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有毒-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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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密室,齐恪回到书房却看到方磊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写满了欣喜和震惊。
“陛下,小姐,小姐她来了!”
小姐。
齐恪一愣,以为自己因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普天之下方磊称为小姐的仅有她一人,以女子之躯驰骋沙场血染黄沙,他此生唯一的徒儿,将他拉入万丈情渊的传奇女子。
透过方磊的肩头,他看到一名女子踏雪而来,不染尘埃,她的面容如同白玉雕琢毫无瑕疵,身段婀娜娉婷,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再相逢()
第二百二十三章、再相逢
一年后洪国帝座上的男子眸光微凉,扫视着朝堂下寒蝉若惊的一干大臣,他始终不曾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而正是这可怕的沉寂,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彻骨之寒。
“陛下,如今黎国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大举进攻的好时机。”一名顾命老臣上前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纵使他是辅佐齐恪谋权篡位的功臣之一,也完全猜不透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新王究竟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正如张将军所说,若陛下迟迟不下决定,恐怕黎国会被欧阳洵那只老狐狸捷足先登,昆国国主姜斌已死,长公主姜喜也已身亡,如果昆国全部的兵力都落在丞相欧阳洵手中,还请陛下早下决断,攻打黎国。”开口迎合的,是一名青年将领,他的脸上写满了急切想要建功立业的欲念,如此清晰而露骨。
齐恪看着这个青年,忽然想起,多年以前的自己大概也是这幅模样。
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夺得名利富贵,将世间的一切都看的轻如鸿毛,不断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是不能舍弃的。
“陛下,请您下令,入主黎国。”老臣的话,几乎是一呼百应,文武百官前赴后继跪在殿下,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好,正好,倒是一个个都长了雄心豹子胆,敢这样堂而皇之的逼他下令。
“看来,若孤不答应出兵,爱卿们是无论如何不肯起身了?”他轻扯嘴角,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
骤然之间,朝臣们没由来的浑身打了个激灵,谁也不敢回话。
“那便跪着吧,好好地跪着。”冰冷的话语像锋利无比的尖刀刺中在场每个人的心,谁也没有想到齐恪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先前与齐恪交好的一切大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眼中的齐恪,似乎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不但是洪国足智多谋的军师,更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他好似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男人,现在一统四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却停滞不前,究竟是为何?
下朝之后,齐恪摒退侍卫和宫人,独自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他脱下身上的龙袍随手扔在一边,甚至是用略带厌恶的目光看待它,他走到排列整齐的书架前,将书架上的花瓶轻轻挪动了位置,一道暗门应声而开。
这扇暗门通往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这本是焯迅所建造的监牢,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他自己的囚笼。
循着微弱的烛光,齐恪走下地牢,这里常年潮湿阴冷,浓重的霉腐味充斥其间,终于他走到了地牢的尽头。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被粗壮的铁链锁住手脚,铁链的另一头被固定在早已斑驳的墙壁上。
见到齐恪,焯迅咬牙切齿,他立刻破口大骂。
“齐恪,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如此待我!”
他本也是天之骄子,人间帝王,如今却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他好恨,好恨!
“乱臣贼子?这世间的道理,不外乎是成王败寇而已,焯迅,你该恨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胡说!若不是我给了你权势地位,你能有今日的富贵荣华吗?你不过是青楼妓女所生的贱种,是我一手栽培了你,是我!”
“不错,是你让我权倾朝野,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她。”齐恪美如神祗的脸上漫上骇人的黑气,他字字咬牙切齿,想必是真的恨到了极点。
这个“她”,焯迅当然知道是何人,他看到齐恪眼底忽而闪现的痛苦,突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齐恪拧眉喝问。
焯迅双目赤红,奋力想要冲到齐恪身前,他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手腕和脚腕都被勒出了血痕。
“我笑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她,我笑你自负桀骜,为她叛国篡位,仍然在她眼里比不上慕容谦一根手指头。”
“住口!”齐恪还没有听完焯迅的话,抽出腰间长剑抵在他胸前,只差分毫就可取他性命于鼓掌之间。
“你至今都没有杀我,为的不就是想知道现在沈汐在哪里吗,自从她消失在黎国双月殿已有一年,不单是她,慕容谦也不见了踪影,你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齐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要你饱受心灵上的折磨,这会比让你死还难受。”满身血污的焯迅目漏寒光,他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齐恪这唯一的弱点。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不知道吗。你以为逍遥散人是真心想要助你长生不老?焯迅,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齐恪反唇相讥,他的话似是平地惊雷,令人不由胆寒。
这是什么意思?焯迅瞪大了血红的双眼,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凡人贪求长生,却不知天命难违,没错,一切都是我的暗中授意,枉你自负不可一世,难道不知放眼天下逍遥散人唯一在乎的便是他的独女碧柔,就算是为了她,他也绝不会助你灭我。”齐恪俊美无双的脸上泛起得意之色,狭长的凤眼微眯,立刻显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焯迅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怪不得他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病情沉珂难愈,原是如此。
哈哈哈哈,好一个齐恪,好一个洪国新君,倒是叫他这把老骨头见识了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不,应当说是无情才对,为了沈汐,齐恪不惜利用所有的人,包括一心一意敬他爱他的碧柔,他所做的一切,为的只是能够与沈汐并肩站于云端俯视这苍茫天下。
焯迅自嘲的笑着,低垂着头不再说话,齐恪见他这幅模样也没了折磨他的**,转身离开。
正当他打开密室石门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问。
“欧阳于馨,现今如何了。”
齐恪侧过头看着始终低垂着头颅,像是用尽力气才问出这句话的焯迅,心中觉得可笑之极。
“昆国已落入欧阳洵手中,欧阳于馨虽是他嫡亲的长女,却更是姜维明媒正娶的妻子,半月以前,她已自刎于凤台,连带宫中婢女三十六人,长埋黄土。”不知为何,齐恪再说出实情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快感,他明明恨焯迅,深知欧阳于馨的死对他必定是沉重的打击,可当他看到焯迅露出这一幅心灰意冷的神情,竟有几分同情。
离开密室,齐恪回到书房却看到方磊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写满了欣喜和震惊。
“陛下,小姐,小姐她来了!”
小姐。
齐恪一愣,以为自己因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普天之下方磊称为小姐的仅有她一人,以女子之躯驰骋沙场血染黄沙,他此生唯一的徒儿,将他拉入万丈情渊的传奇女子。
透过方磊的肩头,他看到一名女子踏雪而来,不染尘埃,她的面容如同白玉雕琢毫无瑕疵,身段婀娜娉婷,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结局(碧柔)()
第二百二十五章、结局(碧柔)
我终于嫁他为妻,到了最后,还是我得到了他。
迎亲的队伍穿过十里长街,过路之处皆是红妆遍地,这几乎是每个女人一生的梦想,得嫁良人为妻,与他举案齐眉。
我爱了他整整九年,我本以为此生他都只会是我追求的一个幻影,永远摸不到也得不到,对此,我早已认命。
这些年,我看着他为了沈汐醉生梦死,他已经凭着十万铁骑拿下昆国江山,若以他以往的性子,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再平常不过。
可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除却丞相欧阳询,昆国其余三朝元老都安然无恙,那日在街上,他救了一个险些被疯马撞死的孩子,我在轿攆远远看着他,透过他的肩头,我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脸。
竟有几分像是沈汐。
“恪叔叔,我们回家吧。”少女银铃般的低语将他的思绪从那个失魂落魄捡回一条命的孩子脸上拉回,我不由苦笑,齐恪,他终归不复当年洒脱,只是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人,也能令他驻足许久。
姽婳牵着我的手,将我从轿攆上引了下来,这些年,她越发与我亲近,我本以为我会介意她的生母夺走了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可当我看到她无垢的笑容,我明白,这辈子,我都会疼她,爱她,就像她的生母一样。
姽婳站在齐恪面前,仰着笑意满满的小脸,将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齐恪的掌心。
只是那么一瞬,我几近落泪,这个孩子,她竟明白一切,明白我对齐恪痴恋,可笑的是,连她也看出我的心意,我爱的那个人,却迟迟不肯爱我。
他娶我为妻,却从不曾与我亲近,他说这名分是我应得的,而他这个人,却再不是我可以奢求得到的东西。
齐恪拧眉看着姽婳,不出意料急于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我的心也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姽婳想看到恪叔叔幸福的样子,可是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永远不会忘记我母亲,所以,我要走了。”姽婳扬唇浅笑,牢牢拉住齐恪的手,令他无法抽离。
“凡人的一生如此短暂,何不惜取眼前人呢。”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女,说出的话却令我和齐恪皆无言以对。
姽婳离开了昆国,齐恪并没有挽留,甚至没有闻及她将要去往何方,也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失去了沈汐,更留不住姽婳。
我在朝堂上与他并肩而立,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一切都好像美的不像话,父亲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我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他能洞悉天机,却总也不明白为何生了这样一个为情执迷的傻女儿。
洞房花烛之夜,我本想要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没有沈汐,还有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
可他终归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红烛燃尽,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上朝,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在宫女的簇拥下到御花园散心解闷,宫人通报江丞相求见。
江丞相?
我有些晃神,骤然想起,子绪哥哥现今已是洪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此间少年,我远远看到他向我走来,脸上仍是带着温暖的笑意,我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们三个人之间总该有些不一样,却原来一切如昔。
“子绪哥哥。”我轻唤了一声,他似是有些激动,双拳紧握在侧。
“碧柔,他待你好吗?”半晌,他才硬生生憋出这么几个字,我扑哧一笑,他立刻脸涨得通红。
“他给了我该得的一切,我自然过得很好。”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问你这个。”子绪无奈的苦笑,其实齐恪待我如何,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多年挚友,难道他还会不了解他的个性么。
无法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可若一旦将心付之,恐怕就是一辈子,我只恨,得到他心的人,不是我。
“你明知他心中只有沈汐却执意要嫁他,齐恪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到头来,只怕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江子绪长叹一声,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我。
“齐恪命我暗中保护跟踪姽婳,他始终不肯相信沈汐已死的事实,我跟着姽婳在双阙湖边的一件小屋找到了慕容谦,他已经前尘尽忘,忘了所有的人和事,姽婳没有与他相认,回到了黎国接任国主之位。临走之时,慕容谦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齐恪。”
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书信,迟迟没有打开,我知道子绪哥哥将信给我已经犯了大忌,但心中的欲念却促使我鬼使神差的撕开了信封。
当我展开书信,信中内容令我怅然。
慕容谦,你果真。
我吃吃笑了起来,子绪哥哥疑惑的拿过我手中的信纸,当他看到那四个字,也同我一样无奈的轻笑出声。
沈汐为了让他继续活下去牺牲了自己,所以即使活着如同身陷修罗地狱,他也只能好好活着,他与齐恪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要说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深爱着同一个女人,他知道沈汐死后齐恪会有多自责,多愧疚,可如今的慕容谦不再责怪任何人,一切都是沈汐的选择。
他不肯与姽婳相认,想来也是想要姽婳挣脱父母给她的枷锁,洒脱自在地过这一生,为此,他宁愿自己承受思念之情。
我把这封信交给齐恪的时候,他有些惊讶,我知道他曾经如何深刻地恨这慕容谦,可现在我在他的脸上已看不到仇恨的影子,有的只是悲叹。
看完信,齐恪招手示意我靠近,他一把将我揽进怀中,我自然喜出望外,紧紧靠在他怀里,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一遍遍的对我说着对不起。
齐恪在位的数年间,将昆国治理的极好,他将洪国讲给了侄子齐允,朝中大臣震惊不已,凡是与齐恪有过交往,了解他昔日秉性的人都会对此大惑不解。
他曾是那样一个渴求权位的男人,好像世间一切的情感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唯有权力,地位,才能让他感到片刻的满足,而如今,他却将半生运筹帷幄夺得的的洪国江山拱手相让,留在小小的昆国治理这一方土地,真是太可笑。
旁人自是不懂他的,可我却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只是想留在沈汐长大的地方,总能再骗一骗自己,她一直都在,从没有离开过,即使是死,她的魂灵也会回归这片她热爱的土地。
我如愿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