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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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泽生却哼道:“你爱讲便讲,不讲便拉倒,我发誓倒是容易,你却信不信?”
田砚无奈,一咬牙,便将山河镜掏了出来,说道:“还请前辈看看此物,可能瞧出些什么来?”
这山河镜集齐了三块碎片,如今已然初具规模,鸟泽生见过田砚的法相身通,初时还不以为意,待到拿过细瞧一番,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惊叫道:“小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这明明就是一件破损的空间法器,完好之时,其中广阔难以想象!却是谁人的手笔?”激动之下,手中已是不住颤抖。
田砚见自家料中,心中又增几分指望,当下便从田铿渡黑日之劫说起,一直讲到吞天磨勉强维持秘地不散,百年后灭世大劫将起,但凡有关山河镜之事,皆都一桩桩、一件件细细道来,连自家身具九魂之事,也未曾隐瞒半分。
鸟泽生陡闻这绝大隐秘,直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方才喃喃说道:“何言道,何言道,不想撰写秘策之人,竟有天大的来头。”
田砚心头一跳,忙问道:“那秘策竟是何老祖传下?其中可载有山河镜的炼制法门?”
鸟泽生长出一口气,叹道:“秘策封皮之上,确有何言道三字,我能炼制出空间法器,正是钻研秘策所得。可笑我坐井观天,妄自尊大,还以为自家将秘策读得通透,炼器之术已然独步古今。不想这秘策只是残卷罢了,我竟连入门都算不得,当真不知天高地厚。”遥想前人伟业,只觉鸿沟天堑,难以仰视,脸色已是黯然,尽多苦涩。
田砚这才晓得秘策有所缺失,又问道:“这秘策究竟从何处得来?若能搜集得齐全,以前辈天纵之资,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鸟泽生说道:“据师父所言,这秘策正好来自秘地,乃是唐家初代祖师通魂境飞升之时,偶然得来。唐家炼器之术异军突起,名满天下,皆因此物而起。”微一沉吟,便抛出一件二品的道胎,对田砚说道:“小子,我看你修的水炼之法极为纯正,这便使出来让我瞧瞧。”
田砚脸上发烧,挠头道:“前辈面前,岂容我班门弄斧?晚辈的手段,连自家都看不过眼。”
鸟泽生却极为严肃,说道:“谁不是从新手菜鸟攀爬而起?我只为观你天分才情,尽管放手施为就是!”
田砚喏喏应了,硬着头皮引出水波,裹上那一件二品道胎,尽力打磨。眼下高人在前,眼光犀利,他不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极力回忆道法中所载的种种手段,一步步照章行事。无奈他自修习水行道法以来,只顾着增进道行,对炼器法门甚少关注,加之对这锻打冲塑的劳什子实在没什么兴趣,现下急就章的临时抱佛脚,结果可想而知。不过片刻,一个力道拿捏不准,那二品道胎便碎成几块,报销了账。
他大敢不好意思,讪讪道:“晚辈平常不曾用功,今日得了教训,往后自当勤加苦练,不叫前辈失望。”
鸟泽生却苦笑道:“不用了,没这个必要。何老祖能炼制如此规模的空间法器,一来学究天人,见识渊博,二来修为强绝,道行通天彻地,这两项要求,缺一不可,旁人想要同时兼顾,却无异于痴人说梦。现下看来,你身具九魂,是最有可能抵至第十境逍遥的人物,日后勤修不缀,想来在修为这一项上勉强能够。但我观你于炼器一道并无半分天分,便是再练千年万年,只怕也是个半吊子,全然上不得台面,便是道行再高,也要徒呼奈何。”
田砚心中冰凉,喃喃道:“若是如此,又该如何是好?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好想?”
鸟泽生说道:“既然一个人行不通,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两个人合力做来。你只管努力修行就是,至于炼器方面,若能将山河镜与秘策搜集得齐全,让我好生探究一番,虽然炼制不出,但想要修补,花上百年时光,总有几分把握!”
田砚听得振奋,对鸟泽生一揖到地,说道:“前辈宅心仁厚,心系六道,晚辈在此谢过了。”
鸟泽生叹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婉儿也身在六道,我怎能坐视不理?她妈妈性子最善,想来也不愿看到世间生灵涂炭,毁于一旦。”说到此处,话锋忽的一转,又道:“小子,婉儿待你不薄,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田砚顿时头痛,忙道:“晚辈早有了意中人,两家的长辈已是见过面了,绝非越姑娘的良配。”
鸟泽生斥道:“什么意中人?这天大的事情,难道还值不得一份嫁妆?”
田砚无奈叹道:“我若因此而弃人不顾,只怕前辈也要不齿我的为人。”
鸟泽生乃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听得此言,反驳不得,只得皱眉道:“那倒也是。既然如此,那就便宜了你,一并娶了就是。只是我鸟泽生的女儿受不得委屈,你家中论资排辈,却不能按先来后到的顺序。”
他见田砚闷头不答,想起女儿孤苦伶仃十几年,自家未曾照料一丝一毫,心中便有几分焦躁,微怒道:“我家婉儿心地纯良,人品绝佳,又是个美人胚子,她能看上你,乃是你难得的福分。我已做了绝大的让步,肯与不肯,你自家掂量清楚!”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田砚苦笑而立,愣愣不语,不禁想道:“若真有一日,要舍了她们,方能保得天下太平,又该如何选择?”一念至此,心中已是撕扯得难受,连忙暗自安慰道:“想这些没谱的劳什子作甚?老天再喜欢开玩笑,我却在想法救它,捉弄到我头上,未免说不过去。”
今日鸟泽生与越婉儿父女相认,一边舐犊情深,一边思念已久,两人自是聚在一处,说些体己的话儿,畅叙分别之情,几人不好相扰,自去休憩不提。其间胡上墙与小水儿问起田砚所说何事,他自然不敢提起灭世大劫,只道自家求肯鸟泽生重炼山河镜,草草糊弄过去,这一日再也无话。
到得第二日早间,众人相聚院中,便要定下日后的行止。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打碎那五根大柱,营救小水儿的母亲兄弟。鸟泽生与田砚两边早就打这算盘,自然全无问题,越婉儿却受越鸿天十几载养育之恩,彼此间多有情义,说起这遭,脸上便见郁郁。
小水儿便安慰道:“越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夹在中间难得做人,你不必理会就是。只是我家人被囚,实属越鸿天霸道无理,我说不得要讨回公道。”
越婉儿叹道:“这事确是外公做得有亏,只盼你们两边莫要厮杀,完满解决了最好。不管哪边有甚损伤,我都不愿看到。”
老黑笑道:“不如你还是假装做一回人质,我们携了你去谈判,自然打不起来。”
越婉儿踌躇一番,又叹道:“这法子虽属欺瞒外公,但两边却能和和气气,我答应了就是。”
鸟泽生却摇头道:“你们休要痴心妄想,小水儿一家乃是五行宫的根本,越鸿看得比什么都重,依他的的性子,必然不肯答应,最后还是一般的厮杀拼命,你们可忘了我与阿萝的下场?”
几人辩驳不得,皆是沉默,只听鸟泽生傲然道:“我隐姓埋名十几年,日日所念,便是这一桩事情,岂能没有准备?如今有你们帮手,莫说捣毁那五根大柱,便是越鸿天也能一并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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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火药()
众人都是激喜,只余越婉儿一人发急,劝道:“爹爹,求你别与外公为难,妈妈已经走了,我只得你们两个亲人,为何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鸟泽生眉头大皱,兀自强项道:“这老贼除了他五行宫的霸业,其它的全不顾惜,做下几多恶事,怎的就不该死?”
越婉儿捂耳呜咽道:“爹爹,别再老贼老贼的叫,若是妈妈晓得,岂能安心?”
鸟泽生脸上神情不住变幻,一时狰狞,一时气恼,更有几分凄凉,最后终是颓然道:“好歹他也养了你十几年,不算一无是处,我便只打碎那五根大柱,不寻他麻烦。此乃你妈妈的遗愿,就算你要阻拦,我也一样不允。”
越婉儿已是心满意足,说道:“那五根大柱本就是不祥之物,毁了自然是好,只要外公无恙,自可带领五行宫堂堂正正立世存身。”
小水儿闻得鸟泽生有门道,早等得急迫,问道:“那五根大柱坚固无比,非绝强的威力不能损毁,前辈奇思妙想,却是琢磨了什么法门出来。”
只见鸟泽生张手一摸,掌中已是多了一小撮黑色粉末,说道:“五行宫视凡人性命为草芥,那我便用凡俗之物给些颜色瞧瞧。总要让它晓得,这世上生灵万千,都不是好欺的!”
老黑在凡俗中打混最久,闻得那粉末隐隐传来一阵刺鼻气味,稍一分辨,便疑道:“这不是火药么?难道前辈要做炮仗炸它不成?只是这玩意儿丢进粪坑里溅人还成,真放在修行界里,恐怕……这个……”他见识过鸟泽生的神奇手段,说到此处,已是底气不足,但脑中却是迷糊,仍然想不明白。
几人听它胡侃炮仗的用法,不免好笑,但心中亦是一般的疑惑,只听鸟泽生又道:“随便几支炮仗,自然是个笑话,若是天道大陆的火药全在我手,又当如何?”
听得此语,几人稍一思量,便是倒吸一口凉气。想这天道大陆何等辽阔,其中人口不下兆亿,遇上红白喜事,年节光景,哪一处不是鞭炮齐鸣,焰火映天?由此猜度,那火药的产量又该几多惊人。若真个儿搜集一空,做成一个大大的炮仗,其中的威力,只怕几十件九品法器加在一起,也比之不上,一举炸碎五根大柱,自然不在话下。
但几人再一推敲,便觉此事太过异想天开,实在立不住脚。胡上墙便道:“如此多的火药,炮仗的威力自然绰绰有余,只是……体积未免太过庞大,恐怕还未靠近,越鸿天便要发觉,丢来一团火星,我们自家就要炸上西天了。”
鸟泽生笑道:“我早便定下主意,岂能不虑这一着?你们跟着我来瞧上一瞧,自然便无疑问。”言罢便领着几人进入一间空房之中。
入目所见,便是两件九品法器,一上一下,分隔放置,上首那件乃是一个储物口袋,悬浮倒置,袋口微张,一道汹汹黑涌直下,气味分外刺鼻,正是巨量的火药倾泻而出。下首处却是一方四壁活动的开口盒子,将火药尽皆纳入其中,不见丝毫满溢,在灵石催动之下,四壁缓缓合拢,嘎吱作响,将火药体积压缩得越来越小。
见得此幕,几人已是猜到了几分,只听鸟泽生说道:“天道的火药,尽在此处,如今只剩最后一块,再过个三五日,便要大功告成。”
几人初时为眼前景象所慑,不曾留意,此刻方才发觉,屋中墙角处还整整齐齐摞着一堆拳头大小的方块,约莫百余之数,其色黝黑发亮,仿佛要浸出油来,不问可知,正是那开口盒子压制出来的成品。
几人这才晓得,自家待在这庭院之中,屁股下头竟坐着一个无比恐怖的火药桶,若是稍有不慎,只怕就要炸得渣都不剩,再想起昨日两边动手斗法之时,天火神通弥漫庭院,高温难耐,皆是万分的后怕,只听胡上墙颤声道:“我的老天,昨日前辈施展火术,就不怕一个疏神,将自家也炸死了?”
鸟泽生傲然道:“我靠火吃饭,自能精微操控,若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炼器?真要控制不住,炸死了也是活该!”话到此处,却还是忍不住瞥了越婉儿一眼,又道:“当时我不晓得婉儿在此,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现下再让我出手,只怕就要畏首畏尾。”
几人庆幸之余,亦有几分振奋,小水儿便道:“如今个头的问题已然解决,炸断那五根大柱,自然不在话下。”
鸟泽生却摇头道:“岂有这般容易?那五根大柱贯穿颠倒峰,坚固不说,长度亦是惊人,若只是简简单单将这些火药制成炮仗,随意堆砌,牵出捻子来点,便要浪费大半的威能,到时柱子未曾炸毁,却将颠倒峰剜个大坑出来。”
小水儿急道:“那又该如何是好?不如再多花些时候,将六道的火药全部搜集过来,就算威能多有浪费,必然也足够了。”、
鸟泽生摇头道:“我搜集压缩天道的火药,已是耗费了十多年的光景,若再遍寻另外五道,少说也要百八十年的苦功,你愿意等,我却等不及了。”
越婉儿却道:“这般搞法,只怕颠倒峰也要炸碎了,我宫中的同门岂不无辜得很?”
小水儿面上一红,低声道:“越姐姐,是我虑得不周,你别见怪。”
越婉儿微叹道:“你也是心系家人,一时心急,又没真个儿乱来,我怪你做什么?”言罢扯着鸟泽生的袖子,又道:“爹爹,你必然早就想好了应对法子,是也不是?”
鸟泽生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可曾见过凡俗中人炸山采石,爆洞开矿?”
老黑凡俗经历最多,闻言便笑道:“我曾瞧过几回稀奇,当真是指哪儿炸哪儿,对旁的地方全无损伤,就连落石的所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前辈可是从中得了启发,要行一回定点爆破?”
鸟泽生颔首道:“正是如此,凡俗之人虽未得修行机缘,但脑子却与我们一般,比我们聪明的大有人在,越鸿天视他们如牲畜虫豸,随意屠戮,如今却要给他一记响亮耳光!”说着便看向田砚与小水儿,目光炯炯,问道:“你们两个,胆量可足?”
小水儿偷瞥了越婉儿一眼,也不管所为何事,便将瘦瘦的胸膛一挺,大声道:“只要能救出母亲兄弟,又有什么好怕?”
田砚见小水儿一副拳拳之态,胸中豪气翻涌,暗道:“管它何事,既认下了这兄弟,陪他一场便是!”亦是重重点头。
鸟泽生顿时莞尔,说道:“现下说得好听,待会儿别吓得尿裤子。”说着便摄了一方压制完成的火药块在手,收了空间法器,领着几人一路兜转,来到山林间一处稍稍开阔之地。
几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好奇相询,鸟泽生便笑道:“若是制作带捻子的炮仗,跑去拿火点燃,一来难以同时引爆,威能不够聚集,二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