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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部分

与君长相守-第146部分

小说: 与君长相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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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华兀自愤恨:“当官这么多年以为他开点窍,原来还是木头一根,只不过木的方法不一样!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木楞劲儿,今儿个倒成了霜打的老树,鸟儿叫几声都得颤三颤!被别人说几句话就吓住了,他也算个男人!”

    王二嫂叹了口气,把拾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回桌上:“夫人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有心疼、害怕的时候。同是爹生娘养的,人家就应该二话不说地给你挡风挡雨,完后有什么难事都憋在心里?那人家心里得多苦啊。”

    倚华走到书桌前,动作自然地开始摆好东西,笔墨纸砚各归其位:“谁让他憋在心里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犯的着摔摔打打的出气吗?”

    王二嫂语重心长:“夫人。你看看你的样子,人家敢直说吗?直说了然后等着被你再扇几个耳光?再说了,大人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因为那个人他说……。”

    倚华有点不好意思:“都看出来了……我就是气极打的……诶。那个人说,他说什么了?”

    王二嫂使劲回想:“我当时在院子里扫地,也没太听清楚,他好像是说什么“破家”,“家室之雷”。你说啊,咱们家这么好,他怎么就说这是“破家”。还有,家室之雷是什么?雷公电母还管成家立业的事儿?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大人一听他出了口,就要上去动拳头了!要我说。大人这还是气他胡扯六拉,扯到咱们家里人。”

    倚华心里有所了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那是家室之累,累赘的累,那扫帚星是咒我们家出了事一起倒霉呢。”

    王二嫂当机立断:“呸呸呸。烂了心肠的,这丧气话也亏他说得出来,还是个官儿呢,咱们好好地招待他,他倒记恨上咱们了!”

    倚华淡然坐下:“这倒不是什么记不记恨的问题,无非是新仇旧恨叠到一起罢了。在京城的时候,他就跟我们过不去。来了这里闹成这副样子。其实也是意料之中……我只是没想到,冷木头这么在意这几句话……。”

    王二嫂瞪大了眼睛:“你没想到他这么在意……不是,夫人,我弄不明白了。人家咒你全家呢,你难道就不生气,当然你是女的不能动手。可你就不会气得到他家房子前面骂街,把水泼到他家门口?按我们眼光来看,冷大人要打人还能被劝住,那还是他心胸大呢。”

    倚华宛然一笑:“气有用吗?不气,有损失吗?”

    王二嫂愕然:“话虽这么说。可是……。”

    倚华侧头想了想:“真是不大明白二嫂子和冷木头,就几句坏话,翻不了天,覆不了地的,为这个生气,何必,何苦?”

    王二嫂仍是奇怪,按理说倚华说的如此豁达,该是让人心悦诚服。可为何这个语调听起来,反而带着隐隐的凄楚?

    倚华见东西都归位了,多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走到门槛处停了停:“我若是像冷木头一样,为了涉及家人的几句话就生气,那早在十几岁那年,就该气死了吧。”

    王二嫂听出话里有隐情,想问又不敢问,只好目送着倚华的背影渐渐远去。

    倚华回到房里,看到的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绎如。她急忙上了榻,抱住她问:“怎么了?是不是娘好久没回来,你害怕了?”

    绎如扑进她怀里:“娘,我听外面大吵大闹的,是不是……是不是,你和爹吵架了?你们一直都很少吵架的,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倚华一叠声地道:“好好好。绎如,你听错了,我和你爹没吵架,以后也不会吵架。乖,都到中午了,快睡一觉吧。”

    绎如脸上挂着泪珠,默默地睡着了。倚华看着她的睡脸,眼神复杂。到底是小孩子,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刚强得像花木兰似的。真到有什么事,还是不可避免地柔软起来,怕这个怕那个鹌鹑似的,倒也可爱得紧。

    卿远晃晃悠悠地进来了,看见妹妹在母亲边上睡觉,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被倚华一手打开,笑骂道:“洗手了么?到处乱碰。”卿远笑嘻嘻地把手收回来,一步步往她身边蹭:“看爹垂头丧气的,你和他生气了?”

    倚华伸手去戳他额头:“没规矩,什么你啊我啊的。”

    卿远背起手:“那,冷夫人是不是生冷大人的气了呢?”

    倚华作势要揪他耳朵:“混小子,越说越没规矩。怎么,我看我生你爹的气,你反倒很高兴的样子?没心的东西,还没你妹妹体贴呢。”

    卿远耸耸肩,故作老成:“她那是小孩子瞎操心。我小时候你们两吵架我见多了,比这厉害的还有呢,我被吓哭得就有好几次。”

    倚华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你能被吓哭的时候,还记得事?少在这胡说八道,去去去。出去,看你这没心没肺的就烦。”

    卿远继续黏人:“看我这没心没肺的烦,那看我爹那有心有肺的就不烦了?”倚华轻轻推开他脑袋:“边儿待着去,成日油嘴滑舌的,王二嫂都没你嘴碎。”

    卿远悻悻地转身离去:“本少爷好心来安慰你,你还不领情。少爷我走了!“

    倚华嘲笑道:“整个家里就这么几口子人,你算哪门子的少爷?倒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王二嫂蹑手蹑脚地进来,倚华看得好笑:“二嫂子,有什么事就说吧,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王二嫂松了一口气:“以为夫人你睡下了呢。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大人在院子里出神出了好半天,要不要叫他进来?”

    倚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褪了一半,想了想还是开了腔:“让他一个人待会吧,他心里……也挺难受的。”她朝外瞟了瞟:“看这天儿还可以,太阳不毒,又没风没雨的,站多了,应该也不碍事的。”

    她嘴上说着不碍事,心里还是记挂着。跟王二嫂说着闲话,时不时就往窗外瞥两眼。看到那人有所动作,立刻就把眼神收回来。

    他们刚才一通吵闹,把好好睡午觉的安人吵了起来。她迷迷糊糊中只听到院子中的喊声,等到她挣扎起来,扶着拐杖出来,看到的就是一身狼狈,“独立寒秋”的冷澄。

    安人转了弯面对面看儿子,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说不出话来:“澄儿,这是怎么了这是?谁打的?啊?”

    冷澄羞于谈起这件事,敷衍道:“没有谁……。”

    安人正色道:“没有谁,你脸上的痕迹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当娘是老糊涂?”

    冷澄觉得若是实话实说,免不了一场风波,只好开始“栽赃嫁祸”:“就是那个来我们家住的钦差。打我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关系就不好。刚才他对咱们家说了点过分的话,我就上去跟他打起来了……。”

    安人又仔细端详了他脸上的“伤”,笃定地说:“是倚华,是不是?”

    被自己明察秋毫的母亲震在当场的冷澄:“啊?”

    安人冷静的分析力迸出愤怒的火苗:“男人打架从来都是动拳头的,哪有人往对手脸上扇巴掌的?也不怕别人说他娘娘腔。还有,你找个镜子照照你脸上的巴掌印,有几个男人这么小手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冷澄竟无言以对。

    安人越说越气:“我得去找倚华说说,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动手呢?快,转过脸来再让我看看。阿弥陀佛,还好还好,没让指甲划在你脸上。好好的面皮,要是被划破了怎么办?再受了风,哎呀,想都不敢想……。” 

第三百一十四章 无奈笙歌下楼台() 
婆媳之间,本就是难念的经。一贯省事的安人是为任倚华对她儿子不好而生气,太后却是为她有些媳妇对她儿子“太好”而生气。

    过了这些年,贤妃仍然是站在太后面前,听她表达不满的人,只是这一次,又多了文茵和柔妃。

    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们几个,在这宫里竟是越待越回去了。盈贵妃,柔妃是有皇子的人,贤妃你是我家的人,一个个要位分有位分,要举止有举止,怎么,连皇上的心都拢不住?就这么由着他跟那群乐坊的丫头片子厮混,厮混到他连朝政都不理睬,你们几个就安心了?”

    文茵慢条斯理解释道:“禀太后,皇上近日虽然和新提上来的妹妹们亲厚了些,可是在政事上还是留了心的,并无荒废之事。这点,太后您倒是过虑了。”

    太后冷笑道:“枉你占着那么高的位子,倒不是个聪明的、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不防渐杜微,难道非要等皇上沉湎酒色,再让哀家出手来管吗?”

    贤妃一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母,你这又是何必呢?皇上自有他的考量,再说了……您和皇上是母子,这些话当然该您去说。若是我们越俎代庖了,皇上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呢?”

    太后听她一推二六五,更是愤怒:“该哀家去说的哀家自然去说,哀家这次找你们,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别以为一个个上了妃位,有了皇子就高枕无忧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让这群出身低微,只会吹拉弹唱的小丫头占了圣宠,成了正儿八经的嫔妃,以后你们哭都没处哭去!”

    柔妃一心只惦记着二皇子,无论太后说什么只是轻声附和,十分恭顺。太后扫了一眼她的穿戴。略带嫌弃着说:“平时看着也是个懂事的,怎么就在这打扮上不用心呢。宫里的人啊,讨好皇上当然是必要的,可也没必要为了讨好皇上。把自己都弄没了。你若让皇上看着你想起的是别人,那还不如让皇上别看见你!”

    这话明说的是柔妃,暗指的是死去的秦皇后,柔妃听太后把这件隐晦事都点了出来,当时就愧得红了脸。

    贤妃出言试图打破尴尬:“姑母,你看……。”

    太后挥挥手:“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自己先出来了。你成天吃斋念佛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殿里让你改成烧香的寺庙了?就你平时这个万事皆空的样子,怎么能让皇上待见你?嗯?就是贤良,也没有这个贤良的法儿。”

    贤妃立马闭了嘴,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人里独文茵仰着头与太后对视,太后看了倔强的她一眼,疲惫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前我的确是不满意你,可如今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皇上既然看重你,你也不能辜负了他。既是位分最高的。就该担起责任来。事情都撒手不管,也不是你的风格。”

    文茵低下头去:“臣妾明白,臣妾恭聆太后教诲。”

    远处隐隐传过来一阵丝竹声,穿林度月,听在这三人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种风情。

    “辉煌,簇拥银烛影千行。回看处珠箔斜开,银河微亮。复道、回廊。到处有香尘飘扬。夜色如何?月高仙掌。今宵占断好风光,红遮翠障,锦云中一对鸾凰。“琼花”、“玉树”、“春江夜月”,声声齐唱,月影过宫墙。褰罗幌,好扶残醉入兰房。”

    词曲悠扬。还配着少年女子的娇笑声,伴着细细的香风飘过来。太后重重拿龙头杖拄了拄地:“放肆!”她顺即叫过来嬷嬷:“去,请皇上来我这里,”

    嬷嬷领命而去,下面的三人也想走。柔妃和文茵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贤妃,贤妃鼓起勇气假笑着对太后:“姑母,您既然和皇上有话要说,我们就先退下了?”

    太后冷冷看她们一眼:“想走就走吧。”

    三人如蒙大赦似的退了出去,柔妃站得有点累,往后倾了一下,被反应快的盈贵妃稳稳扶住。刻意留在最后的贤妃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太后瞥一眼贤妃的表情,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萧卓并没让太后等很久。龙袍的衣角映入太后眼帘,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被明黄色的光刺伤了眼:“来了?”

    萧卓笑道:“见过母后,不知母后找儿子是有什么事?”

    太后语气沉稳:“你从哪里来?”

    萧卓自己大大咧咧地坐到太后旁边的椅子上:“从御花园里来啊。儿子让教坊里的人排了出戏,儿子在水亭上看戏来着。”

    太后语气里透出些怒气:“排了出新戏?也叫新戏?”

    萧卓有点讪讪的:“这戏热闹,好听,儿子就是想散散心,才让她们排这个的。”

    太后大怒:“热闹?好听?你怎么不说说这戏的内容呢?荒于政事去听这种戏,你也想学唐明皇?什么琼花,玉树,春江夜月,那都是靡靡之音,听多了会出事的!”

    萧卓脸上挂不住,争辩起来:“如今天下太平,听听曲子,看看戏又能怎么样?为人君者,也有垂拱而治的时候,又不是非要每天批奏折到深夜才算勤政……。”

    太后直勾勾地瞪着萧卓:“谁叫你每天批奏折到深夜了?你要是敢这么糟蹋身体,我头一个就不答应。我只是为你考虑,往大了说,你是皇帝,是国君,每天耽于享乐是要被劝谏的。我若是惯着你,就是害了你。往小了说,你通宵达旦地跟那些乐姬,戏子混在一起,小心伤了身子。”

    萧卓听出话里的关心来,有所触动却仍是别扭着辩解:“不过随便玩玩而已,母后就是多虑了。”

    太后苦口婆心:“随便玩玩也得有个节制,那帮跳舞唱戏的小妮子有什么好玩的?有那个时候,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宫里的人。”

    萧卓皱皱眉:“怎么?是有人到母后面前说三道四了?”

    太后不耐烦道:“没有,我倒希望她们有那个胆子呢,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你做什么都只敢叫好。不敢说话。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萧卓仍是怀疑有人告密,只是不好纠结下去:“没人就好。母后,儿子虽是君王,到底也还是个人。处理完政事总会想休息休息。听曲儿听戏也就是个玩乐,还到不了影响国祚的份上。再说,儿子以前为大恒做的事也够了,如今,想先好好歇歇了。”

    太后忍不住惊讶:“你才多大岁数,就觉得为大恒做的事够了?就想歇歇了?”

    萧卓随手端起旁边宫女颤颤巍巍为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说够了倒也不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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