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烽火录-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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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空下能看到银河流动,也能在牛皮毡包内喝上一碗清香的酥茶感受草原上暴雨来临,那种磅礴的气息……”
姜若颜怔怔地聆听着刘策话,仿佛置身在一片世外桃源一般,从他的话语中把姜若颜一直以来的认知颠覆了。她一直以为塞外是苦寒之地,不想这和她所想有很大出入。
“当然……”忽然刘策话锋一转,“还有数不尽的罪恶,百姓为奴为婢生不如死,胡奴野蛮无知残暴至极,可叹我刘策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儿,刘策回到桌前取过酒杯一口饮尽,随后拿起酒壶仰脖痛饮起来。
“刘策,你不能再喝了……”姜若颜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手中酒壶夺下,“再这样喝下去你会醉的……”
“醉了更好……”刘策忽然神情变的万分落寞,“醉了就不用再有这么多烦恼,醉了就能不用回想所见到的一切……”说完刘策再次拿起酒壶往嘴里灌去。
“刘策,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姜若颜拼命夺下他手里酒壶,“你这么喝下去身子会垮的,你有什么苦衷跟若颜说,我在听,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刘策无力的坐回座位上,眼眸有些湿润,抬起一只手掌在眼前说道:“你知道么?我在草原都做了些什么?那些中原子民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带他们走的时候,我居然无动于衷,把他们全抛在那片罪恶的地狱里继续承受无尽的屈辱和折磨,
有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我带上她,我却用谎言在欺骗她,给了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有个大夫救了我的命,却病死在了回关内的路上,就死在我面前,你知道那种感受么?
上万将士的性命因为我的决定在塞外流尽了鲜血,他们都还很年轻啊,全都就这么没了,他们的家小失去亲人会遭受怎么样的打击?
这次去塞外,我一个人都没救回来,一个都没有!还连累很多无辜的人为我而死!
我以为自己很有能力,可以解救生灵成为救世主,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塞外之行就是一次惨淡的死亡之旅!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多日来压抑的情绪终与在这一刻爆发,刘策轻声低吟过后再次夺过酒壶灌入口中。
“刘策,你别这样,不能再喝了,把酒壶给我……”姜若颜再次夺下酒壶,“这不是你的错刘策,你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你一个人承受的实在太多了……”
“姜小姐,你不用安慰我……”刘策因为酒精的作用,眼神有些涣散,脸颊变得通红,“我刘策害死了那么多将士性命,救不了哪怕一个中原子民回关内,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狂人罢了,一万多名将士啊,短短两个月就这么没了……”
姜若颜这才明白刘策承受的压力远比想的还要沉重的多,如果自己去承受这些她估计现在绝对已经疯了,现在他她终于明白刘策这些日子性情为什么会大变了。
刘策那刚毅的表象的背后,担负的是何种的重担,多年来他都一直在默默忍受,很少和人诉说,姜若颜顿时心下产生一阵怜惜。
“刘策,你听我说……”姜若颜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这些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一直都在努力改变这一切,若颜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苦,也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你,但若颜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相信若颜好么?你一定会成功的……”
刘策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姜若颜那张绝世容颜,慢慢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再回塞外,我一定要将那群畜生全数诛灭不留一个活口,在此之前,我,不会倒下的……”
说完刘策缓缓的倒在桌子边,失去了知觉,此刻,他终于醉倒了,或者说是累倒了……
“刘策,刘策,你醒醒,别在这里睡啊,会着凉的,婉儿!快进来帮忙!”
眼见刘策不省人事,姜若颜连忙把门口静候的婉儿叫了进来,两人一起搀扶着他向一楼的马车所在走去。
好在刘策潜意识里还有最后一丝本能,在搀扶之中还能主动挪动脚步,不然凭借这两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是断然带不动他的。
第289章 叶胤()
……
夜晚,永安城。
“叶公子,请坐……”
“不才谢过军师……”
许文静带叶胤巡视完军营后,一道来到将军府内,很快就有侍卫将两盘盛满食物的餐盘端到两人面前。
许文静道:“如今冀南粮食紧张,各处都要开支用度已经入不敷出,只能暂且委屈叶公子,还望莫要嫌弃这些粗茶淡饭。”
叶胤起身微微欠了一身对许文静说道:“军师言重了,不才对饭食一向没有什么讲究,山珍海味倒不如这些清淡的粥汤小菜令人开胃,还请军师勿要为不才忧心。”
许文静点点头:“如此甚好,叶公子,在下正好有些疑虑想向你请教,我们边吃边聊。”
叶胤入座后说道:“请教不敢当,不才定会对军师的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文静说道:“叶公子,早年听闻你凭三十九人降服五千叛军,一举弥平定州危机,在下十分好奇,你是如何办到的?而且那一年,你才十一岁,另外流州数万兵马你又是如何令他们打消起兵的念头?”
叶胤取过汤勺轻轻舀了一勺白粥放嘴边泯了一下,待咽下之后才开口回道:“回禀军师,这不过他人对不才的能力夸大其词罢了,事实真相是即使不才不出面,那五千叛军也必会被魏文冉的总督府尽数歼灭,所谓三十九人定戈五千叛军纯属子虚乌有,在下不过是用了劝慰之计而已,
流州三万兵马,不才也用了相同的方法将他们安抚下来,事实上换谁都有本事平定这场危机,因为,无论五千叛军也好,流州三万有异心的将士也罢,都对远东局面造不成什么威胁,
军师仔细想想必能明白其中道理,不才不过比他们提早去做了这些而已。”
“十一岁就有如此胆识?”许文静由衷的叹道,“叶公子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叶胤听到夸赞依旧波澜不惊,儒雅的脸庞看不出半点喜色,令许文静不由谨慎起来。
他暗暗仔细观察叶胤脸色变化,最后叹了口气:“此子喜怒不形于色,这份定力也只有将军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只见叶胤轻启竹筷,夹了一小片青菜缓缓送入嘴中细嚼慢咽,这副优雅姿态更是令许文静眉头一蹙。
“军师还有什么疑虑需要不才一一解答么?”似乎感觉到许文静注视自己的眼神,叶胤出声将他神绪拉回。
许文静收回细观的眼神对叶胤说道:“叶公子在下还有个问题感到不解,希望你如实相告。”
叶胤轻放竹筷,对他说道:“军师有何疑问尽情说来,不才已说过知无不言。”
许文静说道:“以叶公子的能力和背景身份,本该可以入仕为官,最不济也能在远东各地一展所长,为何会突然到这庶族营中来效命?
更何况秦先生想必也和你说了,我精卫营所在乃前线最为凶险之地,随时要面对来自塞外冀北胡奴侵略,你可想过这些?”
叶胤闻言,对许文静拱手说道:“实不相瞒,姜浔姜总督、魏文冉魏总督以及当朝驸马李家李宿温都曾来找过不才,还愿委以重任,然不才全都拒绝了……”
许文静奇道:“哦?这是为何?要知道姜家李家如今都是大周显赫至极的门第,叶公子若能依附任何一家,不单你个人前程无量,叶家也能立马水涨船高,甚至跻身世阀门列。”
叶胤端起盘中茶水轻轻吹了几下,然后说道:“军师可知那五千降卒和三万初动异心的流州军士最终命运如何?”
许文静一听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叶胤一丝黯然瞬逝:“五千降卒被魏文冉满门抄斩,三万流州军士事平一个月后从人间蒸发……”
许文静眉头紧锁:“姜家干的?”
叶胤没有否认:“军师试想,没有姜家在背后默许支持,魏文冉有这个胆子敢对已经诚心归附的数万将士下手么?要知道这些军士可是远东抵抗胡奴的一线的边军将士,只是处于万般无奈才被迫心生异心开始叛变。
那五千降卒根本没对定州造成什么伤害,不才让他们归降后,城中百姓也早已经安定下来,而那三万流州兵马,更是只起怨心而已却遭受无枉血灾,
不才无能,昔年还是太过年幼,看不清这些权欲熏天的士族高官手段是这么的卑鄙,如果让不才重新选一次,断不会插手这一桩子事,姜家双手染满了远东士卒的鲜血,只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何能让不才为之效命?
至于镇凉侯,此人虽然军事上才能出众,然而他和姜家一样,不,甚至更为狠毒,为了赢一场战争可谓是不择手段,五年前为了驱逐扶纥入境,尽然驱策蜀地八万百姓做诱饵,
以八万无辜百姓为代价平定了此次危机,而扶纥不过区区七千之众而已,如此心术不正,不才更断不会为之效命……”
许文静撇了撇嘴摇头说道:“叶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在下虽对姜家也是深有芥蒂,然姜总督此举并无不妥,毕竟远东有这么个不安分因素存在,换谁都要千方百计把这股暗流彻底消除与无,
至于驸马爷嘛,在下与之接触不多,也不好评论,但在下提醒叶公子,将军手段也是雷厉风行,与姜李二家相比,犹要更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不一样!”叶胤坚定地说道,“不才也听兄长叶斌和秦先生说过将军手段,然不才发现将军纵使杀俘虐俘,唯独没对百姓下过手,而且所杀那些尽是罪孽深重的凶徒,岂能相提并论!”
许文静点点头,拿起茶杯对他说道:“不想叶公子倒也是一个为苍生百姓着想的热血男儿,来,文静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叶胤举杯淡定地说道:“军师言重了,不才愧不敢当……”
饮完一口热茶后,叶胤继续说道:“至于不才为何会愿意来精卫营,实不相瞒也有不才的私心在作祟,
一,去年远州胡奴伤亡惨重,虽然士族刻意隐瞒其中真实性,但又如何能堵住悠悠百姓之口?将军解救的七十万百姓就是铁一样的事实!可知将军心怀天下,值得不才愿意在信任一次,尝试效力。
二,不才和宋嫣然姑娘之间……”
“啥?叶公子,你和宋姑娘啥关系?”许文静一听顿时惊出一声冷汗,心道这叶胤莫非是宋姑娘的青梅竹马?这样的话将军岂不是……
叶胤眼神一敛,止住许文静的话:“军师莫要胡思乱想,不才和宋姑娘只是纯粹普通的朋友关系,断无半点逾越之礼,
不才幼年受过宋姑娘恩惠,如今知她即将有了幸福归属,结束孤苦无依的日子,自是替她万分高兴,正因为谨记宋姑娘的这份恩情,也是不才来汉陵的原因……”
“这样啊……”许文静见叶胤语气神情异常镇定,不似半点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叶胤继续说道:“三,这一个多月来在汉陵所见所闻令不才大开眼界,除开那治理井井有条的治下各属,尤以那学堂之地近千学童和数百业师不分男女皆可入学授学,可见将军不拘一格令不才万分敬仰。
所以不才愿尝试为将军效一次力,看看能不能改变这混乱的世道,但不才才疏学浅,翻看精卫营势起至今的种种事例战绩文册,
才知自己与之断无法相提并论,还望军师和将军能多多指点不才,让不才能早日能成材,和诸君一道共同为百姓尽一份力。”
说完叶胤起身对许文静深深行了一个揖礼。
许文静刚想开口,但他发现叶胤行的礼数似乎哪里不对,可一时也没注意到,索性不去细想,然后对他说道:“叶公子太客气了,既然同属将军麾下,在下一定会把自己知晓的全告之与你,我们就一起互勉吧。”
叶胤起身说道:“如此不才在此先谢过军师。”
许文静喝了口茶说道:“好了,你我无需这般拘礼,如今天色不早了,用罢晚食先早些歇息,明日再带你去治下各地转转熟悉熟悉永安目前环境。”
叶胤说道:“多谢军师,不才已经足够了,还请军师替不才安排一个单间,不才晚上还要思考些问题,不想被人打扰……”
许文静说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命人替叶公子收拾好了房间,只是,你不再多吃点?或者说饭菜不合胃口?”
叶胤说道:“多谢军师挂怀,不才食量一向如此,加上今日旅途劳累,这些已经足够了。”
许文静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请叶公子早些歇息,来人,带叶公子前去准备好的房间……”
叶胤起身欠身谢道:“军师,不才失礼,先行告退了……”说毕他将斗篷帽拉回头上,跟着门口护卫一道向将军府内自己房间走去。
“奇怪,这叶胤,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嗯……算了,以后密切留意着他些,希望别给将军和我添乱。”
看着叶胤离去那消瘦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继续思考定州和幽州的局势如何化解吧……”
想到这里,许文静也没了心思吃饭,命人将饭菜撤下,继续开始翻看文册,为远东局势筹谋起来。
……
初四清晨,远州总督府。
“我这是在哪儿?嘶……头好痛……”
刘策从昏睡中缓缓醒来,看着房间四周的布置和景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昨晚我记得我好像在酒楼,怎么现在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强自起身后,刘策使劲摇了摇脑袋,开始回忆起醉酒后的情形,然而只记得好像是姜若颜和婉儿把自己带回总督府,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房间?不是我住的厢房么?嗯……”
猛然间一阵幽香扑鼻,刘策发现床沿一道靓影趴在边上,不是姜若颜还有谁?
“她,�