加一句,每个县至少要培养五十人以上的宣传骨干,每名骨干每月至少上交一篇宣传作品,完成情况与考功挂钩。”
“这里补充一点,汇报演出的人员要精挑细选,确保身高、体重、肤色、动作、表情的高度统一。”
“还有,大讨论活动要拿出具体方案,教育学习要有详细计划,心得体会不得少于五百字。”
……
……
……
“什么玩意,废话连篇的打油诗都能折腾出这些来,有意义吗?”凌金的心里话终于没能憋住冲了出来。
呆头呆脑的书启官掰着指头把凌金的话轻声复述了一遍,认真地摇摇头:“这才二十四个字,算上标点符号也才二十七,根本不够五百。”
四位先生可炸开了锅,“好你个狂徒!胆敢如此目无君上,侮辱文学!”“无知小儿!不懂欣赏诗歌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真是没有教养!”“大逆不道的东西!真替你爹娘感到害臊!”
皇犬忠一言不发,脸上阴云密布,本就丑得肆无忌惮的五官因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可怖,金灿灿的手指在象牙扶手上摩挲着,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此刻沙本善只顾着帮凌金招架四位先生的口水,全然忘记了皇犬忠的“绝技”:他对谁发怒,谁就要遭殃。
果然,还没等皇犬忠发话,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贴身护卫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冲开暗门鱼跃而出,有的顺着绳索从天而降,有的掀开地板拔地而起,还有两个家伙竟然从那装满花瓣、牛奶和姑娘的大池中蹦了出来。
这些人右臂上缠着“贴身护卫”的袖章,头上戴着仪仗队骑兵的银盔,身上穿着令金牌乳娘都自惭形秽的饱满胸甲,四肢裹着刀枪不入的真皮护具,从池中蹦出的那两位还不停地往外冒牛奶,淌了一路,活像两只大蜗牛。但他们比蜗牛的身手敏捷得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沙本善和凌金扑倒在地,五花大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演练过无数遍。
亚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懵了,先是呆若木鸡,继而欲言又止,最后竟汗如雨下抖如筛糠起来。看来皇犬忠这一怒是前所未有,凌金那句话深深地伤害了他细腻柔软的心,指望亚伯求情基本不可能,别害他一起受罚就不错了。
皇犬忠冷冷地冲程先生点了点头,程先生便朗声宣判道:“亵渎圣上,大不敬,杖毙!”
沙本善一听“胀毙”,以为是要用各种吃的把他俩撑死——那倒不失为一种美妙的死法,何况他还练过运气之法和忍抑之术,肚腹伸缩自如,想撑死也没那么容易。直到看见一队行刑人举着又长又粗的水火棍出来,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挣扎,可手脚都被绑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出招。如果不出意外,沙本善的江湖之旅就要终结于此。
意外还是不出意外地出现了,这要感谢行刑人对程序的执着。要是他们一上来就二话不说梆梆梆一顿乱拍,沙本善和凌金必死无疑。可根据杖刑的标准化程序,第一步先要认真清洗水火棍,除去上面细小的倒刺、木屑,检查有无虫蛀、褪色、腐烂等现象,确保杖刑的安全性;第二步是将犯人的外裤褪至膝盖以上七点五寸的位置,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一寸,检查内外裤之间有无暗藏隔板,以及臀部有无人造填充物(这一点是专门为做过整形手术的女性囚犯准备的,又是那个金三变惹出的麻烦),从而确保杖刑的专业性;第三步才在一名指挥官的带领下开始用刑,这行刑指挥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必须形象气质俱佳,不酗酒不熬夜,没有咽喉炎,并且获得由太乐府核准颁发的指挥资格证和二级以上声乐证书,具有敏锐丰富的乐感、热情奔放的性格和细腻精准的指挥技巧,这都是为了确保杖刑的艺术性,指挥的口令也分为很多种,比如“一二三打,一二三打”、“一打打,二打打,三打打”、“打打打打打打”等等,极富韵律,围观的人们常常会身不由己跟着节拍翩翩起舞。
这一套精致的程序是那位程先生的得意之作,发明它的原因是以前地方官府审案时经常对不认罪的犯人用杖刑逼供,随口一句“往死里打”结果就真的把人打死了,上报的时候还要费尽心思,写成“暴病身亡”、“畏罪自杀”、“羞惭而死”、“喝水呛死”等等,很是麻烦。曾有巡按御史质疑“暴病身亡怎么会屁股全烂”,衙门就解释“因为得的是痔疮,犯人不讲卫生自己抠烂的”。新上任的刑部尚书觉得这样搞来搞去太没有工作效率,也不利于内部团结,于是要求统一规范操作,这才有了标准化程序。
所以,在行刑人扯下沙本善裤子的那一刻,事态出现转机,严格落实标准动作的行刑人帮沙本善完成了脱杀技的标准动作,接下来就看沙本善扭转乾坤吧!
沙本善当即运气、发功,可是,周围的敌人竟纹丝不动,咦?似乎还差点什么,对了!一脱一提才是完整的程序,可沙本善手脚动弹不得,拿什么去提?
关键时刻,一个屁救了他们。这绝不是什么急中生智,而是真的慌到屁滚尿流的地步了,沙本善忍不住放了个屁。几天前,考虑到一路上找吃的很不容易,凌金就把他们没吃完的恐猫肉做成了肉干。这东西又硬又涩,极难消化,连放出的屁都奇臭无比。
那些行刑人瞬间崩溃,也顾不上什么标准程序和执法形象了,纷纷丢掉水火棍,抱头掩鼻,呕吐不止。离沙本善最近的一位行刑人发扬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拼死力堵毒气源,扑上来将沙本善的外裤往上一拽到腰际。
但为时已晚,脱杀技已经启动!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位扑上来帮沙本善穿裤子的行刑人被喷薄而出的强大气流顶上了半空,嗷嗷叫着穿破窗户飞了出去。另外一位行刑人企图对凌金动手动脚,也被沙本善一招挂到了横梁上。其他行刑人也都不堪一击,倒是四位先生的表现有些出乎沙本善的意料。
鄂先生最先出手,他双掌一拍圆鼓鼓的肚皮,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气,只吸不吐。只见那肚皮急速膨胀起来,瞬间变大好几倍,两条腿和脖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手臂和脑袋也渐渐被吞噬,整个人就这样鼓成了一只巨大的肉球,感觉随时要爆炸——他该不是想用这个肚皮炸死我们吧?
念头乍起,攻击已至。鄂先生,不对,是鄂肉球前后晃了几下,骤然滚动起来,速度奇快无比,一路碾过,所向披靡,香炉、椅子、烛台,碎的碎,飞的飞。要不是沙本善闪得快,恐怕当场就被碾成了肉片。鄂肉球与沙本善擦肩而过,一口气滚过大殿,径直撞上髹漆雕花屏风。屏风应声而倒,鄂肉球顺势飞上半空,被横梁一挡,又在立柱上折了个弯,再次向沙本善袭来。沙本善回过神来,调整姿势,疾出一招脱杀技,将这只大肉球弹向大殿正中的宝座,想让他和皇犬忠来个亲密接触。鄂肉球也不含糊,竟在中途扭转身躯,飞向一旁,轰然入地,砸出一个大坑。他竟不知疼痛,就地转身,又瞄准了沙本善,这次他没有直接滚过来,而是使出了更厉害的招数。只见这只奇怪的肉球向后轻轻滚了半圈,躺在地上,脑袋朝后,周围的人纷纷散开,似乎想要躲避什么。还没等沙本善弄明白怎么回事,鄂肉球伸手在脑袋上用力一揪,把头顶那根小辫扯了下来。霎时间,一股浑浊的气体紧跟着小辫喷射而出,整个肉球便轰地一声向沙本善冲过来,瞬间让沙本善想起了擎天猪。
虽然沙本善有所准备,急忙闪向一边,但这只人肉擎天猪的速度实在太快,庞大的躯体还是刮到了沙本善的肩膀,砰!沙本善被顶得在空中旋转了五六圈,重重摔在一把椅子上,将它砸得粉碎。人肉擎天猪趁胜追击,不等沙本善起身,在墙壁上一弹,又折返回来,转瞬即至眼前。被动躲闪或者将他弹开都无济于事,沙本善低头一瞥,急中生智,数招连发。几乎同时,散落一地的碎木头像听到集结令的士兵们一样,顿时根根立起,对准人肉擎天猪,嗖嗖地迎了上去。“噗噗噗”数声响过,人肉擎天猪的身上扎满了碎木头,变成了一只大刺猬。一股股气体应声而泄,同时流出的还有大量灰白色的脓状物,那都是鄂先生积蓄多年的脂肪。一眨眼的工夫,人肉擎天猪就变回了鄂先生,还是减肥成功的鄂先生,比之前的模样苗条了许多,只是灰头土脸,有气无力,躺着直喘粗气,再也无法对沙本善和凌金造成威胁。但威胁并未就此终结,于先生和凤先生双双出手了!
于先生站在他们几丈远的地方,歪着脖子,喉结蠕动了几下,忽然,小嘴一张。噗!一道白光从他嘴里射出,直扑沙本善的面门。经过刚才和鄂先生的那一番较量,沙本善已有准备,侧头一闪,顺便看了眼掠过耳畔的白光,原来是一口唾液。只听身后“滋”的一声,扭头一看,那口唾液径自射入一根立柱,竟戳了个通透,露出一个深深的窟窿。穿过柱子后,唾液的余威未消,又射透后面的壁橱,深深地嵌入了墙壁。沙本善心中一凉,这口水,简直比弓箭还锋利。于先生一击未中,又接连吐出三道唾液,分别直扑沙本善的膻中、神阙、气海三处大穴。
沙本善也不含糊,应了三手脱杀技。沙本善知道这唾液劲道威猛,用别的物件去挡是挡不住的,正所谓“水来土掩”,沙本善便用脱杀技将几个大盆景中的泥土掘了过来,照着三道唾液生生扣了下去,直接活埋。
于先生怒容满面,后退两步,大喝一声,喉结快速地上下蠕动了十几下,噗噗噗噗噗噗噗。十几道白光几乎同时从他的嘴里射出,誓要将沙本善戳个万箭穿心不可。
这次用土也不够盖的了,沙本善连忙把“还泪盏”操在手中,祭起了玉岚屏,将自己和凌金罩在其中。一道道白光如闪电一般劈在玉岚屏上,水花四溅,却未伤分毫。这下轮到于先生目瞪口呆了,双手撑着膝盖,大汗淋漓,刚才吐了那么多口水,估计他也快脱水了。
不等沙本善露出笑容,站在于先生身旁的凤先生已经向前走了一步。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折扇,两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只见他精瘦的小腹上翻起一道波浪,一路上扬,直卷至胸。突然,他张开了嘴,但吐出的不是唾液,而是狂风!一股无比强劲的气流从两片龟裂的嘴唇之间呼啸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扫过大殿,将路上的一切都掀了起来,裹挟着一同向沙本善和凌金扑来。
好个玉岚屏!大殿的立柱都已被狂风吹得嘎嘎裂开无数道口子,玉岚屏竟稳坐堂中,纹丝不动。任外头飞沙走石,屏内却是风平浪静,沙本善和凌金还能悠然自得地欣赏那凤先生的一手绝活。从玉岚屏向外望去,仿佛置身风暴中心,上空乌云翻涌,四周灰烟滚滚,这股妖风似乎只在殿中肆虐,以至于形成了龙卷风的形状,卷着支离破碎的椅子、香炉、屏风等物件,绕着玉岚屏急速旋转。透过那些碎片,隐约可以看见这股妖风正是从凤先生那张并不开阔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想不到这几位先生不光是皇犬忠的智囊团,竟然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本领。
沙本善试着用脱杀技去收拾凤先生,可这风太狂,遮挡了他的视线,无法瞄准目标,几次尝试都告失败。不过,这凤先生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吹下去,沙本善的计划就是在玉岚屏里一直呆到风停下来,然后发起反击。
可是,程先生又加入了战团!
望着程先生渐渐逼近过来的脚步,沙本善安慰凌金道:“不怕,有玉岚屏的保护,什么妖魔鬼怪都奈何不了沙本善们。”
但是沙本善错了,程先生竟是玉岚屏的克星!
见程先生出马,凤先生便收了功,坐到一旁歇息去了。程先生走到玉岚屏前,朝他们诡异地一笑,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啪!
啪啪!
啪啪啪!
沙本善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甩了甩脑袋,没错,程先生的确就站在玉岚屏的那一头,微笑着,轻轻地鼓起掌来。
这算怎么个意思?是对玉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