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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部分

寒帝-第207部分

小说: 寒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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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里的公子少爷小姐正在后花园里嬉戏打闹。

    “大哥,你看我的剑法如何?有没有你厉害?”南剑手持一柄木剑来到身为大哥的南岳身前。

    他们在后花园里的练剑,南岳作为南家最杰出的天才,自然负责弟弟妹妹修练。

    他满是爱意地摸了摸南剑的小脑袋:“真棒,这剑发凌厉而又干脆,颇有父亲的味道,好生联系,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南剑大笑:“哈哈哈,大哥终于夸我了,太棒了,我南剑今后一定会成为南家的大将军,保护我南侯国。”

    听到后花园的声音,南淮垂下了头,同为南家的少爷,他的待遇要比这些人低贱很多。

    他没有锦衣华服,只有下人的粗布短袖,他没有资格坐在木椅上与那些贵人们一起吃饭,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柴房角落里,吃别人剩下的冷菜冷饭。

    他挑着一桶水,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后花园,看着他们练剑时的英姿,他羡慕,心底里更是涌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去学习。

    “我也想练剑。”他挑着水,来南家主管面前。

    那主管身穿书生长衫,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账簿,起身对着南淮的胸口一脚踢来:“呸,一个废物还想练剑,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废印,能让你活着留在南家就不错了,练剑?痴心妄想吧你!”

    肩膀上的水洒落一地,染湿他的粗衣。

    他眼神落寞,挽了挽袖子:“我也是南家的少爷,凭什么我不能练剑?”

    “少爷?”

    那主管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南淮的身上:“你以为你是少爷?你配吗?就你这摸样,我们这些下人就算打死你,老爷也不会管,还少爷,反了天了,滚!”

第四百一十八章真相皆残酷() 
那日下了大雪,雪花如泪,笼罩着整座南候城。

    春暖花开的后花园迎来了诡异的雪天,从北方飞来的候鸟渐渐停落在南方的森林里,等待着严寒的侵蚀。

    白雪在南家大宅铺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衣。

    南淮静静地坐在江边,身旁的水桶装满了冷水,他双眼无神地看着江面中地倒影。

    雪落在江面上,荡开点点波纹,灰暗的天空看不到一点喜色。

    宅外的街道依旧热闹,人来人外,好让人心生接近的心思。

    南淮的脸上留着一道血红色的手掌印,有些事无法掌控,便只能默默承受。

    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公平,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

    “凭什么我不能修练?”他握紧拳头,望着寒江,眼角的泪痕干涸,眼眶通红,却极为倔强地离开了宅子。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这片天空,忽然想到了很多,想起了很多,他是南淮,却不是现在的南淮。

    这是他儿时的记忆。

    因为已经经历过,所以再经历一次的时候总会觉着莫名的熟悉,就像刚才那一道巴掌,很疼,也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这不是我的世界!”

    他皱起眉头,他对着天:“这是哪?这到底哪,快告诉我!”

    天没有回答,依旧在下着雪。

    似乎这也是一种回答,只是南淮无法领悟这种回答到底是什么,于是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失望,他握紧拳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有再提起水桶,选择再次回到南家大宅。

    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之后,南淮的气势微微有些改变,这更像是他自己,也是自己!

    他从大门而入,守卫的人似乎看不见他,笔挺地站在门外。

    他走进南家大宅,往日的熟悉之感再次浮现在了心头,他将南家内走动的人视若无睹,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因为他的清醒变得虚无,但这却是真的。

    这是埋藏在南淮心底最深处的南家,充满了无情,冷漠与令他向往的温情。

    没有得到的再次出现在幻境里,成为幻境之中的一份子却还是从前一般软弱,这不是南淮想要的。

    但是他还有一件非常想要做的事情。

    他穿过南家层层走廊,绕过无数人,来到那一间小木屋,记得上一次离开木屋时,南淮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自己的母亲。

    此是他的遗憾,所以要弥补回来!

    可当他来到那被白雪所吞噬的小木屋前,却愣在了原地。

    木屋前的守卫不知去向,只有一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根扫把,在木屋前的院子里不断走动,清扫这地上的雪。

    那位中年男子神采奕奕,目若精光,拿着手把的手强有力,是用来杀人的手,此刻,他却像一个为妻子打扫卫生的丈夫。

    南烈风!

    南淮被震惊了,他没想到南烈风会出现在这里,意外之中也有某种沉积了许久的情绪在慢慢松懈,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着很温暖。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南烈风扫雪的动作。

    很轻,像是为了不吵醒屋内熟睡的女子而刻意降低了力道。

    “文,淮儿今年六岁了,一转眼,咱们也有六年没见了!”

    他扫到木屋前,轻声地说道,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冷风吹过了他的面庞。

    “今天雪可真大,也不知道淮儿在柴房有没有吃饱穿暖,文,你会怪我吗?”

    说到这,南烈风微微有利,扫把柄处突然出现了几丝裂缝。

    “淮儿的神印是天生的废印,我若是再器重他,恐怕南家的那些长老不会轻易放过淮儿,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一丝性命,文,你听见了吗?”

    屋内没有声音传来。

    南烈风的声音从风中来,如此清晰。

    这一刻,他的背影有些沧桑,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时代,却也有些落寞。

    不知为何,南淮的心被抽动了。

    眼泪再次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真相并不是真相,假象并不是在幻想。

    原来是这样!

    真正的故事原来是这样,残缺了一部分不为人知的事实,只有南烈风一人知道。

    南家的人大多是些注重利益之人,在南淮出生之前就被星算师断言乃是九品神印,南家上下迎来史无前例的天赋,万众瞩目甚至连皇室都被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南淮的出生将会为南家带来无比辉煌的前程,却没想到,他一出生,竟是个废印。

    所谓的九品神印成了一个笑话。

    南家之人在外再也抬不起头,永远生活在了嘲笑当中。

    从前幻想的未来全都成了泡沫。

    承受的所有损失都应该给个交代,于是一位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成为了一位无情而冰冷,注重权势的家主。

    他将南淮丢在了柴房,将自己挚爱的女人关入了木屋之中,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再见过母子二人一眼。

    拆散三人的凶手并不是南烈风,是这不公的世道,是对南淮充满偏见与嘲笑的世人,是这人域卑微而庸俗的规矩。

    他的手指微颤,看着南烈风的身影,开始啜泣。

    “文,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打扫院子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几年会发生一些事情。”

    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不要再来了。

    这是南烈风的心里话,他没有说出来,自己咽进了心里,默默承受。

    他将扫把放在一旁,蹲在石阶前望着灰暗的天空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离开。

    他总想留下些什么,却又不知该留下什么。

    他感觉自己身前某处有道目光望着自己,顺着看了过去,那里只是一扇门,随着冷风微微摇晃。

    院子里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江边的水慢慢结冰。

    城里的人渐渐消失。

    一切只留下南烈风,他看着那扇门,像是看到了一位中年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与妻子在树下乘凉。

    温馨,令人着迷,却不可得!

    他缓缓扬起一张笑容,神情苍老,目光沉重,那张脸如画般一直定格在那里。

    “爹!”

    那道目光来自于南淮。

    他双膝跪地,重重一拜,是对曾经的离别,也是对今后恩怨化解。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原来是这样。

    那张笑容渐渐模糊,他脸色大变,大哭,站起身朝着他奔跑,于是那张笑容开始渐行渐远,追不上,看不清,直至完全消失。

    一人不断追逐。

    风雪吹着他的后背。

    木屋沉睡在幻境的美画中,静静地消失。

    那张笑容留在心底,烙印在最深处,那般真切,也温暖,如此难得!

第四百一十九章全国送别() 
“爹!”

    他醒了,幻境是残酷的,现实也很残酷,滞留在身体之中的煞气被子言的佛光慢慢化解。

    他看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身前,师姐,子言,老秃驴,酒上翁,白剑爷爷,他们面色沉重,微微低下了头,同时,他也看到了最后一个人。

    南烈风静静躺在他的怀里,衣衫褴褛的他可见被雷霆灼烧成焦的黑色皮肉。

    那把落生剑生生插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张一之横趟在地上,没有呼吸。

    南烈风也没有呼吸。

    本该同归于尽的人不是他。

    猎手与猎物之间的斗争忽然出现了第三者。

    雪将原来战斗的痕迹渐渐掩埋,远方的军营里喧嚣声依旧,只有城里最为凄凉。

    南淮再次闭上眼,嘴角不断抽动,默认了现实,默认了过去,冷风送走他的啜泣声,回响在森林间的战鼓声慢慢消失。

    此时无声胜有声,往日回忆尽烧头!

    他抱紧南烈风的身体,所有人都背过身去,向着远方离开。

    他们脚步很慢,出奇的整齐,森林寂静,弥漫着些许悲伤的气息,南家,只剩下一个人。

    主城墙上,南侯国君微微皱起眉头:“他是一位好父亲。”

    身边的宫女静立无声,像极了树梢上的叶子。

    他的眉毛微皱,属于那个时代的人又走了一位,只有他在默默煎熬:“曾经的曾经,现在与过去,又有谁能长久不变,纵横天地间?”

    他看着苍穹,是对天道发出的质问。

    天道没有回答,只有雷霆在云层间不断咆哮,所有该死的人都该死,此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今夜如此漫长,满城雨雪尽灯火,孤零零的民屋前,挂满了白色灯笼,大军每一位将士胸前挂着一朵白色花,伫立在万家寒门之前。

    城外军营只剩一堆还未燃尽的柴火,群马在踏天的领导下,站在城外,仰头而望天空,发出阵阵嘶鸣声,悲痛而沉重,连绵不绝,从山川至江海,掠过万里长空,响遍整座南侯国!

    每一座国郡的百姓低头伫立在城墙前,随着国君望向南候国主城,他们身穿白衣,腰胯长剑,军中射箭人成千上万,站在苍茫而寒冷的悬崖上,对着万里原野举起手中的弓箭。

    “大将军,一路走好!”

    “嗖!”

    一支支弓箭从悬崖上直入云霄,那是一片剑雨,笼罩着南侯国的天空。

    北池郡城墙前,那位持笔老者神情严肃,举来毛笔挥墨而立,站在一片空旷的战场上,城墙上的士兵泪流满面,忍住了哭声,城内的百姓伫立不动,为远去的人们默哀。

    寒秋笔微微叹息,从战场一角开始提字,每一字狂草如舞,刚劲有力,那支笔杀过人,沾过墨,写过阵法,却从没写过送别之言。

    今日,他破例了!

    “南候有臣,名烈风,享年六十!”

    “老友,一路走好。”寒秋笔呢喃着,继续书写着南烈风的故事。

    他是一位父亲,为儿受尽耻辱,隐瞒真心,成为恶人。

    他是一位忠臣,为国尽忠,万里长征聚雄军,持圣旨,诛妖邪。

    他是一位英雄,不为天道而折腰,不为雷霆而敬畏,不为百年寿命而失心。

    战场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送语,寒秋笔神色沧桑,仿佛了老了数十岁,这是他写得最完美的文字,他望着天,老泪横流:“大将军,一路走好!”

    城内,万民跪拜,震动了山河,万民磕头,神色坚毅,万军下跪,低头默哀。

    “大将军,一路走好!”

    只见战场上,一点一点荧光忽然从万里原野之中飞来,它们聚集在每一字上,点亮了一束束银光,战场被点亮。

    纷飞的雪花为其起舞。

    山间的野兽为其咆哮。

    全国上下为其送别。

    万民朝拜,声音回响在天地之间。

    万马嘶鸣不绝,利剑在天穹穿梭,指引着方向,在那片天地间,搭起一座离开的长桥。

    万马前,南淮背着父亲的尸体,一步一步,从空旷而凄凉的山道上走来,他的后背被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一片通红,他紧紧缠着南烈风的双腿,使其牢牢贴着自己。

    雪下得很大。

    城里的火灯分外亮。

    城门大开,几名士兵放下长枪,双膝跪地,拱起手,神情恭敬!

    “爹,我们回家了!”

    他微笑着,不想让亲人离开时,太悲伤。

    “爹,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咱们就去见娘,咱们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听听城里的戏子唱小曲!”

    “爹,我马上就成年了,到时就可以娶媳妇,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爹,我想吃宅里管家做的饺子了。”

    “爹”

    两人一路向北,朝城内而去。

    一人自言自语,一人静静地听。

    风推着南淮加快脚步,催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这段路程很短,却有一种走了很多年的感觉。

    酒上翁长叹一声:“野心,真的毁了很多人。”

    白剑:“所以要灭了那些人。”

    老秃驴:“此间有语,为送别,今日城中冷,请静些。”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再开口,望着南淮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城里。

    铁剑身穿白衫,站在里面旁,他看见南淮,向前一步,正对着他,南淮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我带你去。”

    铁剑声音沙哑,眼神微动。

    “谢谢,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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