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案中案-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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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绘的轻巧弯月。
星空下的花园……还真是恰如其名啊。珐琅盒不过手掌大小,为着珠宝繁多的缘故,拿在手中十分地沉重。想必这便是芝山仙藏,日本芝山镶嵌开山祖师的真作了。佳士得拍卖行上个月成交的芝山镶嵌簪子,簪头不过是一朵茶花而已,便拍出了三万美元的高价。可想而知眼前这珐琅盒有多么贵重了。
不过,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呢?一早我便收到这样的一个包裹,快递小哥一脸严肃地让我当面签收,那紧张程度仿佛他抱了块金砖似的。我不由得暗自笑他没见过世面,且不说家中的珍玩,这办公室博物架上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可当我拿起笔,看到快递单上某知名保险公司的百万担保背书后,突然觉得他的紧张完全有理由。要知道这些公司是绝不会轻易为什么背书的,就算写出担保,也是折价了八成以上。如此,那包裹里会是什么?
就这样,三百年前江户时代芝山仙藏的作品,静静地安放在了我的桌上。
用如此珍贵的盒子装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我尝试着打开,它却丝毫没有反应。这时我才注意到盒盖上有一个小小的黄金铸造的暗锁。
估计这又是叶景明送的吧。自从医院一见后,他再没了踪影。问他手下人,得到的答复也是模棱两可。估计他们也习惯了自己老大的神出鬼没。
“姐姐!”一个丧心病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听了只觉得心肝一颤:混世魔王来了!
战战兢兢地抬头,果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站在了门口。一身名牌童装打扮的可谓是花枝招展,脖子上还挂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此时他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狡黠地看着我。比起他的活泼好动,他身后的姐姐可以说是有些安静得怕人了。她一身粉色小裙子,与其说是羞涩,倒不如说是因为长期的被忽略而学得乖了。
“姐姐好。”她对着我安静一笑,仿佛一朵夕颜花般柔软而温暖。
说起这混世魔王,那真是大大地有来头。他叫顾渊,而他的姑姑就是苏夫人。顾家这一辈三个儿子就得了这么一个男孩,自然是要把他捧到天上去。苏夫人呢,对于这唯一的一个侄子,自然也是爱的不得了。如此,他每次来,那正是没人敢问,没人敢管。
上次他来,就把我一个螺钿堆宝的柜子给拆的七零八碎。等我回来,那八宝柜上的螺钿碎了一地,而这活宝,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改锥,一心一心地用它扣上面小鸟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不知道吗?”我勉强压住怒气,冷然问他道。
他楞了一下,突然把手中的改锥死命地向我丢过来。幸亏我躲闪及时,只听身后的水仙花盆哗啦一声,立时四零八碎。
天啊,这要是扔到我身上。我愕然地看着他,顾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样子格外的肆无忌惮,别说有愧疚了,从他脸上你都能发现厚颜无耻四个字怎么写。
真是岂有此理!我心疼地看了一眼那盆已经花枝委地的水仙,站起身就要发作。谁知这活宝嘴巴一张,居然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那声音真是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听从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高跟鞋一下下地触着地几乎要把地板给钉出个洞来。接着,一个中年妇女从走廊上冲了过来。
“儿子,儿子!她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抓着小男孩使劲地左看右看。待检查无误后,突然转过身,对着旁边小凳子上安静看书的小姑娘就是一巴掌。
“你个死人死到哪里去了?”她吼叫道,猩红的指甲几乎要把小姑娘抓出几个洞来。
不用说,那就是这一对姐弟的母亲了,也正是苏夫人的嫂子。一时间办公室里锣鼓喧天,真是比唱戏还要热闹。
“妈妈,我错了……”小姑娘吃痛,微弱地说道。而那小男孩受此鼓舞,哭的更加起劲了。那号丧的架势真是比死了亲爹妈还要悲痛几分。
亏得顾怀之在外面冠冕堂皇,敢情他们顾家的家风就这德行啊!我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拽了把椅子,缓缓坐下喝茶。而旁边的员工也都纷纷仿效,继续讨论刚才中止的话题。这母子俩就像是大马路上尬演的群众演员,被所有人晾在一边,不管不问。
估计是没有观众捧场的缘故,顾嫂子很快也觉出了尴尬。可她却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眼珠子一转,使劲扭住小姑娘柔弱的双肩,大声地喝到: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下流呸没身份的货能来的吗?别以为自己靠了谁就厉害了!我呸!”
你这是指桑骂槐吗?我冷笑一声就要发作,陈希罗忙上来拉住我。
“夫人暂且忍耐。”他轻声道,“现在咱们不能跟顾家翻脸啊……”
真是岂有此理!我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权当外面在哭丧。这一出闹剧从中午演到了晚上,到最后还是日头不早了,娘俩才兴尽而归,手里揣着一大堆的茶点果子,每个小孩的口袋里还放了千把块的红包。
今天是又想来打秋风吗?本来这几天为苏三的事心情就比较糟糕,现在又来了一堆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可想而知我现在有多郁闷了。
身后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时不时还有文件飘落在我的脚底。不用说,又是顾渊那小子在翻我抽屉了。我哀叹一口气,望着眼前像一朵花骨朵的小姑娘。
“要不要吃糖?”我温和道,看着她天使一般的面孔,“姐姐只给你吃哦。”
“真的可以吗?”小姑娘羞涩地对我一笑,露出如同两排珍珠的小牙齿。顾家人的眼睛真是长瞎了,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不胜似谢渊那样十个混蛋儿子吗?
听说那小孩上个月“不小心”一头撞在自己邻居的肚子上,直接把那个八个月的孕妇撞到了医院急诊。哼,要我说啊,这种熊孩子,长大了一定是要去吃牢饭的!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八角漆木盒子,里面装着苏郁芒那时去济州岛带回来的水果软糖。小姑娘眨巴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小心地从里面拿了一颗。
“这些都是你的。”我柔声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可就在这时,我的手中突然一空。那夺盒子的力道十分之大,我只觉得手心一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被盒底的雕花拉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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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熊孩子()
顾渊得意洋洋地高举着那个漆木盒,一把抓起大把的糖果就往自己口中塞。可下一秒,他原本灿烂若菊花的脸突然就成了一根苦瓜。
“呸呸呸!”他大叫着,慌不迭地把盒子往地上一丢。只听哗啦一声,漆盒四零八碎。这还不算,他扣着自己的喉咙,那样子就像要呕吐一样。
“怎么样,好吃吗?”我笑吟吟地看着他。而后者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我。
没错,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糖,而是满满一盒子金嗓子喉宝!吃过的人都知道,那味道真是绝了。特别,是一大把的情况下!
熊孩子估计也知道自己着了道,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我,张嘴想哭,我对着门飞起一脚,木头雕花门重重地关上了。我现在是苏夫人,甚至比他的姑姑更加名副其实。毕竟苏氏的半壁江山都在我手中,她又能奈我何!
这时就连小姑娘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熊孩子好不容易吐完了口水,一扫眼发现也没什么救星,估计知道自己哭压根没用。于是他嘴里嘟囔着MMP之类不干不净的话,继续跑到我办公桌上扫荡。仿佛是心有怨气一般,他这次摔东西摔的格外起劲。
让他闹去吧。我拉着小姑娘的手,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壁橱里拿出一碟大福,一碟宇治茶点。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最时候在暖融融的日光下喝茶吃点心了。
突然之间,摔东西的声音停止了。整个房间里变得分外安静,不知道那孩子又在捣鼓什么。我虽然很不在意他,可毕竟是苏夫人的亲侄子,搞出点什么事,总是我面上难做人。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慢慢地走了过去。眼前的一幕让我大大地感觉不妙: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熊孩子找到了办公桌暗格的钥匙,正在想方设法地打开它。
我的镶嵌珐琅盒!心中暗暗地惨叫一声,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来。只得慢慢走过去,勉强笑道:
“小渊在看什么呢?”
他一双机灵的眼睛瞅瞅我,又看看抽屉,大概是发现了我眼中藏不住的焦虑,一双胖的像猪蹄的小手便猛地向外使劲。哗啦一声,抽屉的拉门开了。
我的珐琅盒啊……我心中哀鸣一声。可惜了叶景明的一片心意,果不其然,那孩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里面的宝物,两只眼睛睁得如同金鱼,高高地举起来了那个盒子。
”小渊,你把它放下,我再给你拿个别的可好?“我笑得都快僵硬了,双手悄悄地挨过去,企图从他手里一把抢过来。
然而那熊孩子却早有准备,就在我伸手的工夫,他把头一弯,身子一缩,像个橡皮球般从我身边咕噜了过去。那只盒子被他用整个的身躯紧紧地护在怀里。就像一只老母鸡炸起全身的毛来庇护它的蛋。
这别人的东西就那么好?我不由得火起,再也不想管那些什么礼仪之类的俗套,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开始极有耐心地一根根扒他的手指。
顾小胖子虽然很有气力,但终归是人小了些。眼见我竟然敢抢王子的东西,他先是要张嘴呜哇乱叫,刚哼了一声就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他的亲信——顾嫂子不在,隔间里的员工呢又根本不愿管这种棘手的家事,就连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姐姐,现在也只是乖乖地用茉莉花一般白皙的手指,掂着茶点一片片地吃。
看你小子还有什么办法!我心里暗暗地得意,却突然从手背上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痛。
”哎呀——“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愕然看着手背上一排小小密密的牙印,有丝丝的血从皮肤上不断地涌出来。
而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动着一种可以称得上邪恶的得意洋洋。
这死孩子属狗的吗?有没有狂犬病啊!我使劲地揉着自己的手,只觉得连沾在上面的唾沫都仿佛带着蜗牛粘液那样的恶心黏稠。追讨的危机解除,顾渊哗啦一声把珐琅盒摔在地上,开始有板有眼地去撬它。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需要两只手齐按才能打开的黄金暗锁,便毫不客气地把手指按了上去。
真是可怜了叶景明的一片心思。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郁闷,使劲用手背蹭着湿巾,不管我擦了多少遍,那种粘腻仿佛还沾在手上。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响,有什么在空中熠然闪过,如同流星飞尘。我愕然地伸手接过,发现那竟然是象牙的碎片。
珐琅盒被甩了个老远,几乎丢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给唬了一跳,忙不迭地站起身,惊讶地看着刚才还在嬉笑,现在满头满脸都是泪水的弟弟。顾渊就这样坐在地上哇哇地哭着,那伤心的样子好像地球都灭亡了一样。他使劲地捂着自己的手,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真是可惜了那珐琅盒。我走过去把它捡起来,看着上面没了一角的牡丹花瓣,心里说不出的惋惜。但愿这S城里还能找得到能修补它的能工巧匠,毕竟是可以称作国宝的工艺品。如果那位芝山大师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泣血之作被如此地瓦砾明珠一贯抛,估计能气的活过来吧。
顾渊还在哭,声音听上去很像葬礼上那些哭丧人,没有感情的,扯着嗓子的一味干嚎。也许初期让人听了还有多少的怜悯之意,可听到最后,也只剩下盛夏蝉鸣那样的单调噪音。我被他哭的满心厌烦,忍不住厉声道:
”别哭了!“
估计从小到大也没人这么吼他,那小子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抽噎。一个大鼻涕泡挂在他的鼻尖,小脸被抹得乌七八糟,活脱脱一副小丑的模样。刚才摔跤也没这么个哭法,莫不是真的有事?
”你怎么了?“我面无表情地问道。倒不是有多关心他,只是很不想再和顾嫂子那种人再打一回交道。
他又开始抽噎,在我严厉的逼视下活生生又咽下去。于是他可怜兮兮地伸出小手给我看。
”刺,扎了……“他哼哼着,我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拉过他的手背一看,唉,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一个针眼般不起眼的伤口,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哼,谁让你小子刚才咬我来着,你那两排狗牙可比这刺厉害多了!我幸灾乐祸着,问他:”哪里扎的?“
他满脸怨恨地指了一下珐琅盒。原来在那暗锁的边缘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倒刺,也不知是不是年代久了,或是当时工匠的疏忽。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照这样子来看,估计就是他打开锁的时候被那金属刺给扎了吧。我笑着拿起珐琅盒,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叶景明并不是一个买椟还珠的人,上次在沉香木雕花漆盒里,放着他给我的全球限量硬金转运珠。我决不相信他这次平白无故寄来一个货比千金的盒子,又是担保又是专程押运的,就是为了打开让我空欢喜一场。
毕竟,比芝山珐琅盒贵重的东西,实在也太多了。
不会是这小子丢盒子的时候,给扔了吧?一想到这,我心中火冒三丈,使劲把珐琅盒撂在沙发上,闷不做声地开始在地毯上细细寻找。这是前不久苏三才换的土耳其开司米地毯,毛绒长而细软,在其中找什么简直就像在芦苇荡里找绣花针一样的难。那孩子估计也终于发现自己闯了大祸,加上手指的疼痛,只是傻了一样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珠子。他的姐姐终于看不过去,伸手拿起纸巾要给他擦拭,却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难不成他还真寄了个空盒子来?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飞快地给他发微信:
”谢谢你的礼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