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相守-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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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云吐吐舌头:“我觉得,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林慕遥安抚她道:“没那么严重。你看我们成亲这些年,她除了让你学学书画,出去应酬,也没做什么嘛。她今儿还特意叫你弟妹呢,只不过她脾气不好,话说重了点,你让让她就是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朗云嘟囔道:“果然是你堂姐的好弟弟。这就心疼上了?好了好了,你们姐弟至亲,我闭嘴好吧?我不说什么了。咱就老实在国公府待着吧。不搬了。”
林慕遥拍拍她的手:“搬还是要搬的,不过得缓一缓。”
朗云看着天上随意乱飘的云彩,叹了口气:“也不是我对国公府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住在那里吧。心累。”
林慕遥理解地拍拍她的头:“我明白,其实我也过得不大痛快。见谁不见谁都得告诉伯父,旬休的时候和手下兄弟们出去喝个酒也得被他训,说是丢人现眼。更不说你了,还得硬学那些东西,跟那帮人咬文嚼字。”
朗云往后退两步:“别把事情又赖在我头上,我可是老老实实学了的,你堂姐都称赞我进步了呢。”
林慕遥不由得笑了,带着宠溺的口吻:“知道了,知道了。我家夫人最是听话,踏踏实实地勤学苦练。”
朗云羞红了脸:“我警告你啊,不许嘲笑我!”
贤妃送走了这一对小夫妻,仍是毫无精神,意态慵懒的模样。她倚在床头:“柔妃娘娘到了没有?“
宫女忙答道:“还没。这才刚过了晌午。只怕是二皇子殿下醒了,得柔妃娘娘哄着呢。”
贤妃笑容苦涩:“是啊,她得哄着孩子呢。”
宫女情知自己触到了贤妃痛处:“娘娘,我……。”
贤妃避开她的目光:“说实话没什么,用不着你战战兢兢的。”
正在无言的当儿,外面传来柔妃的声音,明明是熟悉的语调。却多了几分疏离:“贤妃姐姐没睡下吧?若是休息了,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贤妃扬声应道:“哪有客人没到,主人先休息的道理?你快些进来吧,有些话要说。”
任婉华盈盈而入,明明步伐轻盈,贤妃却总感觉。她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又酸又疼:“就这么来了?大午后的,二皇子没闹你?”
任婉华低头轻笑:“安儿早上玩得太开心,玩过了,现在还睡着呢。叫都叫不醒。没办法叫他奶娘看着呢,有什么事有他奶娘哄着就好。跟你说实话,他对奶娘可比对我还亲!”
贤妃话里半是落寞半是羡慕:“哪有这么比的?再怎么样,你总归是他亲娘,十月怀胎生的孩子,那儿有人能越过你去?”
任婉华匆匆转了话题,语带试探:“那倒是。诶,话说你怎么想起来约我过来?有什么话不好跟盈贵妃说偏偏要来勒掯我?”
贤妃眨了眨眼,语带无奈:“许久不见,你这张嘴还是一样的讨人嫌。算了算了,这回你说对了,还真有跟她不能说的话,只能找你一吐为快。”她环顾四周,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任婉华一脸的不相信:“你们之间还有不能说的话?我还以为,自打你们结亲以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呢。”
贤妃装聋作哑,不理会话中的嘲讽:“就是这结亲才是麻烦呢。”
任婉华忍不住好奇:“怎么,她那义妹搅合你们家了?不至于吧。”
贤妃冷哼一声:“她也没那胆量。无非就是嫌我们家管着她了,想撺掇我弟弟分门另过,搬出去过自己小日子。”
任婉华憋着笑:“搬出国公府?她还真敢想。多少人想进去还得挤破头呢,她倒巴巴地要出来。”
贤妃做咬牙切齿状:“就是这个道理。且不说她神智还清不清楚,就说这份心性,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跟那位一样……哼!”
任婉华虽是怨贤妃自打自己怀孕生子后,就刻意疏远,与文茵结盟这些“见风使舵”的行为,但二人之间好歹还有当初同甘共苦的情分在,自然愿意和她聚在一起说文茵坏话:“可不是么?那位不就是个折腾上位的好例子!当年不过是个宫女,就能搭上太子爷。做错事被发落,照样能回来当嫔妃。现如今人家有了皇长子,又是贵妃娘娘,我们是拍马也及不上的。”
贤妃蹙眉道:“就是这个道理。有现成的福不会享,偏要费尽心机向上爬,也不怕爬的高跌得远。原先我只防着她义妹在国公府里讨好卖乖,抢了将来远哥儿媳妇的位子。如今看起来,她倒是打着另起门户,当老封君的主意。国公府那点基业还不在人家眼睛里!”
任婉华也想趁此机会,一吐心中郁结:“瞧瞧,瞧瞧,咱们那点心思,根本赶不上人家姐妹的志向!人家姐妹,无论男人是干什么的,都把男人抓得牢牢的,说什么是什么。再看看我们……。”
贤妃疑惑地眯起眼睛:“你怎么……你这话是越说越直露了,都不像你了。”
任婉华冷笑一声:“像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对着皇上,我得学着秦氏。对着下人,我得摆出威严来。对着那位,明明嫉妒的恨不得抓下她的头发来,还得笑着虚与委蛇。对着安儿,我又觉得其实我也没多坏。以前只觉得这宫里华贵雍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闷到喘不过气来。”
贤妃深有同感,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却被她不着行迹地甩开:“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那位眼看着儿女双全,高枕无忧,孰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倒要看看,她能安坐到几时?”
贤妃被她吓了一跳,怔怔看着她。任婉华侧头一笑,眼神里竟多了些媚意:“怎么?想问问我有什么后招,然后去告密?”
贤妃怒极反笑:“任婉华,你把我看得也太没品格了!”
任婉华浅浅打了个哈欠:“不去就好,姐姐,我劝你也别折腾。这事儿一不是我主导,二不会牵连到你,三,无论你我,都与那位面和心不合。有别人当出头鸟,胜负未知,你又何苦去找不痛快?”
贤妃大笑:“我哪有这个闲工夫?若是妹妹真有这隔岸观火的本事,我又何妨做一把渔翁呢?”
任婉华赞道:“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忍一时之气不要紧,谁笑到最后,谁才算笑得最好。”
午后的清藻殿,琉璃瓦上流转出潋滟的晴光。文茵对着镜子长叹一声:“原本是不服老的,想起前些天秀女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当真是不服不行了。”
底下人凑趣道:“娘娘丽质天成,正当青春,哪有说自己老的道理呢?”
文茵放下镜子:“老倒不至于,但色衰却是一定的了。再说,我说不说有什么打紧,皇上怎么看,那才是最重要的。别人风华正茂,我这面,只怕一比之下,就是明日黄花了。”
宫女劝道:“娘娘恩宠正盛,那些新进来的人,哪能撼动娘娘的地位?”
文茵笑道:“一个或许不能,那两个,三个呢?三年之后又三年,究竟有多少粉黛佳人,谁又能说得清楚?”
第三百零九章 利刃相胁送小人()
等冷澄一路匆忙地赶到军营,看到的被破布堵住嘴,被刀刃抵着脖子,想支吾都支吾不出声来的冯之峻。
冷澄无奈地扶头:“胡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胡副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他知道我们在演戏了。”
冷澄感觉脑子里面有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不假思索就开了腔:“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还小心翼翼的,有必要吗?”
胡副将恍然大悟,立刻亮开了大嗓门:“这小子不仅看出来了,还不识趣。威胁着要回京城说我们文武勾结,呸,只有戏台上的奸臣叛徒才勾结呢,老子今儿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冷澄忙喝止他继续说:“够了!有必要这么大声吗?”
胡副将一脸委屈:“兄弟,你到底是要我大声,还是要我小声?我怎么就弄不明白呢。”
冷澄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闭嘴,你给我闭嘴就好了!”
冷澄气愤地一拂袖子,“不乏真心”地走到冯之峻面前:“冯大人,你还好吧?”
冯之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呜呜噜噜半天,表达出一个意思,还不快给本大人松绑!
胡副将不耐烦将刀锋又贴近了些:“你老实点!”
冷澄对着冯之峻拱手作了一礼:“刚才是冒犯大人了,在下先在这里给大人赔个不是。”
冯之峻眼神透出得意来,你赔不是,我还未必理你呢?等你把我放开的,我回去参不死你!
冷澄似是能看懂他的想法:“赔完不是,在下还得厚颜向大人提个要求。”
冯之峻瞪大眼睛,我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你?你居然敢提要求?
冷澄笑道:“大人现在可还舒服?若是不舒服,我自会将大人放开。但是,大人最好心平气和点,在军营大吵大闹。是要动摇军心的。”
冯之峻挣了挣脖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冷澄察言观色:“怎么?大人这是不答应了?”
冯之峻皱起眉头,开始思索。
冷澄逼近冯之峻的脸,与他四目相对:“大人这次前来。好像没带什么人吧?”
冯之峻一惊,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那又如何?
冷澄一摊手:“一个人都没带,就说我们文武勾结,胁迫钦差。人证呢?物证呢?”
冯之峻越发愤恨,挣扎起来,发出的声音也越发大起来。
冷澄板起脸来:“真到了御前,自有圣上做主,岂能听你一面之词?冯大人也别把自己估计得太高了。这镇州城里太太平平,半点大事都没有。就算你告赢了这一状,又能得到什么?无非是得到个无事生非的名声。”
冯之峻仍是不平,但挣扎得没那么厉害了。
冷澄使了个眼色,胡副将骂骂咧咧地将冯之峻口中的布取下。冯之峻第一个做的动作就是呸呸呸了好几声,满怀嫌弃地说:“哪来的破玩意?一股酸味儿。”
冷澄递过去一个眼神。制止胡副将接下来的动作:“既是口中不顺,不如回寒舍喝杯茶水?”
冯之峻又被吓一跳:“谁要去你家喝那加了料的茶水?嗯,怎么不给本大人松绑?冷子澈,你安得什么心?”
冷澄只是执著发问:“不知冯大人,愿不愿意去回府衙歇息片刻?”
冯之峻明白了他的意思,分明是在威胁他。要不跟着他老老实实回去待着,要不就绑在这儿。你自己选一个吧。
冯之峻看看被胡副将放下的大刀,再看看“皮笑肉不笑”的冷澄,终于做了决定:“冷知州盛情相邀,在下哪有不去的道理?”
冷澄得到这话才放了心,当下自己上前,却是先冲胡副将说话:“胡大哥。借刀一用。”
胡副将懵懵懂懂地把刀递过来,冯之峻紧张不已还不敢喊:“冷子澈,你要干什么?”
冷澄挑眉一笑,手腕一转,刷刷刷几下。就用刀锋挑开了冯之峻身上的绳子。
冯之峻看着散落在地的绳子,心里一寒。冷澄也不放下刀,还轻轻地吹了吹刀刃上的灰尘:“还是那句话,军营里混久了,免不了多了些行伍习气,让钦差大人见笑了。”
冯之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怎么多话,只是起身就要走。
胡副将这会脑子总算灵光了:“冯大人,出去后别乱说话。周围是我老胡的弟兄,你说来人,真就能来人?”
冯之峻脚步一顿,冷澄只是在背后似笑非笑看着他,顺便用聊天的语气数落胡副将:“好端端的折腾这些做什么?若不是小谢还晓得些事,特意来找了我,你还要绑他到几时?”
胡副将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着在咱自己的地方怕他个球,干脆让他上蹿下跳去得了。可兄弟你也知道,我最烦文人咬文嚼字。他一喊什么勾结啊,上告啊,我就烦。又怕误了你的事儿,干脆就绑起来堵住嘴,让他安静会儿。那个……就算没有小谢,我也得派人来找你。这事儿我老胡可搞不好,搞不好。”
冷澄也觉得跟他这种粗人置气是不应该:“知道找我就好,大哥不是我说你,以后做事别那么鲁莽。这次得亏遇到的是冯大人,气量大,连私人都不带,过来跟你推心置腹。若是换了心胸狭隘的,定是要跟你没完的。你说是不是,冯大人?刚才赔过了我的不是,这回我在这里替我这没心眼的大哥,再跟您赔个不是。”
他撇下刀,恭恭敬敬一揖到地,冯之峻只觉得心头迸火,偏偏还不能喷出来。只好假惺惺地去扶:“大家都是为国家效力,些许冒犯有什么打紧?”
冷澄长出一口气:“还是冯大人虚怀若谷,在下佩服,佩服。”
冯之峻强忍不耐:“误会既是澄清了,我们也就散了吧。”说罢拔腿要走。
冷澄叫了一声:“冯大人留步。不是要回官衙吗?在下陪您一起。”
冯之峻肚子里有一堆冷嘲热讽,偏偏人在屋檐下,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二人并肩走出一段,他终于忍不住:“冷大人果然好本事,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跟军中的人,关系好的不得了。”
冷澄看他都不看:“上下和睦,共同抗敌,并肩的战友,关系好不是应该的吗?”
冯之峻冷冷道:“看来冷大人是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才到镇州的?”
冷澄向空中拱手:“为替吾皇守住西北门户,冯大人,你说不是吗?”
冯之峻被他噎得喘不上气,负气地大步流星向前走,冷澄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跟着。
一路上不停有将领、士兵跟冷澄打招呼,说的话五花八门,但语气亲切,无一例外。
“冷兄弟,过来跟胡大哥喝酒啊?”
“冷大人,城里没什么大事儿吧?”
“冷大人,你今天还练不练骑马了?可小心着点,别像上次似的,又足足跑出二里多地。”
“诶,冷兄弟,我昨天进城看到弟妹了,领着你一对儿女在街上逛呢……。”
冷澄或是答话,或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